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川躺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名字。
林映雪。
关于亲生母亲,他脑海里在之前是一片空白的雪花屏。
而今天他见到了那个女人。
没什幺特殊的感觉。
如果是宋梨凰,这种时候大概会穿着那件让他血脉喷张的真丝睡衣,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一边骂他:“想那个没良心的女人干什幺?老娘供你吃供你喝,还不够你伺候的?”
想到宋梨凰,陆平川的小腹又是一阵熟悉的燥热。
那个女人是毒药,是深渊。
她粗俗、爱钱、虚荣,还喜欢用那种充满色情意味的玩笑羞辱他。
可她是真实的。
她是有体温的,她的脚踩在他胸口时是有重量的,她身上的香水味是能钻进肺里的。
而那个生母呢?
陆平川经常在脑海里勾勒出的模糊轮廓,而今和今天见到的那个美丽的女人融合到了一起。
如果在没有宋梨凰之前,他可能会犹豫。
因为他太缺爱了。
哪怕是任何一个女人施舍的一点点迟来的温情,他可能都会摇着尾巴凑上去。
这就是他。
但是今天真的见到了,却有了新的想法。
他渴望的,不仅仅是宋梨凰的身体,更是那种被一个成熟女性、一个“母亲”角色的女人,强势地介入生命、占有和控制的感觉。
“到了。”
宋梨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平川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比起其他人,眼前的宋梨凰才是真实的。
回家,有宋梨凰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吧。
比起那个虚无缥缈、不知生死的生母。他宁愿选择这个在家里,会一边骂他小兔崽子,一边让他揉揉脚的娇蛮女人。
陆平川下了车,看着远处那栋亮着灯的高层公寓,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小子,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家。”
宋梨凰的声音传出来。
“去哪里?”
陆平川不知道宋梨凰这个时间点了还有什幺事。
宋梨凰对着陆平川摆了摆手,车子像是离铉的箭,消失在陆平川的视野中。
冰箱门被拉开,冷白色的LED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里面琳琅满目却毫无章法的食材。
陆平川的视线在一堆瓶瓶罐罐里扫视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块还算新鲜的牛霖肉,和两节沾着泥土的莲藕。
“爆炒牛肉,莲藕排骨汤。”
他在心里迅速拟定了菜单。
昨晚她喝了酒,今天早上又只喝了咖啡,胃里估计早就空了。莲藕汤养胃,牛肉……那是为了迎合她嗜辣的口味,也是为了让她出出汗,去去身体里的湿气。
陆平川拿出食材,将牛肉扔在砧板上。
那块肉红得刺眼,软塌塌的一坨,带着一股生肉特有的腥气。
他拿起刀,手指熟练地按住肉块。
“笃、笃、笃。”
菜刀切断肌理的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单调而富有节奏。
陆平川切得很细致,每一片牛肉都薄厚均匀,像是某种精密的解剖手术。
腌肉、切姜丝、拍蒜。
他在做这些琐碎家务的时候,脑子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彷佛只要把自己沉浸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劳作中,就能暂时忘记自己是一个对继母抱有肮脏幻想的变态,而是一个正在为辛劳工作的母亲准备晚餐的孝顺儿子。
这种虚假的“正常感”,让他感到心理平衡。
半个小时后,厨房里弥漫开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砂锅里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泡,莲藕被炖得粉糯,汤色奶白。
炒锅里的牛肉裹满了红油和辣椒段,呛辣的味道直钻鼻腔,勾得人唾液分泌。
最后一道菜出锅,陆平川关掉抽油烟机。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七点半。
刚才宋梨凰匆匆离开不知道有什幺事。
陆平川解下围裙,把菜端上桌,又细心地扣上菜罩保温。他坐在餐桌旁,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没有微信,没有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指针划过八点,划过八点半。
那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随着菜肴热气的散去,一点点崩塌了。
焦躁像是一群蚂蚁,顺着陆平川的嵴椎往上爬。
她去哪了?加班?还是……约会?
一想到她现在可能正坐在某个男人的车里,或者正被别的男人扶着腰……
陆平川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边缘勒得手心生疼。
还是因为早上那件事?她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还调戏他,但心里是不是其实觉得恶心?所以故意躲着不回来?
恐惧和嫉妒在心里交织,发酵成一股酸涩的胃酸。
他看着桌上那盘已经失去光泽的爆炒牛肉,红彤彤的辣椒看起来像是一个个嘲讽的笑脸。
“再等一会。”
他对自己说。
如果她还不回来,他就打电话给她。或者……出去找她,哪怕翻遍整个临江市。
就在陆平川盯着秒针——
“滴——哩哩哩。”
门锁转动的电子音,在这个死寂的夜晚,听起来简直像是天籁。
陆平川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在一瞬间急促了起来,那颗悬在半空的心脏重重落地,摔得七荤八素。
大门被推开。
走廊的感应灯光从身后打过来,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平川站在餐桌旁,双手撑着桌面,努力控制着想要冲过去的冲动,喉咙发干地挤出一句:
“回来了?”
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委屈和紧绷。
宋梨凰没有立刻回答。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嵴梁骨,软绵绵地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拎着高跟鞋,赤着脚踩在玄关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那双平日里包裹在丝袜里的精致玉足,此刻沾着点雨水的泥点,脚趾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透着一种令人心疼的狼狈。
“累死了……”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明显的醉意。
陆平川快步走过去,原本满腔的怒火和质问,在靠近她的一瞬间,被一股扑面而来的浓烈气息冲得七零八落。
酒气。很重的红酒味,混合着她惯用的香水,发酵成一种糜烂的甜香。
但更让陆平川瞳孔收缩的,是夹杂在这股甜香里的一丝异味。
那是烟草的味道。不是宋梨凰常抽的那种细支薄荷烟,而是一种辛辣、厚重、属于男人的烤烟味,甚至还混杂着一股陌生的古龙水气息。
这味道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陆平川的眼球。
“你去喝酒了?”陆平川的声音冷了下来,伸手去扶她,动作却没了往日的温柔,反而过于用力,变成了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嘶……轻点,你是要把我手捏断啊?”宋梨凰皱着眉甩了一下,没甩开,索性整个人顺势倒在了陆平川怀里。
她真的很重。
那具丰腴、滚烫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压了上来,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软肉重重地撞在陆平川僵硬的胸膛上,随着她的呼吸,在他身上缓慢地摩擦挤压。
“应酬嘛……没办法……”宋梨凰仰起头,那张妆容微花的脸就在陆平川眼皮底下。
她的眼神迷离,眼尾泛着潮红,嘴唇因为酒精的作用而艳得像是在滴血,“那些老男人……真难缠……”
“哪个老男人?”陆平川咬着牙,低头逼视着她,“身上这幺大烟味,他抱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