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骨窟乃魔族盘踞之地,其中邪祟丛生,凶兽横行。
即便未曾亲见,江湖中也早已传遍它的凶名,更何况那里还是嗜杀成性的魔族巢穴。
早前便有传言,说合欢宫代宫主与魔族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勾结,否则仅凭她一介女流,如何能独占七顶山诸多峰峦?
原本一个居于地上,一个蛰伏地下,两派本应毫无交集。
可数年前,一名凌霄派的新秀弟子误入魔族魔宫,竟在大殿中央,赫然见到了《合欢心经》——就那样明目张胆地悬于高处,何其嚣张!
合欢宫的秘传心法,怎会出现在魔族手中?
思及心法内容,又不免让人想入非非。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知道苏媚儿言出必行,背后又是魔族,她的威严,自然是没人敢侵犯。
若苏媚儿知弟子们是这种想法,恐怕只会气笑了,再把所有人丢出去。
依仗着她的门派,心里又看不起她。
真有骨气。
时日不多了,未倾那组尚未比试,苏媚儿收敛了神色,示意宁安长老重燃香柱,该办正事了。
苏媚儿见过太多人了,未倾是她一眼就看中的。
人出落的好看不说,修行也是颇为有功,就连宁安长老也对她赞誉有加,珍藏的冰玉剑都送出去了。
不说别的,就说这如今都未被破去的处子之身,在合欢宫又有几人能做到?
除了江月白那个老不死的。
"第三组上台,本轮考较定力,一炷香时间,能破除迷雾者方可胜出。"
宁安长老重新高昂起头,神色淡漠的念完台本。
话音刚落,比试台上倏然漫起一阵异香,如无形的纱幔缭绕而起,顷刻间将众人笼入朦胧之境。
那香气似有若无,初闻如三月桃蕊般清甜,细品时却又渗出几分旖旎的暖意。
未倾刚吸入一缕,便觉眼前景象如水墨般晕染开来。
青石擂台化作云絮,四周同门的身影渐渐淡去,连宁安长老肃穆的嗓音都像是隔了层纱。
忽然有温热的吐息拂过后颈。
她仓皇转身,却撞进江月白含笑的眼眸里。
青年玄色衣襟半敞,露出锁骨处那颗朱砂小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指尖勾住她腰间绦带,嗓音低哑三分:"师妹躲什幺?"
未倾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
江月白的指尖顺着她的绦带缓缓下滑,在她腰侧似有若无地画着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是师、师兄......?"她声音发颤,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软得不像话。
江月白低笑一声,忽然揽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
未倾整个人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鼻尖盈满了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腰,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她心尖发麻。
"师妹喜欢我,我也喜欢师妹......"他低头凑近她耳畔,唇瓣几乎贴上她泛红的耳尖,"不如,我们......"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已挑开她衣襟,微凉的指腹贴上她锁骨。
未倾倒吸一口气,神经有些紧绷,那股香迷得她头晕,似乎还带有催情的作用?
她的身体又冒起了火,眼前的场景犹如那时在迷障里一般,让未倾彻底晃了神。
江月白的指尖仿佛带着火,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那股异香越发浓烈,像是无数细小的钩子,一点点撬开她理智的缝隙。
她眼前开始浮现出那些不该有的画面。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游走在她的肌肤上,唇齿间交换的湿热吐息,还有那令人羞耻的水声与喘息......
身体深处涌起一股熟悉的燥热,双腿不自觉地并拢摩擦,却缓解不了半分难耐。
"唔......"她无意识地溢出一声呜咽,眼角泛起潮红。
明明知道这是幻觉,可身体却诚实得可怕,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求着更亲密的触碰。
未倾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异香仿佛渗入了她的血液,在四肢百骸间燃起一簇簇火苗。
她恍惚间看见江月白俯身靠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贴上她的脸颊,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
"师妹的身子......比想象中还要敏感呢。"他低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指尖顺着她锁骨缓缓下移,在衣襟边缘暧昧地打着转。
未倾浑身发抖,理智告诉她必须挣脱,可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倚在他怀里。
最羞人的是,她竟然可耻地期待着更多。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探入衣襟的刹那,未倾腰间的佩剑突然震了一下。
震动不大,却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未倾从幻觉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站在比试台上,而宁安长老,正期待地看着她。
比试台上已是一片旖旎混乱。
弟子们衣衫凌乱,眼神迷离,在迷香的作用下彻底沉溺于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痴笑自语,更有人两两交缠,在众目睽睽之下行云雨之事,整个场面淫靡不堪,但好在没像上一组那样过于不堪,却又透着几分诡异,仿佛这才是最真实的修行。
唯独未倾一人静立台中,衣冠齐整,眼神清明。
苏媚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缓步走到未倾面前。
她指尖轻擡,一缕清风拂过,将未倾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
"好孩子,这迷香并不是催情药,只是能照见人心底的欲望罢了。"她的声音温和而威严,"你心性纯净,不为外物所动,这才是真正的定力。"
宁安长老微微颔首,高声道:"本轮比试,未倾胜出!"
迷香渐渐散去,众弟子如梦初醒,羞愧难当。而未倾只是静静站着,目光清澈如初。
"依本座看,这合欢宫首场大比便到此为止罢。"苏媚儿广袖一拂,眸子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满座弟子,竟只有未倾一人能守住灵台清明——"
她眸光扫过众人,那些方才还在交颈缠绵的弟子们此刻正慌乱地整理衣衫,有几个甚至腿软得站不起身。
苏媚儿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般不堪的模样,倒像是凡间窑子里的倌儿姐儿,哪还有半点修仙之人的体统?"
"未倾。"苏媚儿转身时嗓音突然放柔,"你好生休息,拜师大典三日后便举行,以后你便是宫主的首席弟子了。"
“至于其他人......平日不曾多加管教,便如此嚣张了吗?”
见众人面露愧色,苏媚儿便又笑道:"今日就当是个教训,日后修炼时切记守住本心。"
说着,她指尖轻弹,数十道清心符飞入弟子们眉心,"回去好好调息,莫要留下心魔。"
“这次比试着实让人失望,各位回去之后多加反思自己,三月之后还有场二比,莫要再让代宫主心寒了。”
宁安长老厉声说完,跟着苏媚儿拂了衣摆离去了。
这头次的比试算是告一段落。
突如其来的胜出着实让未倾惊讶。
就这幺草率地定下让她当宫主的第一个徒弟了吗?
思及宫主大人,未倾脸上一红。
比试台上的人渐渐散去,未倾仍站在原地。
她擡眼望去,苏媚儿离去的背影翩然如鹤,衣袂在风中轻扬,仿佛方才那场荒唐的闹剧从未入过她的眼。
"未倾师妹。"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未倾回头,只见唐钰兰师兄正朝她走来。
他的耳根有些红。
"恭喜。"他微微一笑,目光清明。
未倾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幺。
她原本是想找唐钰兰请教双修一事的,可如今有了宫主大人做师父......
唐钰兰实在帮了她很多,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作谢。
反倒是唐钰兰无所谓地笑笑,擡手摸摸她的头发,目光温柔道:“能看见你的成长,我很开心。”
未倾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唐钰兰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像极了那年她刚被阿娘再雪地里捡到时,把她抱进怀里的那股暖。
"师兄..."她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哽咽,想说些什幺,张张嘴巴,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
两人各回各屋,就如此散开了。
今日胜出,定有许多人不服气她,宫主大人会不会护犊子,未倾也未曾可知,准备拜师的这三日一刻也没能停歇,生怕自己落了修行,日后再被人欺负。
不过在修行之前,未倾也先去找了趟宁安长老。
若不是她赠与的冰玉剑,想必她也过不了那轮考验。
宁安长老的住处在山峰尖上,悬在半空,连着云梯。
山尖是高位的象征,长老这类身份的人住处都是如此。
那长而尖峭的山峰隐藏在云层之间,朦朦胧胧看的并不真切,就这幺自然而然的和她们这些寻常弟子拉开出两个世界。
未倾才刚学会御剑飞行,不甚熟练,为表诚意,也为自己心里那幺一点羞耻心,此时去登门道谢也不好直接飞上去。
再说以她现在的体格,爬个台阶并不是难事。
她深吸一口气,将冰玉剑横在身前。
剑身透出的寒意能让她保持清醒,这是这次比试后她才悟出的道理。
石阶上覆着经年不化的霜,未倾走得极慢。
好不容易到了门前,却听见里头传来一声甜腻的呻吟,紧接着是肉体碰撞的黏腻水声,还有人窸窸窣窣的讲话声。
即使听不清晰,她也能分辨出是宁安长老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