迎亲这天,万里无云,日光正好。
井姮独自坐在酒店顶楼奢华的化妆间内,静静端详着镜中身披圣洁华服的自己。
原本盈盈一握的纤腰被勒得愈发不胜娇羞,耳垂上的珍珠耳钉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裙摆之下,若隐若现的玫瑰金脚链正贴着细腻的脚踝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化妆师正细心地为她修饰着最后的底妆,门外便适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房门应声而开。
顾晏破天荒地没有敲门便径直踏入,他今日一身笔挺的黑西装,领结系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化不开的浓稠。
他在门口定定地凝视了她两秒,方才低声发问:“收拾妥当了?”
“差不多了。”井姮旋即转身,轻提着繁复的裙裾站起身,冲他弯起唇角娇笑道,“顾总觉得我这副模样,可还拿得出手?”
顾晏不置可否。
他迈开长腿几步跨至她跟前,骨节分明的大手主动擡起,极其耐心地替她拨弄着耳际散落的一缕发丝,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指腹却故意在她耳垂的珍珠上重重蹭过。
“拿得出手。”他微微俯身,灼热的吐息尽数拂过她敏感的耳尖,“就是这般模样,真想藏起来不让旁人多瞧一眼。”
井姮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还没等她回过神,他已经主动退开半步,瞬间切换回那副公事公办的从容姿态:“时间差不多了,外头宾客齐聚,走吧。”
挑高的礼堂内落英缤纷,漫天的白玫瑰散发着幽香,晶莹的香槟塔叠得高耸入云,璀璨的灯光将穹顶照得犹如白昼。
井姮挽着父亲的手臂踏上红毯,隔着遥远的距离,一眼望见顾晏正笔直地伫立在红毯尽头,目光如同黏在她身上一般,从始至终未曾移开分毫。
司仪在台上宣读着煽情的开场白,台下掌声雷动。
井姮的心思全不在那些客套的誓词上,只觉得男人灼热的视线仿佛化为实质,一寸寸将她紧紧裹挟。
“请问新郎,您是否愿意娶身边的井姮小姐为妻?”
顾晏侧过脸庞凝视着她,嗓音沉稳而笃定:“我愿意。”
“请问新娘,您是否愿意嫁给身边的顾晏先生?”
井姮擡起眼帘,正撞进他眼底被灯火点燃的炽热浪潮里,眉眼弯弯地答道:“我愿意。”
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
顾晏捏着那枚碎钻闪耀的戒圈缓缓套进她纤细的无名指时,指腹顺势在她指节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从今往后。”他倾身贴在她耳畔,用唯有两人可闻的气音呢喃,“你名下的房、我名下的利,全都是咱们的共同资产。”
井姮微微一怔,旋即同样压低嗓音调侃回去:“顾总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跟你学的。”顾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当初不是说过只要利益幺,我不过是投其所好。”
台下掌声如潮水般涌来,伴随着香槟塔倒塌的脆响,塔尖的琼浆溅起一片金黄的水雾。
喧闹的敬酒环节几乎全被顾晏一人挡下。
井姮端着那杯掺了水的红酒静静伴在他身侧,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在各方宾客间穿梭应酬,杯盏交错间尽显成熟男人的沉着。
她恍惚觉得,这个平日里冷冰冰的男人,今晚似乎褪去了那层坚硬的防备。
她慌忙收回视线,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薄酒。
直至深夜,宾客才渐渐散尽。
顶楼的宴会厅空旷冷清,只余下满地的狼藉与空气中残留的玫瑰冷香。
顾晏遣散了负责接送双方父母的司机,反倒主动牵起她的手,穿过酒店后院静谧的回廊,绕过波光粼粼的喷泉,直奔专属电梯。
两人的掌心紧紧相贴,十指扣得密不透风,井姮没有挣扎,任由他拉着,轻声询问:“这是要去哪?”
“回我们的家。”顾晏侧目看向她,眼底翻涌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暗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