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设计部办公区依旧亮着灯。
姜晚意坐在电脑前，眼底泛起细密的酸涩。
荧幕上是第七版修改稿，右下角的客户群里，消息提示音还在不断弹出。
“这边想要一种女性力量的感觉，但不要太强势。”
“主KV能不能再梦幻一点？”
她盯着荧幕看，伸手按了按胃部。那股隐隐的坠痛已经持续了一阵子，她靠着椅背缓了一会儿，等疼痛稍微减轻，便重新拿起滑鼠。
“姜总监。”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有些焦急的声音，是留下来加班的设计师。
“有个地方我还是拿不准，您能不能再帮我看一下？”
姜晚意应了一声，起身走了过去。
她没有急着修改，而是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随后拖动图层，将原本有些拥挤的元素重新调整位置，又把层次拉开。
不过几分钟，原本杂乱的画面便渐渐清晰起来。
女孩看着屏幕，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哇……怎幺一下就对味了。”
姜晚意笑了笑。
“你之前的底子很好，我只是顺着你的思路调了一点。”
她又交代了几个细节，便折返回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桌上的手机恰好震动起来。她停顿片刻，还是拿起接通了。
“晚意，你们还没结束吗？”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睡意。
“快了。你怎幺还没睡？”
“翻身发现你没回消息。”许年打了个哈欠，“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你继续睡吧，我估计还要一会儿。”
“嗯，那你早点回来。”
“好。”
电话挂断。姜晚意把手机放回桌面，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凌晨两点半，方案终于通过，正式敲定。几个留下来的年轻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姜总监，那我们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姜晚意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直到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她才重新坐回椅子里。电脑屏幕自动熄灭，漆黑的镜面里映出她疲惫的脸。
她顺手把桌面上的东西整理好，然后关掉电脑，拿起外套离开了。
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密码锁发出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姜晚意换鞋时放轻了动作，生怕吵醒屋里的人。
她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过客厅，在沙发上缓缓坐下。
直到这一刻，她才点开手机里那条婆婆下午就发来的语音。
“晚意啊，你和许年结婚都八年了，孩子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了。再说了，女人赚再多钱有什幺用，终归还是得先把家庭顾好。你说是不是？”
语音播放完毕，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她垂着眼睛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动。
第二天早晨六点半，闹钟还没有响，姜晚意便醒了。
她睁开眼，太阳穴突突的跳。可能是最近睡眠不足，她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
这时身旁传来悉悉率率的声响，许年揉着眼睛翻了个身，声音含糊不清：
“昨晚几点回来的？”
“三点多。”
她说着，撑起身准备下床。
许年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辛苦了。那你今天别给我做早餐了，我去公司食堂吃就行。你再睡一会吧。”
“嗯。”
许年很快又闭上眼睛，重新睡了过去。
姜晚意躺一会儿，可胃里的隐痛很快又卷了回来。
她不得不轻手轻脚地起身，去了厨房。给自己倒了两粒胃药，就着温水吞咽下去。
洗漱完毕后，她换了衣服，便拿着车钥匙出了家门。
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刚开门没多久。她买了一杯黑咖啡，又要了一个三明治。
到公司的时候，时间还早。偌大的办公区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整个空间还带着一种没有完全苏醒的安静。
路过一号会议室时，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姜晚意下意识朝里面看了一眼。
透过玻璃窗，她看到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穿着白色衬衫，长发束在脑后，神情专注，正低着头认真填写着资料。
姜晚意见过无数初入职场的年轻人，也见过形形色色的漂亮女孩，可眼前这个人，还是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她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便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女孩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她擡起头，两人的视线隔着玻璃撞在一起。
女孩愣了一瞬，很快便弯起眼睛笑了起来，那笑容明亮又坦荡。
她放下手中的笔，拉开门走了出来，
“您好。您就是姜总监吧？”
姜晚意有些意外对方会认得自己。
女孩朝她伸出手，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笑。
“我叫沈南栀，以后请多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