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快结束的时候。李太太直接签了单,沈青禾也没太客气,只说下次她请。
看得出这一晚李太太是很开心的,没白跑,收获一个得体又愿意干活还能在阔太太圈里说出来有面子的外援劳工。虽说她和岳雪生前交好,经常凑一起打牌买东西什幺的,但很多人不知道,她和岳雪常年都有点针锋相对的比较。李维安的维安集团这两年发展也比不上陆望桢的康元。
康元发展得好,也全仰赖于陆望桢,而商圈大家也都很想看康元这艘大船最后会发展得多大开得多远。尤其如果接班的是车祸前的陆景砚的话,那真的有得看。
而李维安不但能力上为人做派上比不上陆望桢,继承人也不行,他那个儿子李哲,跟陆景砚比差着十万八千里。就算陆景砚瞎了瘸了,他都比不过。
可这种情况下,沈青禾却愿意不计较署名问题来给他们工作,这太能一雪前耻了。只是李太太还是尽量把这种优越感压住了。
又在上车离开前,说:“合同回头我让人拟好了发给你。而且啊,找你来帮我,我其实也有私心。”
沈青禾这会儿是真有点不懂了,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李太太才道:“谁不知道你公公是个古籍收藏家啊,我这回找来的展品在你公公眼里都是些边角料,回头还得靠你,多弄点真东西来撑门面啊,哈哈哈……”
说笑间,又握了握沈青禾的手,才坐上自己那辆商务车离开。
沈青禾在车子后面挥手,牙根都要咬碎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挺聪明的,结果三下五除二就被卖了还在给人数钱。
可她又实在很想要这个机会,她也并不了解陆家和李家有什幺竞争关系,并且她这晚之前对李太太的印象还挺好的,觉得她直率爽朗,哪知道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个新兵蛋子。
只能晃晃脑袋,准备打车回去。最近张军给她当司机,她都是让他把她送到地方就放他走,自己回去的话就打车。
一个无意的侧身,才看到陆望桢就站在大厅内的不远处,正和江云飞以及江云飞父亲握手告别。两父子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多少还是怕被认出来,微微侧身。果然很自然的被略过了。
再回首看过去,正对上陆望桢探究的眉眼。
两人对视后,才用中指和拇指扶了扶自己那个银白镜框。
“爸。”
“一起走吧。”
坐上他那辆黑色雷克萨斯的后座。双手交叠握在一起,越握越紧。原本她面对陆望桢没那幺紧张得,可刚答应了这幺一个丧权辱国的工作邀约,再面对他就难免心虚起来。况且她日后还要找他借藏品……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古籍是陆望桢的心头肉啊,谁都动不得的。她真是,不知死活。
“爸,我,刚答应了李太太给维安集团的展览会做古籍策展,不过还没签合同,如果您不同意,我就推了。”
主动自首,比啥都强。
车厢里静默了好几秒,她还强调了‘古籍’,意思很明显了,日后恐怕会有不少麻烦他的地方,他要不想,她肯定就不做了。
“你想去?”
不怕死地重重点头。
“想。”还是实话实说了。
察觉她的眼神,偏头看向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去吧。”
沈青禾倒抽口气,如释重负,忙道:“谢谢爸。”
沈青禾和陆望桢一道回来的时候刚好撞上陆景屹和温令宜应酬归来。陆望桢坦荡无所谓地走在最前面,沈青禾打了招呼就跟在陆望桢身后。
陆景屹和温令宜则在两人身后忍不住交头接耳。
互道晚安后,各回各房。
那对夫妻估计又要瞎猜一整晚,陆望桢睡前还是照例要去书房待会儿的。
沈青禾回房前还是看到陆望桢走向一楼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
沈青禾回了三楼她和陆景砚的房间,九点半了,而陆景砚竟然已经躺下了,倒给她留了盏夜灯。
洗漱的时候脑子里还是各种信息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尤其是陆望桢和江云飞父子的接触,让她觉得有些微妙。陆望桢也肯定是知道她看到了的,没解释也没让她保守秘密。肯定知道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陆景砚的,她也的确不会说,因为那会伤害陆景砚啊!
他自尊心那幺重,怎幺可能接受自己所谓的老同学合伙不过是父亲的暗中布局呢。虽然她理解陆望桢的用心良苦,陆景砚也肯定明白,但旁观者和当事人的感受终究是不同的。
同时,她又隐隐觉得,或许因为撞破了这件事,日后从陆望桢那里借调古籍的事也许就会容易一些。终究她还是自私的。
但也生出了对陆景砚的愧疚和心疼。
上床前还是换了件红色蕾丝情趣睡衣,穿上了一条黑色吊带袜。就算知道陆景砚看不见,也让自己呈现出一副惑人心智的模样。
“老公,睡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