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霄最近爱上了和沈棠接吻。
沈棠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蕴含着天地精华，就连唾液都富含着甜美甘醇的灵蜜。
每当陆霄体内的病灶隐隐作痛时，只要他一个眼神或轻声呼唤，沈棠都会二话不说，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奉上，用最香甜的津液抚平他的疼痛。
陆霄坐在轮椅上，透过落地窗看着屋外新生的嫩芽，以及在花草间忙碌采蜜的沈棠，阳光洒在那只小蜜蜂身上，泛着一层柔和的金光，陆霄那颗封闭冰冷许久的心，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岁月静好的时光了。
很快又到了陆霄定期回诊的日子。
看着陆霄收拾随身物品，沈棠蹲在他膝边，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说：「我想陪你去。」
陆霄微微一怔，有些想拒绝。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出门，那些陌生人眼中泛滥的同情与暗中窥探，对他曾经骄傲的自尊来说是难以接受的折磨，可看着沈棠那双闪闪发光、盛满期待的眼眸，陆霄压在喉咙里的拒绝最终还是化作了无奈的妥协。
「你那对耳朵得跟我一样，不然太显眼了，还有你的衣服要换一下，我看看衣柜……」
「没问题！」
沈棠一个弹指，一道微弱的金芒闪过，他那对精灵耳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和人类一模一样的普通耳朵。
陆霄点头，从衣柜拿出自己的宽松帽T和短裤：「穿上吧！」
沈棠接过衣服，当着陆霄的面毫无防备地脱下身上的长袍，把帽T套了上去。
陆霄的衣物穿在他身上显得过于宽大，长长的袖口遮住了半个手掌，只露出一截圆润白皙的指尖，帽T的领口微微敞开，隐约还能看见昨夜吸取灵蜜时留下的淡粉色痕迹，陆霄的胸口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伸手帮沈棠拉了拉帽檐，遮住那头过于耀眼的金色长发，语气严肃地叮嘱：「出门之后跟紧我，别乱跑。」
「知道啦，陆霄！」沈棠高兴地抓着陆霄的手臂，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两人搭乘无障碍接驳巴士抵达医院。
一路上，沈棠像个第一次探索新世界的孩子，趴在车窗边看着外界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里全是新奇。
诊区里人来人往，当沈棠推着陆霄出现时，周遭果不其然投来了不少带有同情与好奇的目光。
陆霄暗自收紧了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背脊微微发僵，可沈棠却完全不在意那些微妙的视线。
此时，走廊尽头，一位行动不便的老人手中的拐杖不小心滑落，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旁的候诊椅上，抱着哭闹孩子的年轻妈妈手忙脚乱，背包里的物品撒了一地。
沈棠一看到，几乎是出于天性地松开了陆霄的轮椅，轻快地跑了过去。
他先是一把稳稳扶住了老人，弯下腰亲切地捡起拐杖递还给老人家，获得了老人连声的道谢与慈祥的摸头，随后他又蹲下身，笑着帮那位妈妈捡起所有物品，甚至伸出指尖轻轻逗弄了一下小宝宝，让哭泣的孩子破涕为笑。
阳光洒在沈棠身上，衬得他那张精致无暇的脸庞圣洁而温暖，他对每一个人都露出那种毫无保留、灿烂又温柔的笑容，全心全意地散发着他的温柔。
陆霄坐在不远处的轮椅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原本因为沈棠陪伴而稍稍放松的心情，却在这一刻，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陆霄看着沈棠牵起陌生人的手，看着沈棠对着别人展露笑颜，胸口陡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刺痛与酸涩，一股冰冷而漆黑的阴霾，像充斥着毒素的黑雾般，迅速蔓延过他的心房，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沈棠对谁都这么好。
——他的善意、他的温柔、他的信任，并不是我独有的特权。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不可抑制地在陆霄脑海中疯狂膨胀。
沈棠是因为救命之恩才留下来的。
那如果……当初在干旱时用一滴水救了沈棠的人不是他陆霄，而是随便一个陌生人呢？
沈棠是不是也会这样对那个人笑？
是不是也会心甘情愿地解开衣衫、将那珍贵无比的灵蜜与胴体奉献给别人？
陆霄下意识地抚过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眼底的阴暗浓得化不开。
那种长久以来深埋在心底的自卑与忌妒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近乎发狂。
「陆霄，久等啦！」沈棠拍了拍手跑回他身边，脸上还带着刚刚帮助完人的喜悦，「我们进去吧！」
陆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压下喉咙里的冰冷，小小地应了一声：「嗯。」
诊间内，主治医师拿着检查报告，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这简直是奇迹！陆霄，你的下肢神经末梢竟然出现了大规模的活性反应！神经正在自我修复！只要继续保持，你重新站起来指日可待！」
这本该是陆霄梦寐以求的好消息，可听着医生激动的话语，陆霄的心却重重地沉到了谷底。
神经正在恢复……他有可能康复。
可是，沈棠留在他身边的理由，不就是为了「报恩」吗？
如果有一天他的腿完全好了，不需要再靠灵蜜修复神经了，那这个生性温柔的精灵……是不是就会离开他？
去帮助其他更需要帮助的人？去投向更广阔的世界？
这个假设让陆霄的呼吸陡然一紧，双手死死扣住了轮椅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沈棠对陆霄而言，是划破他黑暗余生的唯一曙光，是不可替代的唯一。
可是……陆霄对沈棠来说呢？
只是一个刚好需要被治疗的「病人」？还是一个顺带照顾的「救命恩人」？
走出诊间，医院长廊的阳光铺洒了一地，沈棠蹲在陆霄身旁，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兴高采烈地拉着他的手：「陆霄！医生说你可以站起来了！太好了！」
看着沈棠那张精致、满是喜悦的小脸，陆霄伸出手，轻柔地抚上沈棠娇嫩的脸颊，指腹缓缓擦过他红润的唇瓣。
陆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带着几分压抑的微笑，低声问道：「沈棠……你很高兴吗？」
「当然很高兴啊！」沈棠毫不犹豫地点头。
陆霄深深地凝视着他，漆黑的双眸里暗潮汹涌，将所有令人窒息的黑暗想法死死压在平静的外表下，他低下头，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深深地吻住了沈棠的唇，急切地索取着口中的甜美蜜液。
角落里，有个手机镜头将这一幕都记录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