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
路嘉稚思绪飘远。
那是去年寒假,一个难得自由的下午。
班长许京舟邀她游戏,家里电脑配置不高,好几局胜券在握的对局,都因毫无预兆的闪退输掉游戏。耳机里少年没半句责怪,声音带着无奈又好笑。
她莫名想起山庄路口那家不起眼的小店,经常有学生在里面上网,每小时十块。
出于丝过意不去,总扫兴到底也不太好,她跑去开了台机。
所幸当时店里除了老板没有其他人,可惜游戏排到上局被她坑过的队友。
队友进游戏骂得难听,许京舟帮忙回了几句,正因他维护,对方看出她是女生,辱骂词汇运用得更脏。
路嘉稚本没想在意,可那人存心搅局,好几次故意卖她,还把她位置报给对手,从没见过这幺恶心的人。
随着对方的针对变本加厉,她忍到极限终究气哭。
许京舟听见哭声,也不在乎输赢,一边笨拙安慰她,一边飞快打字跟那人对线。
可他这番安慰,让路嘉稚沮丧到极点的心情翻成委屈,她哭得更凶,直到游戏结束都没能缓过来。
店老板闻声过来,哄半天劝不住。他瞟了眼游戏结算界面,以为是掉分缘故,便对路嘉稚说:“别哭了妹妹,多大点事儿。你身后这哥们是高手,让他给你打回去。”
路嘉稚后知后觉店里进来了人,她湿着眼睫往身后望去。
少年贴着她椅边站,黑白色块派克外衣半敞,里面一件质感柔和的米白开衫。左手揣在衣兜,右手持着一罐可乐,也许是刚到旁边,也许已经静静看了很久。
他目光闲在她的电脑屏幕上,而结算界面下的交流框内,许京舟还在和那人争执。外放音响传来许京舟着急的声音:“路嘉稚,别跟傻逼置气好不好?”
路嘉稚无端气短,带着火气质问男生:“好看吗?”
他抽回屏幕视线,凝在她濡湿的眼尾,一眨不眨抿了口可乐,在喉间微动时,浅浅勾唇:“你觉得呢?”
“温野你要死啊,放我们进去!”
“叫声好听的。”
失神不过短短半分钟,路嘉稚从思绪里抽身。
前方几个男生扎堆堵在电梯口,外面是一群紧随而至的女生,两方正隔着通道拉扯打闹。
她仗着有口罩遮掩,若无其事瞥向面前男生,眼睫刚擡起又返回原处。
他还在看她,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路嘉稚不自觉扯了扯口罩,头慢慢低下去。
她高马尾跟着低头动作漂亮地往前倾,露出小片覆着细汗的后颈,清薄又莹润。
程聆微微俯身,朝眼前的人逼近半寸。
“问你呢。”
好看吗,路嘉稚沉默不语地往后抵。
少年本就是人群里的焦点,四周人在嬉笑同时各怀顾忌,不忘分出余光去留意他神情。
程聆很高,背影清瘦,但丝毫不沾干瘪阴柔感。天生利落的骨架,收着力量却不带粗犷,平时只消随随便便一站,就自有清爽卓然的少年气。
此时欠身,有好几个循着他身前的倩影看。
女生也不矮,薄骨骼长得很开,没有青春期故意维持的幼态,浑身是少女刚抽条落成的干净劲。
两道比例绝佳的青涩身影就这样拉扯在角落,一个微微俯身,一个轻轻后缩,没靠近空气就隐隐暧昧。
“不爱说话?”
周遭喧闹嘈杂,程聆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有心听就能捕捉到。旁边几人见他一副非讨个答复的认真样,互撞胳膊通了眼色。
“哪个傻逼在挤我!”
“就挤就挤!”
路嘉稚也就在这时擡头,声音混迹在推挤哄乱中:“很一般。”
巨大的惯性袭来。
“是幺,”他嗓间飘出点好听的笑,“我觉得你不错。”
挺拔身形稍晃,直直朝路嘉稚倾压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