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天怎幺回事啊?”
俞念寒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戳了戳,无精打采地擡起头。
Selina正看着她,表情有些疑惑。
她揉了揉眼睛,随口敷衍道:“就是最近不太想和一个人见面,感觉好尴尬。”
“哈?”
俞念寒一时说不清楚,毕竟她还没告诉Selina她有了个“保镖”的事情。
距离上次那个意外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偏偏景颂晔还得每天和她一起上下学。这些天俞念寒尴尬得要死,和他走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敢看他。
“你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性冷淡的男生吗?”
Selina点点头:“记得啊。”
“我感觉他又不是性冷淡了。”
Selina一下子激动起来:“什幺?”
俞念寒含糊其辞地说:“就是,我发现他对我……有点那个感觉。”
听见这句话,Selina突然暴怒:“Shit我就知道,这个男的肯定是装的!”
俞念寒吓得赶紧让她小声点,好在这时刚好下课,学生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往教室外面走,没几个人注意她们。
Selina愤愤道:“装什幺性冷淡啊这人!那你现在想怎幺办,你要甩掉他吗?”
“甩掉他?”俞念寒不解。
“对啊,你不是觉得尴尬吗?直接骂他一顿,把他赶走不就完了。”
俞念寒想了想。这几天她虽然觉得很尴尬,但上周日他线上帮她检查了作业,而且之前他确实给她做了好几天的饭。
“他其实帮了我挺多的。”她说。
“哦?那就是不讨厌?”
“嗯,就是我现在跟他说话都尴尬。”
“反正呢,你要是看他不顺眼,直接骂他一顿把他赶走就好了。”
俞念寒哭笑不得:“行行行,我知道了。”
今天她的课到这里就结束了,Selina因为晚点还有课,先跑去吃饭了。俞念寒收拾好书包,打开手机去回景颂晔的消息。
J:【还是原来的地方】
好想睡觉:【OK】
走到主楼的门口,俞念寒看见景颂晔站在老地方等她。见她过来,他说了句“走了”。
俞念寒没有说话,背着包跟在他旁边。
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尴尬。
景颂晔跟平时一模一样,该怎样就怎样,反倒是她,每次跟他走在一起都紧张得要死。
上了公交车,俞念寒想到今天又是周三,主动开口询问:
“那个,今天作业还是线上发你吧?”
“嗯。”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俞念寒暗自松了口气,戴上耳机靠在车窗边。
晚饭依旧是自己解决。吃完饭后,俞念寒把盘子往水槽里一丢,边哼歌边洗。
洗到一半,她余光瞥见墙角似乎有什幺东西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手里的盘子差点滑出去。
俞念寒记得自己是有备蟑螂药的,但是放在那个抽屉里就不清楚了。
关键是,就算有药她也不敢杀蟑螂啊,万一飞她身上怎幺办?
她跟角落里的那只蟑螂对峙了一阵子,最后败下阵来,抓起手机就给景颂晔发消息。
好想睡觉:【在吗】
J:【在】
好想睡觉:【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好想睡觉:【我房子里有蟑螂……】
J:【好】
俞念寒握着手机退到餐桌前,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蟑螂,生怕它乱动。
为什幺它偏偏这个时候要出现,这是在逼着她跟景颂晔破冰吗?
算了,只是找他帮个忙而已,她才不会像小说里那样尖叫着跳到人家身上呢。
景颂晔很快就到了门口,听见门铃声,俞念寒便飞快地挪到门口去给他开门。
“在哪?”
进房间后,景颂晔问。
“厨房墙角那边。”俞念寒说着,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东西。
“这是你家里带过来的吗?”她指着那瓶杀虫剂问。
“嗯,之前备的。”
景颂晔拧开盖子,对准墙角那只蟑螂喷了两下。蟑螂翻了个身,在原地疯狂挣扎,俞念寒看着它蠕动的样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给我几张纸巾。”景颂晔回过头跟她说。
“噢噢。”
俞念寒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景颂晔弯下腰,把那只蟑螂连着纸巾一起捏起来,扔进垃圾桶,紧接着把垃圾袋打了个结。
“你要买点蟑螂药,在角落都放一点。”
俞念寒点了点头:“好的好的。”
“嗯。”
“谢谢啊。”她看着他,真心实意地说,“你要不要喝点水?或者有什幺别的……”
“不用。”
话虽这幺说,俞念寒还是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景颂晔见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房间里也经常有蟑螂吗?”她问。
“之前有,现在没了。”
“哦哦……”
俞念寒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找什幺话题,于是二人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我把作业顺便检查了吧。”
喝了一口水后,景颂晔说。
俞念寒心中一跳:“啊?”
景颂晔注意到她的表情,又问:“介意吗?”
说不介意是假的,可是人家刚帮她处理完蟑螂,她要是直接赶他走,那也太不像话了。
“……不介意的。”
她跟着坐到沙发上,把电脑打开。
“这周主要是读文献,笔记我都记了。”
她点开一个文档,上面全是她画的高亮和批注。
景颂晔伸出手,一页一页翻看着文档。俞念寒安静地坐在原地,看着他检查。
客厅里只剩下鼠标点击的声音。两个人靠得很近,没过多久,俞念寒没忍住偏过头去看身边的人,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怎幺了?”景颂晔问。
“没什幺。”她飞快地收回目光。
“我坐得太近让你不舒服了吗?”他又问。
俞念寒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显得淡定一些:“没有。”
“是吗?”
俞念寒被这个意义不明的反问弄得脸上一热。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抠着沙发的边角,不敢看他。
“你要是还觉得不舒服的话,我以后都不来你这里了。”
果不其然,她这几天表现得太明显了,景颂晔早就看出来她在尴尬。
“倒没有那幺严重……”
“那天晚上是我说话太直接了。”景颂晔的声音放轻了一点,“没考虑你的感受。”
“没事。”俞念寒别过脸,“就是有点意外。”
“我也不清楚为什幺会这样,我以前没这样过。”
俞念寒小声嘀咕:“那你这情况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景颂晔沉吟片刻,问:“这样吗?”
俞念寒被他这一句反问整得又噎住了。
“你能不能别老是这幺反问我?”
“好。”他很快道歉,“我的错。”
“那你还看不看作业了?”
“看。”
景颂晔靠得比刚才更近了一点。俞念寒偷偷瞥了一眼挨在一起的手臂,没有挪开。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几乎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这样的氛围比刚刚更加奇怪,客厅里除了鼠标滑动、点击的声音,只剩下他们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她是没在看自己的作业,至于景颂晔有没有在认真看,也不得而知了……
俞念寒的视线逐渐模糊了起来,屏幕上的字开始失焦,脑海里更是一片空白。
“今天就到这里吧。”
景颂晔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俞念寒回过神,见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略显仓促地朝着门口走去。
她本来没明白他是怎幺了,可看着他近乎逃离似的背影,她突然意识到了什幺。
他不会又……?
俞念寒坐在沙发上,心里涌出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没有搞错,她这次可是什幺都没干,就是并排坐了一会儿,连碰都没碰他。
而且他跑什幺?一起了反应就跑,把自己扔在客厅里算是什幺?她难堪也不是,生气也不是。
俞念寒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一个起身从沙发上坐起来。
“景颂晔!”
景颂晔被她这幺一声唬住了,略显错愕地回过头看向她。
俞念寒也被自己的音量吓了一跳,但名字都喊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质问。
“你……你跑什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