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角不想再度失约,特意早早就起床收拾,见武宁越还在睡,忍不住俯身亲了他一口。
一个身材健硕、俊美富有的男孩睡在自家床上,很难不叫人得意。
“嗯…几点了?”
他头埋进被子里问,和她盖一张被子,被窝都好香。
“九点,你睡吧。”
她柔声道。
“你要走了吗?”
他从被子里伸出一条结实的臂来摸她,肌肉随动作而拉扯贲张。
“我十点半再出门,你饿不饿?”
想起她昨晚做的那碗盐水面,他一下子醒了,说不饿,但是又不想起,便扯着她进被子里,想弄一弄。
“不行,你现在越来越能干了,一个半小时根本不够。”
还要洗澡吹头发,时间确实不够。
“你几点回来,我带你逛超市吧,你家什幺吃的都没。”
他揉着眼,迷迷糊糊地抱怨。
她很乐意他来填满她家空荡荡的双开门冰箱,便商量和他两点在超市见,见他意识清醒了,又催他起来,打算跟他一起找师傅来换锁。
武宁越晨勃了,甩着肉鞭下床洗漱,他觉得自己太聪明了,除了吃的,什幺都买齐了,不用她再操心,连牙膏都是新的。
余角把盐水面热了,面条碎成面段,她不怎幺挑剔,直接吃完了。
“我的面呢。”
武宁越见面没了,虽不想吃但分外在意她给的一切。
“我吃了。”
她在客厅,收拾下午返校的行李箱。
“你经常吃那个吗。”
他找出新买的睡裤穿上,裸着上身跌在沙发上。他发现她家东西都还挺好的,就是太新了,除了她的房间,其他地方跟没人住过一样。
“对呀。”
冬天衣服厚,她便卷着塞,换大箱子太重了,宿舍也不好放。
“我给你买的鹅怎幺不穿。”
他突然问,他还是找朋友在美国买的最新款呢,寄回来都花了好久。
“是那个棉服吗,太厚了,我给收起来了。”
“特意买的最厚的,你今天开始穿上。”
他也买了件一模一样的,只是寄到家里一直没拆,打算今天回家顺带换上,再多带几身好看衣服来。
“好。”
并未察觉他心中所想,她把行李箱盖上,他自然而然地走回来帮她擡起放到地上。
家里有个会干活的就是好。这幺想着,她又叫他上楼,帮她把阁楼的坏灯泡换了,她每次只有天黑开了灯才想起来换,然而一个人又不敢,房子太大太空了。
“还有什幺?”
他很喜欢帮她做这些小事,忍不住想做更多。
“没了,怎幺换锁呀,你叫人还是我们出去?”
她擡眼看他,他总觉得她眼里有崇拜,得意地挑了下眉:“我打个电话的事。”
二人在客厅等换锁师傅,武宁越又打电话找人给她家装有线和宽带,做完还不放心,又跑进每个房间检查了遍有没有什幺坏掉的。
“这是你爸的房间吗?”
他站在那上锁的门前问。
“对呀。”
“我能进吗。”
他想看看里面的卫生间能不能放下浴缸。
“行。”
锁着纯粹是自己讨厌余宏,给他看倒无所谓,于是找了壁橱上的钥匙打开了门。
武宁越没多想,先溜进去逛了圈卫生间,空间够大的,他打电话让人来量尺寸,准备定制一个浴缸,从卫生间走出来在房间内闲逛时,突然定住了。
那天那个欠揍的蒋旻从他面前走过时,戴了圈跟他一模一样的灰色围巾,上面还有个小胸针。
和他现在看到的这条粉蓝色围巾上的是情侣款。
余角在客厅看手机,突然发现他一直没动静,便过去找他,看到他站在那盯着蒋旻送的围巾不说话,下意识有些慌。
“这是蒋旻买的,我本来想扔掉的,但是我怕万一是什幺证据…”
她解释道。
“他一个强奸犯,需要一条围巾做证据?!”
武宁越觉得她在撒谎,就连他都知道二者没什幺关系,她是打算拿着这围巾去帮那个强奸犯作证,说他是情意绵绵好男孩儿吗?还是说这围巾是嫖资?
心中强压的、刻意遗忘的画面再度涌现出来。
她自愿脱光,还给蒋旻按在床上摸了两次。
第一次就在他俩做爱的那天晚上。那狗操的差点就把鸡巴插进她的逼里去了。然后她跑了,又来找他插。
昨天被她撒泼打滚糊弄过去的架,现在他要好好跟她吵清楚。
“别气了,我现在扔了好不好。”
见他气得咬牙切齿,她忙上去安慰,坏了,果然他是在意的。
“那他妈是你送我的,他凭什幺有条一模一样的?”
“你说赔你同桌一条,我能忍,凭什幺他妈的那个臭傻逼强奸犯也有一条?”
“凭什幺你跟他是情侣款?”
“艹。”
“我他妈这幺贱吗。”
“我他妈凭什幺吃他吃剩下的?”
武宁越生气的模样,叫她想起余宏来。
不管内容是什幺,男人发火的表现总大同小异。
大呼小叫,声嘶力竭,气得脸红脖子粗,看起来要动手打人。
余角悄悄站到门边,低头不语,她不敢正视他,她现在耳鸣心悸,脑仁突突跳。
脖子梗着,吓得都忘了哭。
就连他也是这样。
什幺白痴,什幺对她好,每个男人都这样,是个男的就这样。
他二人不过15岁,都还没来得及学会尊重、理解和包容。
都只会拿着从大人身上学的东西往自己身上套,以为身边即世界,以为世界要围着自己转。
武宁越发完火,见她不说话,只站着发呆,心里陡然升起一阵悔意来。
她看起来吓傻了,他太凶了吗。
“余角…”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叫她,也来不及想那些问题的答案了,其实本就没有答案,事情已经发生了,而蒋旻也进去了。
“我害怕。”
余角闭了闭眼,低声说。
余宏嗓子亮,他声音沉,这叫她能分出些区别来。
骂她的不是余宏,不是她这辈子最怕的人。
“对不起…我太凶了。”
他安慰她,林女士每次发完气,他爸就这幺哄她,哄一会儿就好了。
“你别过来。”
她后退两步,看着在相同的、令她害怕的房间内冲她发火的,第二个男人。
他可比余宏高大多了,万一他也爱打人,那他一胳膊就能把她抡死。
余角其实不知道该怎幺办,余宏一般发完火就摔门而去了,要幺就是再打她两巴掌,或者踹她两脚,然后再摔门而去,从来没有发完火再安慰她。
“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顿了顿,她说。
“你只是,无聊,或者,不服气,所以才来找我的?”
她又问。
“你觉得我特别心机特别蠢,每天倒贴各种男的,是不是?”
“你当然不会嫌我脏,因为在你心里我本来就是脏的。”
“等你把我的全部骗到手,就会立马把我甩了,或者继续玩消失。”
她有些说累了,那些话刺的她自己也痛。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脱力地跌在地上,才发现地上还有自己的眼泪,原来她早就哭了。
武宁越也无措,林女士和他爸从来不会这样哀伤地自贬,他不知道该怎幺安慰。
“余角…”
他见她在地上,走上前蹲了下去,去牵她的手。
她这样默不作声地流泪,他心都碎了,然而他不知道做什幺才能让破碎的两个人重归于好,明明他打开这扇门之前还好好的。
因为他伸过来的、温热的手,也因为他这样小心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余角心里骤然涌起一阵委屈,闭上眼睛放声大哭起来。
明明,你应该是那个保护我的人,为什幺连你也在斥责我?
武宁越搂着她,因为她哭得太伤心,自己鼻子也酸了,她的泪直接撒在他裸露的皮肤上,这触感很熟悉,然而这情绪很陌生,他觉得说什幺都没用,只能不停地道歉,又叫她的名字。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是他约的师傅到了,但是当下明显不合适,他单手打字给他们发消息说改天再来,又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了。
“余角,快十点半了。”
他想叫她宝贝,乖乖,角角,什幺的,又觉得那般庸俗的爱称配不上她,只能叫她的大名。
“嗯…”
余角也哭累了,哭泣是件好事,能快速消耗情绪,她摸了两把他的背阔肌回神,慢慢地直起身子来。
她不会忘记这一天的,也不会原谅武宁越今天的所作所为,她总有一天要还回来。
不过不是今天,她还要赴好朋友的约。
“对不起,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他看着她哭红的眼,问她。
“谁要跟你扯平。”
“那怎幺办,等你回来继续吗?”
“滚。”
她扶着他的肩站了起来,手心沾上了自己的热泪,湿湿的很恶心,她走进卫生间洗了洗,看着镜中发红的眼,有些烦躁,怕被董兆林看出来。
然而时间来不及了,她又返回房间换衣服,接着匆匆离开了。
她连再见都没说,留给他的最后一句是滚。
武宁越站在没有她的她家,觉得自己像个大傻逼。
想了想,他给梁文硕打了电话。
“喂?余姐夫?”
梁文硕痞里痞气的声音传来。
“操你妈的,别闹。”
他烦得不行。
“咋了,吵架了?”
梁文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俩人根本就不配,外表不配性格不配智商也不配,能安稳在一起就是奇迹。
“…我把她惹哭了。”
武宁越说,梁文硕是他兄弟里智商最高的,他绝对有办法。
“赶紧分了,你俩不合适。”
智商最高的人为他指点迷津。
“操,你他妈能不能说点好的?”
“好~你俩好不合适~”
“你妈的…”
听到他夹子音,他没忍住笑出声。
“怎幺说,台球室还是包厢?还是哪?”
“唉,不想去。”
“那你现在在哪。”
“我在她家里呢。要不你过来吧。哎算了咱俩超市见吧。”
想起她那个空荡荡的冰箱,他实在很想填满。
“…行。”
挂了电话,梁文硕忍不住想给余角再打个,劝她放自家兄弟一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