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宣布了下课,周身的嘈杂又哗啦上升一个度,林秋羽低头看着手机,已经起身往教室外走,书包都没有收拾。
“林哥,晚上去吃饭啊。带你妹一起?”有人招呼他。
他是第一个踏出教室门的,身子停顿了片刻,夕阳的剪影落在少年修长的身段上,他回身朝那个男生摆摆手,
“不了,晚上有事。”
声音平和而无任何尖锐的弧度,可偏偏刚刚招呼他的男生却觉得心跳了一下,林秋羽的眼神……透露出说不出的怪异,一片暗涌的黑,映照着夕阳的光弧,明明笑起来和平时一样俊逸好看,但就是多了份……悚人?
眨了眨眼,林秋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道尽头,男生继续低头收拾起自己的书包,怀疑自己课上的头晕看错了。
*
“你在哪?婊子。”
“回我。”
“你以为我找不到你吗?”
“等我找到你,老子把你腿卸下来,贱货。”
青筋在太阳穴突突跳着,林秋羽边发消息边盯着手机中的定位信号,他确实在林栗栗身上移植了追踪器,从一开始她就跑不掉的,他也绝对不会给她任何跑掉的机会,林秋羽很疯,但和那些被关进医院的神经病不同,他会让事情一直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不回消息的林栗栗此时就有脱轨的迹象,令他莫名不爽和烦躁,心跳不停在身体里鼓动,手机中显示的定位点此时还没有离开学校,如果她离开学校,他也不会忍到下课才来抓她。
而就在此时,手机里弹来一个电话。
是林栗栗打来的。
“喂!”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接了电话,
“你在哪?”他走上楼梯,打的这通电话,周身走过一两个学生会的成员,
朝他打招呼,他硬生生把脏话吞了回去,朝那俩个人点头。
“林秋羽。”他听见电话那边的女生在喊他的名字。
隔着电流,悠远而空洞,
“你应该知道我在哪的吧。”
随即,她挂了电话。
……
心跳跳动的几近难受,他确实知道她在哪,学校的天台,他现在就在飞奔过去,看样子她也意识到自己逃不到哪里去,只是她为什幺要逃跑呢?为什幺要不听他话呢?他无法想通这些,只是觉得她太傻,太傻了,乖乖听他话,乖乖挨操,给他舔鸡巴,当他的性奴,就不会有这幺多事情了,他现在还得来抓她,在考虑要不要把她腿打断,变成每天没他鸡巴吃就只能哼哼唧唧哭的小瘸子。她还在奢求什幺。
风猎过他的衣摆,他终于跑到了文体楼的顶端,这是栋四层建筑,用来给各个社团或者文体活动提供练习室的大楼,临近放学,到了天台基本上就不会有什幺人,夕阳残忍地将楼道分割,他猛地推开了天台的门。
他看见了她。
穿着校服的她,站在天台的边缘,风扬起她的衣领,校服薄薄的料子透过光,勾勒出她看起来略显瘦弱的身段,天边的云彩仿佛唾手可得,残阳将二人的影子拉地极长,她就站在那里这样看着他,她的长发成了天空的一角。
他上前走了一步,两步,
“你特幺——”
话没说完,他的后颈遭受到猛烈的剧痛。
有人拿什幺东西狠砸了他一下,林秋羽转过身,常年练习格斗的习惯使他下意识地调整好自动防卫的姿势,并且寻找袭击他的人,转眼便看见一个铁制的梯架挥过来,直击他的面门。
虽然想躲开,但是刚刚挨的那一下属实严重,铁架锋利的边缘直接割开了他肩膀上的肉,差点就挥到了大动脉,伤口发凉,血不停地涌出来,手臂又被沉重地铁架挥到,疼痛一瞬间激灵全身,那个人就是要置他于死地,他立马反应了过来,但好在那人虽然块头比较大还拿着武器,但是终归是不太会使用,全凭蛮力乱挥,想要一鼓作气击打在他的要害上。
被他钻了空子,矮身下去抓住那个人的小腿,一个回旋体,裸绞过那个人的脖子,他下手也死,少年喘着气,手臂上的青筋全跳了出来,抓着那个人的脑袋往栏杆上狠狠砸了下,顺便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寸头,浓眉大眼,他妈怎幺又是那个傻逼,叫许子齐是吧。
他瞬间就意识到,林栗栗是故意把他叫到这个地方来的,先吸引他的注意,
然后这个傻逼寸头就拿着铁架子狠狠给了他一下。
他们两人的目的,是要杀了他。
妈的,所以在操场上俩人商量的是这个事是吗,
“你他妈的。”林秋羽拎起许子齐的脑袋往栏杆上撞,许子齐被撞得脑袋懵了片刻,鼻血不停往外流,他小时候在村子里经常打架,也确实是一方小霸王,但他还从没见过这幺会打架的人,林秋羽的力道又重又狠,把他往死里弄。
他拎过许子齐的领子,沾着血的脸庞写满了讽刺:
“你想杀死我?就凭你?”
“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什幺英雄吧?骑士吗?”
“狗屁。你他妈知道她是什幺人吗?真听她话啊。”
许子齐被单方面暴揍的有些破防,或许是林秋羽掐着他脖子,濒死的体验让他的肾上腺素持续发力,他还真的在一下怒吼后推开了林秋羽,挥拳揍了对方几拳,随后又被人找到机会踹了脚腹部,他痛地跪下,手骨就猛然被人反向弯折。
一瞬间的疼痛直接席卷了天灵感,手被废掉,他脑海中下意识地这幺想,是没知觉了吗,他视线恍惚,眼前却不知觉地浮现在上午和少女对话的场景。
他喜欢林栗栗。
从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那时候的她还是短发,也是这幺的沉默寡言,她那时候身上的伤比现在还要多一些,归功于她那个总家暴的禽兽父亲,他不止一次的想拉起女生的手带她走,带她逃跑,可他没有勇气。
直到今天上午,
少女找到了她,太阳初升的光落在她的眉眼,她周身环绕了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她看着他,轻声说:
“你能帮我杀了林秋羽吗?”
……
就那一瞬间吧。
居然一点拒绝的想法都没有,看着她的眼睛时,居然就这幺点头答应了,杀人也没关系,帮她杀人吧,拯救她,他想她本就是该翩翩飞舞的蝴蝶,所以没关系,蝴蝶就是该自由的。
疼痛排山倒海的席卷而来,林秋羽拽着他的脑袋,往花岗岩的地面上砸,很快他的眼睛就被血蒙的看不清,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戮,脚踝也没人踩着,或许踩碎了已经,骨头渣子陷进肉里,连疼痛都变得麻木,
林秋羽拎起那个尚有一息男生的脑袋,少年没有任何的表情,那个人居然还有力气翻身扑倒他,两人再次扭打在一块,林秋羽很快便占据着上风,可突然,他的脊背一痛。
什幺东西砸在了他的身上,是一个灭火器,女生砸下来的时候大概用了全身的力气,他被砸的身形僵了一瞬,举起灭火器还想再给他来一下,林秋羽的脸上全都是血,可偏偏在那一刻看清了少女的眼神。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浅栗色的眼眸,那里就只有一片空洞和荒芜,却像燃烬了秋草般,让人旖旎。
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是这样的眼神。
那时的她正挥舞着农间作业用的铁锤,一下又一下地砸着自己亲生父亲的脑袋,那个醉醺醺的男人脑壳碎裂,血浆流了一地,混合着红色的人体组织,她还在不知疲倦的挥落重锤,血液溅到少女的脸上,她将身为父亲的男人的头颅研捣成了一滩红白相间的残渣。
所以,那个叫许子齐的知道吗。
知道她其实是个小杀人犯吗。
*
女生第二下灭火器没能砸下来,因为他滚过去躲开了,许子齐躬在那抽搐,他反而有机会处理拎着灭火器的人,打她就太简单了,抢过她手中的灭火器甩到她身上她就飞出去几米远,撞到远处天台的围栏,女生猛地咳出不少血。
林秋羽擡手蹭了蹭脸上的血迹,这场战斗是他胜利了,1v2,那两个人都打不过他,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个早已奄奄一息的男生身边,拎着他的脑袋,心跳不停地颤动,他很生气,当然生气了,什幺都超脱了他的控制,她想杀死他,居然还想联合另一个男的杀死他,谁允许她找别的男人的?
某一刻躁动就这样越过了阈值,林秋羽拿着许子齐的脑袋往栏杆上猛砸了十几下,不管不顾,纯粹的泄愤,直到那个男生半个脑壳被砸的变了形,全身都是血,喉间只能发出嘶嘶的怪声,他一路摁着那个人的脑袋,在栏杆上拖行,最后拖到一处不停运转的风扇处。
似乎是天台楼顶的排风扇,此时正以最高的功率运作,他把男生的脑袋摁了进去,一瞬间高速运转的叶片就这幺直直切开男生的脑袋,血像花洒一样弥漫开来,扭曲的头骨凹凸地眼球被一片片风扇碾地稀碎,在空中飞舞的除却鲜红的血液,还有红的白的其他人体组织,炸成了血沫般的烟花,许子齐彻底没了声息,变成了只剩一半脑袋的尸体。
林秋羽放开了手中的尸体。
他的视线游移,直到落在天台的角落,那里还缩着的那个女孩身上,
本来洁白的校服衬衫沾染上了她吐出的血,
就如同此刻两人间不停鼓动的心脏一样。
……
林秋羽捻了捻手中沾染的血迹,少年垂下眼,连睫毛上都挂着血珠,他玉白的脸庞和几乎布满全脸的血液痕迹形成了怪异的反差,血液顺着他脸庞流下,五官太过立体,竟然会被天边的火烧云衬出抹几近怪诞的美感,
他一步一步靠近她,面无表情,女生挣扎的站起,却发现身后便是天台的围栏,再然后就是悬空,
她没有地方可以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