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电梯里,于信站在高大的男人身侧,替他按下车库楼层后,立刻规矩地站着。
“陈总,那个学生处理好了。”
陈屿尧淡淡地嗯了一声,侧目看向他:“阿琛那边查沈时衍的事,有进展吗?”
“暂时没有。藏区那边线索断了,但阿琛说......”于信顿了顿,“他没死,只是暂时查不到人在哪。”
陈屿尧唇角微动,淡笑了笑,“没有分寸,就不配入局。”
于信点头应了一声,电梯门恰时打开,他跟在陈屿尧身后走出去。男人独自上了那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驶离车库。
.....
病房门再次被打开时,沈宁穿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正靠在床头看书。擡眸扫了眼来者后,她低下头,面无表情翻过一页小说。
男人手拎一个保温袋,另一只手搭着西装,面对她的冷漠,只是一笑。他走到床边,顺手将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
他坐在床沿,领带微松,眉眼倦色隐约,但望着她时,那双深色眼睛依然温柔。视线落在书页上,随口问:“什幺书?”
沈宁无视他翻到下一页。陈屿尧笑了笑,取出袋子里的保温盒,打开盖子,浓稠的山药瘦肉粥热气散发,切碎的青菜浮在表面,香气阵阵。
“饿不饿?护士说你一天没吃东西。”
他舀起一勺,放到唇边吹温,递到她嘴边。沈宁擡眸看他,手放在书页上,眼神冰冷似雪。
“我同学还有来学校吗?”
男人放下勺子,连同保温盒放回床头柜上,随口回答道:“转学了。”
无需问都知道是陈屿尧的手笔,沈宁掐紧了书页。男人望了眼她的手,擡头时忽然告白,声音真诚。
“宁宁,我爱你。”
沈宁浑身一僵,偏头与他对视,从未想过有一天陈屿尧会用这种深情得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她,但她面上,依然保持漠然。
“我和骆意是假结婚,我想娶的女人只有你。给我一点时间,我......”
“呵。”沈宁发出一声蔑笑,“你的意思是,你和骆小姐是假的,所以你和我没问题?陈屿尧,你癫得令我刮目相看。”
沈宁注视着他暗下来的眼神,本能地渗出冷汗,却继续道:“在我联系上爷爷前,我不会吃任何东西。”
“威胁我?”陈屿尧低笑了一声,让沈宁更加紧张,却见他眼神中黯沉像云霭消散,恢复了清月般的温润。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按下床边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进来,躬身叫了声陈总。陈屿尧点头应声,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穿上后,侧目看向旁边的护士,淡淡吩咐:
“先给她输营养液,明天办出院。”
护士点头,陈屿尧转身走出病房,门关上后,他听到沈宁的呼喊从屋内传来——
“陈屿尧,你会遭报应的!”
他不为所动地继续往前走,拐角处,顾叙言正靠在墙上,摘下眼镜后眉眼带着几分慵懒,向他擡了擡下巴。
寒风裹挟着初冬的凉意,陈屿尧靠在栏杆边吸烟,西装英挺,原本一丝不苟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夜晚微弱光线下,眉眼更加深邃。
他和沈宁一样,带着四分之一德国血统。相近的血统,是多年来他唯一不觉得低人一等的地方。
“你打算关她多久?”顾叙言点了支烟,偏头看向陈屿尧。男人没答,吸了口烟,烟雾从薄唇间缓缓呼出,模糊了底下闪烁的霓虹灯。
“沈老那边,瞒不了多久。”顾叙言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道。
“没关系。”陈屿尧侧目看了眼顾叙言,微微一笑,“下个星期,傅厅会引荐我去见赵书记。”
省委书记赵路,傅厅在他面前,只是个递话的。
顾叙言来了兴趣,“有没有把握?”
陈屿尧把烟从唇间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笑意未散。
“傅厅牵线,赵书记缺一把刀,我正好递上去。”
“什幺刀?”
“两个人。”陈屿尧敛去笑意的侧颜冷峻,声音平淡,“一个检察官,查了赵路两年。一个黑警,以前帮他做事,现在拿一支录音笔威胁他。”
顾叙言夹烟的手顿了一下,“你接?”
陈屿尧掐灭烟,直起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西装袖口,微微笑了笑,“他要干净,我要路。”话落,他走向楼梯口。
顾叙言夹着烟靠在栏杆,烟雾缭绕,望着陈屿尧的背影,忽然开口:
“那你那个小妹妹呢?也当刀使?”
陈屿尧脚步微顿,回头看向顾叙言,挑眉笑道:
“她是我女人。”
顾叙言无奈地笑,陈屿尧未多停留,走回沈宁的病房。
那一句呼喊似乎耗尽了沈宁仅剩的力气,她睡着了,手背上插着输营养液的留置针,透明胶布下皮肤一片青紫,是昨天送昏迷的她来输液所留下的淤痕。
陈屿尧坐在床沿,手轻轻抚上女孩冰凉的脸颊,月光总是比较眷恋她。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她瘦弱的肩头,收回手时,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除他以外,任何碰她的人,都该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