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与怀抱

两人贴在一起休息了好半晌,管悦的眼泪也止住了就是眼睛还肿着,苏尽意脸上那道伤口已经愈合,只剩浅浅的红痕在那白净皮肤上。

管悦觉得很神奇,忍不住伸手去摸,却被苏尽意反手握住放在掌心。

他歪了下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问:“先别动手动脚,先回答我你在那阵里看到了,什幺发生了什幺,老实交代,不然……”

管悦怀里的大尾巴警告似的拍了拍她的腿,她咽了咽口水,被迫开始回想起在阵法里发生的事。

但那些事那幺恐怖,那幺恶心,她实在羞于启齿,还觉得要是全部告诉了苏尽意,他肯定,肯定会笑话她,所以她不敢说,就低着头支支吾吾道:“就是,我一睁眼就在一个红色的,嗯…应该就是喜堂一样的地方。”

苏尽意皱眉,“喜堂,你怎幺会看见喜堂?还有呢?”

管悦咬着唇继续说:“然后我就看见了你……”

苏尽意闻言愣了一下,他指了指自己,“我?”表情神似上课玩手机不学无术被突然点名回答的问题上年,一脸懵逼。

管悦点头,“真的,我看见你穿着红色的喜服,手上拿着红绸,另一端还有,额……”

她嗫嚅着,有些不知道该怎幺说,偷偷斜着眼睛去瞧苏尽意的脸色,见他并没有不高兴,又接着道:“有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拿着另一端,你们俩站在那,好像是要拜堂,成亲什幺的……”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从喉咙里含糊挤出来的一句,她不愿意多说:”后面你们又拉着我喊什幺新娘子……”

管悦顿了顿,又默默加大音量补了句搪塞道:“那个男人,长得还特别好看。”

苏尽意抓着她手腕的手缓缓松开了,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那张一直张扬恣意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疑惑,茫然,震惊,最后到觉得这些话离谱至极的嫌恶的表情。

他觉得管悦大概是在骗他,他好好一个光明磊落的公狐狸平白无故和男的拜什幺堂?不是这阵法发了邪,就是管悦话本子看多了拿他消遣。

他越想越觉得荒唐,眉毛拧成一团,眼尾都微微抽搐着,表情活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他“哈”地冷笑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戳管悦的脑门。

“你说我跟哪个男的成亲,你别不是骗我的吧?许是你在阵法昏了头,平日里又看那些腌臜话本子,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管悦被他戳得一下一下往后仰,左右闪躲又被他追着教训,只能气鼓鼓道:“我骗你干什幺嘛!那个男的长得好看,个子高,头发半扎起来,眼睛还是紫色的,下面有一个小痣,我都没忘记!”

话音刚落,苏尽意的表情瞬间凝固,手指僵在半空不动,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管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漂亮男人,紫瞳,下面有痣。

嗯?

他皱眉,眼睛微微眯起,看管悦虽然躲闪的样子,但,这个描述这个特征,绝不是能编出来的,那……是真的?

苏尽意突然泄气了,尾巴也耷拉下来在管悦怀里蹭着,他撑着下巴看着管悦,看她刚刚被自己骂了又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有些想笑,忍住了,板着脸道:“我知道你不是骗我的了,瞧你那样。”

他想了想,又说:“大概这阵法抽取了你我两人的记忆吧,那个紫瞳男人就是我这次找药要救的人,他叫姬檀,是太清宗圣子,受伤了唯有此境酆厌草才能治好。”

“他之前救过我,所以我这次救他,我和他就是好兄弟你懂不懂,真是的,叫你看见什幺鬼东西了。”他呲牙吓唬管悦,“我瞧你平日里肯定也没少看话本子,不然那破阵怎幺会平白无故造个恶心玩意出来吓唬你。”

管悦被他这样挤兑,一时语塞,明明她,好吧,她确实会瞎看点小说但这绝对不是她的错!明明就是苏尽意他记忆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才会这样,他当狐狸说不定心里一直琢磨着求偶娶老婆呢!

但她不敢说,管悦就是那种脑回路清奇但是怂得要死的人,气得脸都涨红了,只能拧着苏尽意的大尾巴泄愤。

苏尽意“哼”了一下,别开脸,耳根有些红,半晌,他像忽然想起来什幺,慢悠悠转过头睨着管悦,似笑非笑道:

“不对,我好像听见你说什幺新娘子了,是吗?”

管悦的脸唰的红了,她支支吾吾半天,吐出来一句:“你听错了吧,我没说。”

他嘴角笑意更甚,凑近正视管悦的眼睛:“你唬我,我这耳朵可灵着呢,分明听见了,还想抵赖不成?”

他伸手去捏管悦的脸,力度不大,只是逗她玩,管悦脸圆尤其脸颊肉又多又软,苏尽意手指一掐就陷进去一块。

“你倒是有好本事,两个相公,你胃口可真大,”他两只手把管悦的脸捏得变形,动作慢条斯理,甚至有几分宠溺,“人家进了阵法是喊打喊杀,你进去倒是红袖添香乐不思蜀,有了我还不够,还要再来一个,管悦,我对你是不是太纵容了,惯得你还敢去肖想那素未蒙面的美人,怎幺,他好看?比本公子还好看?”

“我哪有!你胡说八道什幺?”

管悦脸被他扯得变形,听他这幺取笑,一下子就又羞又恼,急得薅了一把地上的叶子丢过去,飘在半空就散了。

“我怎幺可能找两个,不对,我才多大,要结婚也不找你们,太吓人了!”管悦红着脸反驳他,伸手去扯他作乱的手。

苏尽意一听管悦这幺说,松开手,指尖反倒顺着往下划过她的下颌,颈侧,一阵酥麻后,停在锁骨那抵着,管悦缩着脖子痒得厉害,怯怯的看着他。

他挑眉,不置可否的点头,笑得却意味深长,“是,不找我们,我们吓人。”

“我现在就吃了你,我吓人。”他嗷一声侧过脸去咬管悦的脸,吓得她往后躲差点摔在地上,苏尽意伸手枕住她的头免得磕到。

苏尽意撑在管悦身侧低头看她,额前碎发垂落,整张脸带着笑意嘴角弯弯,眼里亮晶晶的看着她,“你怎幺这幺傻呢。”

管悦心有余悸的躺在那,闻言忿忿道:“我不傻,我数学能考一百多。”

苏尽意歪头,“数学,那是什幺。”

“……我不跟你说了。”

苏尽意翻了个白眼把她拉起来,他自己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擡了擡下巴示意,“起来了别坐着啊。”

管悦撑着地想爬起来,腿却使不上劲,几次都差点摔个狗吃屎,还是苏尽意看不下去眼疾手快把她拉起来。

她看苏尽意的手稳稳握着自己的手腕,手指纤细修长,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扭捏道:“我感觉我的腿没力气,可能是,没吃饭?”

苏尽意无奈的抓了抓头发,本来就散了一半的马尾这下更乱了,“吃吃吃,你们凡人咋那幺,啧,”他不说话了,只盯着管悦看了几息,突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拎起来。

管悦觉得自己身子一轻,还没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被他面对面抱在怀里,软绵的屁股被他托在胳膊上,腿自然而然地分开搭在他腰侧,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管悦撑着他的胸膛挣扎,手下的触感软而有弹性,却并不厚,还是少年人的挺拔身子骨,她低头去看苏尽意的表情,他面不改色地回看,“干什幺。”

管悦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噎住了,“不是……为什幺要这样抱,好奇怪。”

两个人贴的很近,苏尽意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她,管悦再怎幺样也十多岁了,本身就很少和人亲密接触,更别提这样幼稚的被托着屁股抱起来,她绵软的胸贴在他单薄的胸膛上,说实话,硌得有点疼,这还是其次的。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贴的很近,近到彼此的温度气味传到对方身上,连同心跳也一起共鸣,管悦都能感觉到苏尽意的心在砰、砰、砰的跳着,越来越快。

她耳朵红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很快。

“这样,太近了。”

苏尽意伸手按住管悦的脑袋把她往自己颈侧按,他这处的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却并不冷,反而烫得惊人,衣服凌乱下漏出锁骨管悦埋在那里,觉得自己的呼吸全部返上来打在她自己脸上,热得她有些闷。

他的声音从一侧传来,低低的,“那你要怎幺抱,这样省力,再撒娇就把你丢下去了。”

管悦撑着他胸膛的手臂松了,转而去揽他的脖子,脸埋得更深了些,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点,避免管悦掉下来,下巴偶尔碰到她的发顶,干脆抵在那,安静的走着,步子很稳。

“我其实在那个秘境里很害怕。”管悦突然冒出来这一句,有点委屈。

苏尽意“嗯”了一声,他身后的尾巴绕过来,一条圈住管悦的腰,一条把管悦垂落的大腿缠上,贴得密密实实的,像温暖的襁褓一样把她裹了个严实。

“现在不用怕了。”

“我会保护你,也只有我能保护你,知道了吗?”

管悦在苏尽意看不见的地方咬了咬唇,强忍住泪意,闷闷的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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