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常聘的家庭医生很快到了四合院,一番检查后,结果对沈宁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沈清黎脸色倏然沉了下来,狠甩了她一巴掌,力度大得让她跌倒在地——“混账!简直是胡闹!”
沈宁捂着那侧脸颊,耳膜发嗡地响,孟新允蹲下来,将她扶起身。她垂下眼睫默不作声,爷爷知道怀上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但陈屿尧人在华都,他动不了他,于是怒火便转移到她身上。
沈清黎凝了沈宁一会,眉目间黑压一片,拄着手杖转身走前,冷冷道:“明天上午,新允陪你去医院。”
沈宁点了点头,孟新允扶着她走到沙发边休息。男人转身去冰箱拿了个冰袋,用毛巾裹好递给她,沈宁接过道了句谢,敷上脸颊火辣的一侧,没那幺疼了。
手机弹出一条推送,沈宁垂眸点开,呼吸一滞。
“澜庭集团代管人陈屿尧捐赠三十所希望小学,首批落地云贵山区,命名安宁希望小学。”
安得广厦,宁静致远。
冰袋顺着沈宁的脸颊滑落。她拿开冰袋,点进新闻,配图里陈屿尧站在台上,西装英挺,黑发一丝不苟地梳至耳后,灯光赋予了他与生俱来般的疏狂,而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又为他增添一种斯文儒雅的气质。
她还不知道他什幺时候近视了,她从他身边已经离开快三个月,他身上的伤便好了吗?
沈宁关掉手机,在沙发上静坐了一会,从卧室出来的莉莉跑到客厅,跳到她膝上。
沈宁心不在焉地抚摸了会莉莉的毛发,随后抱起它,走到阳光充足的院子。
……
华都 澜庭顶层
顾叙言轻车熟路地走进陈屿尧的办公室,他来给他送药,顺便看看他恢复得怎样。
冷色调的办公室内,靠坐在办公椅上背对他的身影,无疑是最亮眼的风景。男人平静地注视对面的摩天大楼,英俊立体的五官倒映在落地窗面,一身利落白西装,戴着细框眼镜,如同一位翩翩君子。
他转过椅子,面向顾叙言微微一笑。顾叙言拿出夹克兜里的药瓶抛给他,靠在柜边点了一支烟,“可以啊,陈总。斯文败类四个字为你量身定做的。”
“不敢当。”陈屿尧轻笑,倒出两粒药在手心干服下去。顾叙言缓缓呼出一口烟,看了眼对方额角的伤痕,淡道:
“你真该戒了它。”
陈屿尧笑,将药瓶收进办公桌抽屉,“戒了睡不着。”
“这幺久了还不去接你家那位小妹妹?”
“还不是时候。”陈屿尧往椅背靠了靠,同样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才缓缓道:“老爷子把人接走了,我这幺快上门去要,太不给老人家面子。再让她跟她爷爷待两天吧。”
“她爷爷?“顾叙言忍不住调侃道,”沈清黎不也是你爷爷吗?”
陈屿尧弹了弹烟灰,淡淡道:“他认吗?”
顾叙言呼出一口烟,“女人那幺多,何必吊死在一个人身上?”
“我不像你,我很专一的。”陈屿尧轻笑。
顾叙言笑,“行了,医院还有事。看到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他路过陈屿尧的办公桌,顺手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推门出去前,挥了挥手:“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陈屿尧指间夹着烟,似笑非笑道:“一定。”
从电梯出来走进车库,顾叙言敛了笑,坐进跑车又点了一支烟。他摇下车窗,缭绕烟雾中,眼前浮现了沈宁那张过于美丽空灵的脸。
他叼着烟抓了抓头发,按下启动键,驶离了车库。
陈屿尧靠在办公椅上抽完了一支烟,解锁手机屏保看了看。屏保上,沈宁身穿白色吊带裙,长发披散,神情冷艳疏离。
于信拿着文件推门进来,恭敬打了声招呼。陈屿尧关掉手机,起身整理了下西装眼镜,阔步走出办公室。于信跟在他身后。
……
沙湾
海边阵风过隙,海浪拍打礁石,白色泡沫翻涌而上,又随潮水而退。
于信将车靠边停下,陈屿尧推开车门下车,白西装衣摆经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走到不远处一辆政府牌照的黑色奥迪旁,站在车门前。
隔着车窗起的一层雾,陈屿尧看着坐在后座的赵路,赵路也看着他,身影在赵路眼里很高大挺拔。
陈屿尧扯下西装领上的黑领带,一圈一圈缠在自己手上,随后弯下腰,用领带将车窗上的一块污渍仔细擦干净。擦完后,他将领带递给一旁的于信,退后半步,向赵路微微躬身。
赵路摇下车窗,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陈屿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潮水停息,水如明镜,倒映出天光云影,海天一色。
“之前交给你的事,办得漂亮。”
陈屿尧笑,“您交代的事,不敢怠慢。”
赵路微微一笑,从西装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陈屿尧擡手替他挡风,又用火机帮他点上。赵路吸了一口,呼出的烟雾随风飘散。
他抽了几口烟,目光放得很远。随后叼着烟,转头打量了陈屿尧一番,“小陈,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二十九啊......不简单。”赵路弹了下烟灰,“你现在替沈海峰管澜庭,还替他养女儿,真是重情重义。”
“哪里。”陈屿尧垂眸笑笑。
“我看人一向准,你啊,情义是有的,但不多,心里想要的呢,却比情义大得多。”
陈屿尧擡眸与赵路对视,微微一笑,镜片后的眼睛温润谦逊,“赵书记慧眼。”
赵路点了点头,之后,屈尊去了陈屿尧请吃饭的地方。两辆车沿着滨海大道一前一后,赵路坐的奥迪在前面,陈屿尧的宾利跟在后面,距离不远不近,有种说不出的威风。
吃完饭,陈屿尧送赵路到了停车的地方。赵路拍拍他的肩,看了眼一旁停着的黑色宾利,崭新得发光,“小陈,你这车不错。”
“赵书记要是喜欢,回头我让人开去您那,给您试几天。”
“滑头。”赵路手指着他笑笑,转身上了奥迪。送走赵路,陈屿尧脸上的笑慢慢敛去,转而,变成平静淡漠的样子。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了一下,拿出后,他看着屏幕上的短信,目光微沉。
“叫上林肆,去北港。”他侧目对身旁的于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