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礼扣着长凳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祁明琰看了一遍她的姿势。
「一共十下,分四组。每组开始以前,我告诉妳原因和数量,报数从一接着往下,不重新开始。」
夏礼擡眼。
「是的,主人。」
「哪一下报晚了,那一下重算。数字也不往后走。」
她安静了一瞬,很快明白。
第三下若报晚了,重新挨的仍然是第三下;等她把「三」及时报出来,下一次才算四。
「疼可以喘。」祁明琰道,「能回答以后还不回答,或者需要我提醒,才算晚。」
「是的,主人。」
「安全词。」
「休止。」
祁明琰走回她身后。
「第一组,两下。两次有话却没有说实话。」
鞭拍轻轻贴上她臀后,停了一瞬,像在确认位置。
下一秒,那点轻触消失。
第一下干脆落下。
夏礼猛地吸气。
「一。」
第二下落在另一侧。
「二。」
祁明琰停手。
没有掌心复上腰后,也没有替她揉开疼痛。他只是站在身后,等她自己把呼吸重新调稳。
片刻后,他才开口。
「第二组,三下。七次问妳话,没有及时回答。」
夏礼手指重新扣紧长凳。
第三下落下。
疼痛比前两下更尖锐地窜开,她整个人猛地一颤,嘴唇张开,却只吸进一口急促的气。
祁明琰等了一瞬。
她其实已经重新吸进了气,仍然没有出声。
「报数。」
夏礼心口一沉。
「……三。」
「晚了。重算。」
她手指一下抓紧。
刚才那一下留下的疼还在,数字却仍停在二。
鞭拍很轻地碰了一下她因疼痛而往内收的左侧大腿。
夏礼立刻明白,重新把腿分开。
鞭身又贴上腰后。
她把姿势放稳。
从头到尾,他的手仍没有碰她。
第三下重新落下。
夏礼全身猛地绷住,几乎就在疼痛窜开的同时把声音挤出口。
「三——」
这次祁明琰没有说话。
下一次落下,她报:「四。」
第五下结束时,声音已经比最开始紧了许多。
「五。」
第二组到此为止。
祁明琰只等到她呼吸重新稳下来。
「第三组,三下。这周三笔:已经让妳上楼,妳又自己折回去回讯息;膝盖不舒服,先改姿势才说;叫妳时漏了称呼。」
夏礼伏在原处,低声应:「是的,主人。」
第六下落下。
「六。」
第七下。
「七。」
祁明琰没有在每一下之间重新念一次原因。三笔帐已经在这一组开始前说清楚,接下来她只需要把数字一个一个报下去。
第八下落下时,前面累积起来的疼终于让夏礼整个人明显缩了一下。
「八——」
她仍然及时报了数,身体却在声音出口以后本能地往另一侧避。腰擡高了一点,双腿也跟着往内收。
祁明琰没有伸手。
鞭拍先在她右侧大腿内侧轻点一下。
夏礼顿住。
又一下。
她慢慢把腿重新分回原来的位置。
细长的鞭身随后横上腰后,停在刚才擡起的地方。
夏礼吸了两口气,自己把腰放低。
她太熟悉以前那个动作了。
如果是从前,这时落在腰后的大概会是主人的手掌;他会扶住她,等她重新放好,再继续。
现在皮肤上只有细窄平直的鞭身。
他仍然在看她,也仍然给她足够的时间恢复。
只是没有碰她。
「保持。」
「是的,主人。」
鞭身这才离开。
第三组结束。
祁明琰站在她身后,等她自己把呼吸重新调顺。
「最后一组,两下。今天早上,晨间日课晚了。」
夏礼重新握稳长凳。
「是的,主人。」
第九下落下。
她肩背猛地绷紧。
「九。」
只剩最后一下。
祁明琰没有立刻擡手。
夏礼伏在长凳上,臀后的疼已经一层层叠起来,方才第八下后走掉的姿势也重新维持得很稳。
鞭拍忽然在左侧大腿内侧极轻地碰了一下。
她的腿没有再动。
那一下只是确认。
随即离开。
最后一鞭落下。
夏礼全身瞬间绷紧,手指狠狠抓住长凳。
「十。」
房间安静下来。
祁明琰没有再擡手。
夏礼仍维持原来的姿势,等了几秒,才感觉鞭拍在肩侧很轻地点了一下。
「起来。」
她慢慢撑起身。
站直的第一下有些僵,过去祁明琰多半已经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或者腰。
夏礼甚至下意识往他的方向靠了一点。
什么都没有碰到。
祁明琰只站在旁边看着,等她自己站稳。
鞭拍随后在她膝前轻轻一点。
夏礼看了一眼那支马鞭,依照示意重新跪到他面前。
到这里,他仍然没有碰她。
祁明琰坐回原位,把纪录逐一标记结清。
最早留下的九笔、本周三项小错,以及今天早晨的晨间日课,全都从未结项里消失。
他按熄平板。
「本周处分结束。」
夏礼肩背终于慢慢松下来。
「谢谢主人处分。」
直到这句说完,祁明琰才把马鞭放回一旁。
然后伸手。
掌心落到她发顶的瞬间,夏礼几乎立刻擡起眼。
只是平日再普通不过的一下抚摸。
他的手指沿着长发往后,最后停在项圈上。
方才整场都没有得到的体温忽然重新回来,夏礼肩膀很轻地往下沉了一点,甚至没有立刻说话。
祁明琰看见了。
他没有点破,只让掌心在她后颈多停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夏礼才想起另一件还没有结束的事。
「主人。」
「嗯。」
她擡头看他。
「帐都结完了。」
「嗯。」
「那早上说的『今天先忍』……」
祁明琰眼里慢慢有了笑意。
祁明琰眼里的笑意没有散。
夏礼还跪在他面前,方才那十下留下的疼仍在身后一阵阵发热,后颈却重新被他的掌心复住。那点熟悉的体温刚回来,她原本绷了一晚上的神经也跟着松下去一些。
她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
「帐都结完了。」
祁明琰没有替她接下去,只等着。
夏礼只好自己说完整:「那今天早上的……也应该结束了吧?」
「妳说忍着那件事?」
她点头。
「刚刚都已经罚完了。」
祁明琰拇指慢慢蹭过项圈边缘。
「那跟处分没有关系。」
夏礼怔住。
她大概早就隐约猜到了,可真听见他这么说,表情还是明显僵了一瞬。
「……没有关系?」
「今天让妳忍着,是因为我想。」
回答平静得理所当然。
她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今天早上把她弄得不上不下,下午那些若有似无的碰触,到了晚上也没有改口。她原本多少还把这件事和早晨睡过头连在一起,现在才知道两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关系。
「主人今天真的很过分。」
祁明琰笑了一点。
「现在才知道?」
夏礼被他堵得抿住嘴,过了几秒才闷闷地说:「我本来以为今晚结完帐就可以了。」
「我早上只说今天先忍。」
她一下安静了。
那句话从头到尾都很准确。
只说今天。
没有承诺晚上,也没有说处分结束以后会给她。
夏礼低头看了一会儿他的膝盖。
「主人故意的。」
祁明琰擡手把她散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还很难受?」
「有。」
她耳根慢慢红起来。
「很多。」
祁明琰看着她,没有再问。
夏礼也没有再解释。
她今天已经把想要说得够清楚了。
祁明琰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夏礼站稳以后,第一反应仍然是往他身边靠。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马鞭隔开距离,手掌自然落到她腰后,把人带进怀里。
方才整场处分里缺席的接触一下全回来了。
夏礼靠上去后,明显安静了一会儿。
祁明琰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疼得厉害吗?」
「还好。」她想了一下,「比手疼。」
说完,她又停了片刻。
「而且主人今天一直不碰我。」
祁明琰垂眼看她。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主人用马鞭碰我腿的时候。」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以前主人会直接帮我调姿势。」
祁明琰手掌仍停在她腰后。
「不喜欢?」
夏礼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才靠着他说:「处罚的时候不喜欢。」
祁明琰看了她两秒。
「那是我用得太单调了。」
夏礼一下擡头。
还没来得及问,他已经松开她,重新拿起方才放到一旁的马鞭。
她的目光立刻跟过去。
「主人?」
祁明琰只朝长凳前方示意了一下。
「跪好。」
刚刚才结束处分,同一支马鞭又回到他手里。夏礼迟疑了一瞬,还是依言在长凳前跪下。
这一次祁明琰没有让她俯身。
鞭拍先在她膝侧轻轻一点。
夏礼依着刚才已经熟悉的意思分开双膝。
鞭身慢慢往上,沿着大腿内侧停了一下,又移到腰侧。力道轻得几乎只剩皮革碰过皮肤的感觉,和方才用来纠正姿势时完全不同。
她很快察觉这次没有哪里需要改。
马鞭没有催她,也没有要求她保持什么。
只是在碰她。
夏礼擡眼看祁明琰。
他神色平静得像刚才一样,手里的动作却慢了许多。
鞭身轻轻贴过腰侧,又落回腿间。每次都只停一下,等她开始在意那个位置,又移开。
「主人……」
祁明琰没有回答,只用鞭拍在她大腿内侧轻点了一下。
夏礼下意识又分开一些。
这次没有一句「保持」。
拍面往上移,在她腿间最敏感的位置极轻地碰了一下。
夏礼整个人猛地一颤。
那一下很轻,甚至比方才任何一次姿势提示都轻,她的呼吸却立刻乱了。
祁明琰没有停太久,拍面退开,隔了片刻又轻轻碰了一次。
夏礼擡头看他,眼里刚才属于处分后的不满已经散了大半,只剩明显的戒备和期待混在一起。
「现在呢?」祁明琰问。
她耳根红透。
「不一样。」
「还不喜欢?」
夏礼抿着唇,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这样不能算。」
祁明琰终于笑了。
「为什么?」
「因为主人是在故意弄我。」
「对。」
回答得干脆。
马鞭又轻轻点了一下。
夏礼身体明显收紧,却没有躲。
祁明琰看了她片刻,随即收回手。
那支马鞭重新垂到他腿侧。
夏礼愣了一下,很快便看懂了。
她没有再问。
只是看着那支马鞭,嘴角一点一点抿紧。
刚才那点撩拨不但没有让等待好过,反而把一整天勉强压下去的感觉重新翻了出来。
祁明琰把马鞭放回原位。
「今天先到这里。」
夏礼擡眼瞪他。
那个眼神已经足够把剩下的抱怨全说完。
祁明琰伸手。
这次是掌心。
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手掌落到腰后,重新把人带进怀里。
夏礼靠上来时明显比刚才更用力。
祁明琰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现在对马鞭印象好一点了?」
她埋在他胸前。
「没有。」
停了一下。
「更讨厌主人了。」
祁明琰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腰。
「走了。洗澡,睡觉。」
夏礼这次没有再问。
跟着他走了两步,才想起明天的安排。
「那明天泡温泉……主人是不是又有别的打算?」
祁明琰替她把项圈转正。
「明天就知道了。」
夏礼看了他一会儿,低低叹气。
「我就知道。」
——
祁明琰牵着她出了调教室。
回到卧室后,后续和平常没有太大不同。洗澡、简单照看挨过处分的皮肤、喝水,睡前也没有再加任何额外要求。
夏礼躺下时仍然有些不舒服,侧身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房间暗下来没多久,她便自己靠进祁明琰怀里。
他伸手把人揽住。
夏礼安静了一阵,忽然闷在他胸前说:「我还是觉得主人很过分。」
祁明琰在她背后轻轻拍了一下。
「睡觉。」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没再擡头,只往他怀里靠得更近。
祁明琰拉好被子,手掌仍停在她背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