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姮攥着门把的指尖泛白,包间里空调开得低,她后背却洇出一层薄汗。
顾晏靠在椅背里没动,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银质外壳磕在大理石桌面上,脆响。
“站在那儿干什幺。”他开口,语气像在招呼一个迟到的下属,“过来坐。”
井姮扫了一眼长桌。
两边坐着双方父母,四双眼睛齐刷刷钉在她身上。
她扯出一个温顺的笑,踩着高跟鞋往顾晏旁边的空位走。
经过他身侧时,手腕被猛地扣住。
力道很大,她差点踉跄。
顾晏面上不动声色,甚至侧头对她母亲点了下头:“叔叔阿姨,人到了,可以开始了。”
手指却在她腕骨上收紧,拇指压着脉搏的位置,像在数她心跳。
“跑得挺快?”
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只有气音钻进她耳朵。
井姮后背一僵,脸上笑意差点挂不住。
“顾总……”她抽手,没抽动,“昨晚是个误会。”
“误会。”顾晏重复了一遍,舌尖顶着这两个字,像在品一颗裹了毒药的糖。
他终于松手,指尖从她腕骨滑到掌心,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
井姮腿根一软,差点跌进椅子里。
“坐。”顾晏拉了把椅子出来,动作堪称绅士,嘴角却挂着那股似笑非笑的弧度。
井姮坐下,裙摆收拢,大腿内侧的指痕被蕾丝蹭得发痒发疼。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凉的。
“井小姐。”顾晏忽然开口,声调拔高,公事公办的调子,“顾氏和井氏的联姻细节在这里,你如果有异议现在提。”
他叫她井小姐。
三小时前他还咬着她的耳垂叫她“小姮”,现在像换了张脸。
井姮擡眼,对上他目光,那里头什幺情绪都收干净了,只剩商人估价的精明。
“没有异议。”她低头,声音柔顺,“全听顾总安排。”
顾晏把协议推过来,钢笔放在她面前,笔帽都没拔。
“签。”
一个字,像刀切在案板上。
井姮拔开笔帽,笔尖落在签名栏上方,手腕被旁边伸来的手按住。
顾晏侧过身,当着四位长辈的面,用只有她能看见的角度,把她的手指连同钢笔一起包进掌心。
他指尖在她掌心缓缓画了个圈,力道重,像在描她掌纹。
“手抖什幺。”他低声,呼吸扫过她耳廓,“昨晚抓我后背的时候,劲儿挺大。”
井姮耳根烧起来。
她咬了咬下唇,没擡头,手腕一沉,签下名字。
顾晏收回手,指尖残留她护手霜的栀子味。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协议拿起来看了一眼,折好,递给律师。
“合作愉快,井总。”他这次看向井姮的父亲,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子,“我送井小姐回去。”
井母笑得合不拢嘴:“那麻烦顾总了,姮姮,路上别给顾总添麻烦。”
井姮乖巧点头,跟在顾晏身后出了包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