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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运中山站地下穿堂的残破灯管发出微弱的电流滋滋声，忽明忽暗的冷白光线洒在满地碎裂的强化玻璃与防暴盾牌残骸上。几分钟前还充斥着疯狂嘶吼与血腥黑雾的战场，此刻只剩下伤者粗重平缓的呼吸声。苏微安半蹲在不远处的立柱旁，优雅地收起剩余的青灵破邪玉符，正有条不紊地替昏迷的市民施加安魂法印，并顺道处理莫寻手臂上那几道被深渊毒素侵蚀的伤口。
陆辰转过身，正打算带苏微安离开这片狼藉的地下空间，一阵略显紊乱却依然坚定俐落的军靴脚步声自背后传来。
「站住，陆辰。」
白若彤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内响起，带着一丝力竭后的沙哑，却依旧保持着身为特务的严肃与冷冽。她快步绕到陆辰身前，挡住了通往一号出口的狭窄通道。
陆辰停下脚步，神情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第三课的王牌特务。经过刚才那场死斗，白若彤原本整齐扎起的黑色马尾有些凌乱，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青丝贴在她白皙英挺的脸颊两侧。她身上那件深色特勤战术风衣在激战中破损了几处，紧绷的特勤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隐约勾勒出锁骨下方精致细腻的肌肤线条，以及在剧烈起伏中展现出的傲人饱满弧度。即便满身狼狈，她那双冷艳的眼眸深处依旧燃烧着不肯退让的倔强。
「白长官还有事？」陆辰语气低沉沉稳，目光落在白若彤那张因精神透支而略显苍白的美丽脸庞上，「支援的救护车与警备队已经在地面集结，以妳现在的精神状态，应该先去接受灵能净化治疗，而不是继续逞强。」
白若彤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迎着陆辰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心头不由得微微一颤。刚才陆辰徒手震碎漫天深渊黑雾、以绝对主宰姿态君临战场的画面，依然在她脑海中疯狂回荡。那不是人类常规科技或异能者能达到的境界，而是一种近乎神祇的绝对支配力。
「按照第三课总部的最高处置条例，陆晴作为引发多起超自然震荡的原初神骸容器，已被正式标注为『特级灭世隐患』。」白若彤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扶住腰间的特制灵能枪套，语气冰冷而生硬地说道，「局长亲自签署了特级清除令。一个小时前，行动组已经拟定了针对永和租屋处的饱和打击计划，必要时会动用战术级灵能温压弹，将那栋公寓连同周围半径两百公尺彻底抹除。」
陆辰闻言，黑眸中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意。整个通道内的空气温度仿佛骤然暴跌，一股恐怖沉重的无形威压自他体内狂涌而出，直接锁定了白若彤的咽喉。
「妳可以让他们试试看。」陆辰向前踏出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尺。他修长挺拔的身躯带来了极其强烈的压迫感，纯阳炽热的男性气息混杂着神魂深处的原初神威，霸道地笼罩了白若彤的全部感官，「任何人敢动陆晴一根头发，我不介意让整个第三课总部彻底从台北的地图上消失。」
面对陆辰那毫不掩饰的护短与凶狠杀意，白若彤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狂跳。若是换作一般异能者敢对她发出这种威胁，她早已拔枪将其击毙；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拥有着真正能将整个城市化为灰烬的力量。更让她心神动荡的是，这个男人体内散发出的那股纯阳气息，竟然隐隐牵动着她体内因过度透支而紊乱干涸的灵力，产生了一种奇异而羞耻的渴望与共鸣。
白若彤咬了咬牙，强行压下胸口那股莫名泛起的燥热与战栗，主动收敛了周身的防御姿态。她从战术风衣内侧的暗袋中取出了一枚散发着幽蓝微光的特制加密随身碟，递向了陆辰。
「我拦下你，不是为了执行总部的清除令。」白若彤避开了陆辰那侵略性极强的目光，低声说道，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无奈与妥协，「我刚才已经动用现场指挥官的特权，向上级谎报永和的灵能反应已经转移，暂时压下了强攻计划。」
陆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身上的凌厉杀意也随之收敛了几分：「妳这是违抗军令？」
「我是一名警察，我的职责是保护平民，而不是听从那些坐在冷气房里、被恐惧冲昏头的高层瞎指挥。」白若彤擡起头，美眸中闪烁着身为执法者的孤傲与纯粹，「刚才在月台上，如果你没有出手，这里会变成人间地狱，我和莫寻也早就成了尸体。我看得很清楚，你拥有掌控那种禁忌力量的理智，而且你一直在压制它。」
她将随身碟往前递了递，直接塞进了陆辰温热宽厚的手掌中。两人的指尖在空气中短暂相触，陆辰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白若彤娇躯微微一僵，耳根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绯红。
「这随身碟里有什么？」陆辰握紧随身碟，低声问道。
「黑曜之眸在双北的所有秘密据点分布图，包括他们今夜在观音山顶布设的『终极降神血祭大阵』核心坐标。」白若彤神色严肃地解释道，「另外，还有超心理学研究所霍伯彦博士的全部机密档案。霍伯彦表面上是官方顾问，私底下却一直在进行深渊血清的活体实验，甚至与司徒绝暗中勾结。他利用台北捷运的地下管网，运送了一批名为『磁欧石诱捕器』的高危装置，企图在观音山大阵启动时强行剥离陆晴体内的神核。」
陆辰眼神微凝，握着随身碟的指节微微泛白。苏微安之前解析出的零碎线索，在这一刻与白若彤提供的官方情报完美拼凑在一起。司徒绝与霍伯彦这两个疯子，果然已经结成了同盟，布下了针对陆晴的天罗地网。
「为什么把这些交给我？」陆辰直视著白若彤的眼睛，「妳应该知道，我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保全陆晴。」
「因为第三课现有的常规武装，根本处理不了司徒绝和霍伯彦制造出来的怪物。」白若彤自嘲地苦笑了一声，随后神情变得无比肃穆，「单靠官方的力量，今晚台北必亡。我把这些交给你，是这场浩劫中唯一的胜算。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在保全你妹妹的同时，阻止观音山的血祭降临，把灾难控制在无人区。」白若彤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盯着陆辰，「如果……我是说如果，陆晴体内的外神彻底失控，而你无法阻止末日的话，我会亲手扣下扳机，哪怕被你杀死也一样。」
看著白若彤那副既坚定又隐含脆弱的倔强模样，陆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带着强势意味的淡笑。他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反而对这个在绝境中依然坚守底线的女人多了一分欣赏。
陆辰收起随身碟，向前微倾身躯，在白若彤耳边低沉而霸道地吐出一句话：「放心吧，白长官。不管是深渊里的外神，还是现世的这场浩劫，我都会亲手将它们彻底征服。妳不会有对陆晴开枪的机会。」
温热的男子气息喷洒在白若彤敏感的耳廓上，激起她全身一阵酥麻的颤栗。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陆辰已经转过身，朝着后方的苏微安招了招手，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出口大步离去。
白若彤独自伫立在略显昏暗的捷运通道内，擡手轻轻抚摸着依然发烫的耳垂，望着陆辰渐渐融入夜色中的高大背影，美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自己刚才做出了一个赌上职业生涯甚至性命的疯狂决定，但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她心底深处那股盘旋已久的绝望与恐惧，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夜风自通道上方呼啸灌入，夹带着远处夜空中隐隐翻腾的血色雷鸣。台北的黎明尚未到来，而这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暗夜终局，已然悄然拉开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