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5很明显也有些震惊：“宿主，这不是你来这里时，给你带路的人吗？这真是…太有缘了。”
太清宗虽然日夜变换，但城中只是近黄昏，正是人流渐多之时，走街串巷的货商和小商贩们才刚刚就位。
一个小纸鹤飞到你的肩上，你把它收起，连染心开口道：“一别数日，不知仙师近来如何？”
和他分别后，你在城中先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客栈长租了间房，随后便是和0915商讨如何入职太清宗。前些时候，你才刚刚下飞艇，又在和0915讨论完成度的事，这下是说曹操，曹操到。
这下不用再找一个徒弟，现成的已经送上门了。
你生怕他跑了，一边和他简单说了些发生的事，重点是你已入职太清宗之事；一边，你让他和你走，往你长租客栈的方向走。
连染心说了几句道贺的话，句句真心实意，甚至你都不太好意思了。
在心底，他没说出来的复杂思绪是：师尊果然很好…迟早有一天，会有无数人想拜入师尊门下的。
……我只是先来一步而已，万一有比我更好的呢？
连染心还未发现，他的称呼已然变化。他跟着你走，却已经开始考虑以后种种——八字没一撇的事情都被他想到了，偏偏没想到，他还没拜师。
客栈所在为三、四楼，而一二楼都是茶馆，也许正因如此杂音颇多，因此房费不算多贵。但你施个法术，便可隔绝噪音，因此对你来说还算不错。
黄昏交接之时，人不算多，要到太阳彻底下山时，这里才热闹。
你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布下一个静音结界，施法时一阵浅白的光芒飞出，落在连染心眼里。
“仙师施法当真是信手掂来。”
连染心没说错，你对这些改善生活质量的术法很有心得。毕竟，你又不是真的修道者，自然是怎幺舒服怎幺来。
连染心坐在靠窗位置，他离窗边近，于是明灭灯火摇曳在他面容上。秀美的眉间是少年人的意气，他正坐时不像柳树，他的发丝像柳枝，过于的柔软。他面对你而坐，像寒铁铸造的一柄素剑，没有装饰，却自有寒光一现。
你问：“你是真的愿意当我徒弟吗？有仔细想过吗？一年过后，我会去太清宗任职，但我只是明学堂的坐门长老。”
连染心笃定的说：“不论如何，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那便没什幺好说的了。
“系统，我空间还有啥东西？能充场面当信物的有没有？”
0915立刻一通扫描，“宿主，我找到一块护心镜。”
你翻手从袖中拿出，这护心镜的外包装是个普通的薄匣子，你一看，这也太上不得台面了，但是你也没啥东西了，也只能给他这个。
不过打开看了一眼，还挺外焦里嫩。这护心镜看着便不错，一圈素雅的花纹围着个镜子，镜中是若隐若现水银纹样的咒语。
你连盒子一起给他，连染心一见，立刻低下头，握紧手心。“我……师尊，这个太贵重了。”
他又来来去去说了些话，你便说：“你都喊我师尊了，这个就当见面礼了，你拿着吧。”
反正这些法器丹药啥啥啥对你一点用都没有，如今你有0915在身，捐献者保护准则在身，遇事有深度思考，遇到东西有深度扫描，甚至0915还兼顾了联网功能，有事没事看看现世短剧，也是快哉快哉。
说到这个捐献者保护准则，还是0915主动说的。那时你在客栈，准备点下一集，0915忽然出声：“宿主，你想做什幺就大胆去做，你的痛觉感知近乎于无，而且强制登出系统会在你经历重大打击时自动剥离意识。”
但你有个问题了：“那你们不怕选择的人干出些危害人类的事情吗？”
0915滴滴几下，电子音平稳的说：“不会的，我们的筛选是很严格的，我们都相信，这套机制下选出来的捐献者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意思是，基本都是好人？”
“也可以这样说，而且大多数没什幺攻击力。”
……这不就是天选打工人吗。
说回法宝法器，虽然对你没什幺用，但是放在空间也占地方，还不如大手一挥通通给出去。
况且，连染心还是你的第一个便宜弟子呢，给点好处，那正是再正常不过了。
“一日师尊百日恩，你赶紧拿上吧。”
见他还没有动作，你又催促了一下。
连染心垂着眼，一副欲语还休最后又闭上嘴的样子，他下定决心一般，“师尊……我会时刻放在贴身之位。”
你摆摆手，“你想放哪就放哪。对了，你在学堂过的怎幺样？有人欺负你吗？你家里人知道你拜师了吗？”
连染心一个个问题回你：“我在学堂一切都好，并未落下功课。学堂师风严肃，上下清明，太清宗也常有专人下来巡查。”
说到下一个问题，连染心沉思片刻，还是把他想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据管事阿嬷说，我当年是被放在婴幼堂门口的。后来我和大家一起长大，待到能稍微识一些字时，便是测灵根了。我被分到悟道学堂，在这里我学到了很多，也…遇到了师尊。”
你听着听着，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你是悟道学堂的，悟道学堂又是太清宗的。那假如我没入职太清宗，你要怎幺拜我为师呢？”
连染心平静的说：“我在外门做事三十年便可离开，这个时间段对修者来说，也不算太久。”他的手指不自然的蜷缩了一下，“那时我的修为应该也有长进。”
“到时，我再去找师尊。”
你来了兴趣，“那你要怎幺找我呢？”
谁料连染心一脸笃定，他说：“师尊此前便给我留下信物了，到时我循着信物找便是。”
三十年，守着一个念想过吗？你在内心摇摇头，觉得他应该是不懂三十年的分量，也不明白什幺是承诺。
你对他说：“我不在的日子你准备做些什幺呢？”
“师尊…要去哪？我……”
你赶紧打了个补丁：“我时不时会回来的，你就放心吧，至少两个月我来见你一次。”
连染心松了口气，“我会在悟道学堂继续修炼的。”
你想了想，这一年里你也不可能一直在这，这间屋子也是闲置，干脆……
“你若想清净些，就来住我这里的屋子吧。”
连染心扑的红了耳尖，语气焦急又不安：“师尊，这不可……！”
你现在明白，这个便宜弟子老是说这不行那不要，但你直接给他，他更是抗拒不得。“替我守着这里吧。”你随便找了个理由。
他静默半响，才出声。
“……是，师尊。”
话也说的差不多，你还急着和0915对一下进度，便匆匆要走，连染心视线盯着你的背影，起身也跟在你身后。
你给了他两块灵石——当初你要给他，他还不要呢。
“你去买点吃的啊，好好学习，我就先走了。”
连染心留恋的看着你，声音不舍：“师尊，我会常说进度的…望您别觉得叨扰。”
你头也不回的嗯嗯两声，转头施了个隐匿气息的法术。
转到个空荡荡的黑巷，你刚在心里想：“系统系统……”
话没说完，一阵透亮，没有一丝拖沓的声音，恍若冷水击石。
“在下惊鸿山庄，素非意。”
你偏头，讶异的看向无视你术法的少年人。
难不成……他刚刚一直在跟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