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田县四湾村出了一位举人,出举人那家姓李,是村里有名的大户,李老汉为孙子李昶大摆宴席,流水席摆了三天,村里上下都去吃席了,除了村子最南边草屋里的傻子沈志。
傻子是去年冬天逃来村子的,那傻子满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蓬头垢面,闯进村里的祠堂偷贡品吃。
那时候马上要过年,村人要打扫祠堂牌位,贡品是最齐整的时候。傻子被人发现,揪着耳朵,拿着棍棒打了个半死。后来村长李长善出面,叫人把傻子扔去南边破败的草屋自生自灭。
没成想这傻子活下来了,一直也就住在南边草屋。
傻子虽然叫傻子,却不是真傻得彻底,只是反应迟钝,还是知道自己姓什幺叫什幺。谁对他好给他一口饭吃,他立刻就撸起袖子帮人干农活。
时间一长,村里人也渐渐接受了他的存在,不过这种大场面上的事,还是没人叫他,傻子也知趣地不在附近转悠。
天将擦黑流水席散了,众人从李举人家里三两散去,各个吃得肚滚腰圆,满腹流油。沈志蹲在村东的小河边看着自己养的两只鸭子,等它们吃饱。听见重新热闹起来的村子,从半人高的野草缝隙里向外看。
瞧见三五妇人扎堆归来的路上,一皮肤白皙,穿着深绿麻衣的妇人与人说说笑笑地走近。
沈志暗暗笑起,用长竿把鸭子撵上岸,急匆匆地回家去。
回到草屋,沈志把鸭子关在栅栏门里,打水洗手擦脸,光着膀子用水不断泼洗着身体,虬劲结实的肌肉上遍布着深色的伤痕,心口偏三寸的褐色贯穿到了后背,入目有些骇人。
把自己收拾干净后,沈志搬了瘸腿的凳子坐在门口,一直等到两声很轻很轻的敲门声响起。他腾地站起来开门,而脚下凳子都被掀翻了。
穿着绿衣裙的人擡眸看了他一眼,闪身进屋,还没站稳就被沈志一把抱住,勒紧了腰。
小妇人拍打沈志,艰难地呼吸:“沈,沈志!”
沈志缓缓把人放开,看着她傻笑:“妺妺。”
这一叫,小妇人的脸立刻就红了,纠正了他很多次,他还是这幺叫。
“我给你带了几块红烧肉。”妺双把小篮子放在桌子上,从里面端出一小碗香喷喷的肉来,“快吃。”
沈志坐到旁边,抽了双筷子就大口地吃起来。
去年被打得半死的沈志其实几乎是活不下来的,但他遇到了妺双。
妺双给他用野草药包扎伤口,还买了两幅伤药熬给他喝,用糖水和干粮吊着他的命。妺双都不认为他能活过来,可沈志却顽强,慢慢好了起来。
“今天做什幺啦?”妺双眼神柔和看着像饿狗一样的人笑。
“放鸭子。”沈志塞进最后一口馒头,含糊道。
妺双唇角弯弯。
那鸭子是野鸭子,沈志一个月前上山摘野果子时捡到的,揣在怀里一路带回来要送给她。
妺双不要,让他每天弄点草放放鸭子养起来,等能下蛋了把蛋拿去卖。沈志很听话,妺双说要他做什幺,他就做什幺。
“哦。”妺双手撑在桌子上看他。
沈志吃得很快,这两下已经吃完了两个馒头一碗肉,放下筷子舔了舔嘴角:“好吃。”
“我做的。”妺双眉眼俱笑,语气里似有一些炫耀。她厨艺很好,李举人家里摆宴席请了她去帮厨,不然,她也得不到这幺几块红烧肉。
“还想吃吗?”妺双逗他。
“嗯,想吃。”
“馋嘴!”她点他的额头,娇嗔道,“哪来的闲钱买肉呀!”
说着,妺双神色微微黯淡下去,她嫁的丈夫本也是这村里富裕的人家,可惜,丈夫是个赌鬼酒鬼,公婆一走,家里全被他败光了,如今,只剩下一亩薄田还能糊口,也全靠她操持。
她不是没想过做点吃食的小买卖,可自来她去别人家帮厨得来的工钱,总会被孙传祖搜刮走,她零星落下几个铜板而已。纵然能偷偷藏下钱,可之前被孙传祖找到过两次,换来的都是一次次更严重的踢打,她便每次都换的更隐秘的地方。
“我赚钱买肉,给妺妺买。”沈志字正腔圆,一脸认真,打断了妺双的思绪。
妺双淡淡一笑,起身收拾碗:“我要走了。”
沈志也站起来,看着妺双盖上篮子盖,目光灼灼盯着她,快要把人烧出个洞。
妺双擡眸看他一眼:“他们喝酒的快散了。”
她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理解这个原因,沈志虽然傻了点,但他是她唯一能放下心说话的人。
出门走了两步,妺双回头看门上悄悄打开的一条缝,那人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像被她抛弃了一般。
而遥遥地她似乎听见丈夫喝酒后高声地叫喊,又顾不上许多,连忙顺着来时的小路跑回家。
一回家才歇了两口气,门外真真切切地传来孙传祖地叫声:“开门!”
“邦邦邦”地砸门声在夜里响彻,妺双连忙跑出去给他开门,扶着烂醉的丈夫进屋躺下,妺双又去烧水给他擦洗。
洗脚时,孙传祖突然擡起脚,水珠四溅,沾到妺双脸上,而眼前是一只骨瘦嶙峋的脚,只差几分就怼到妺双的眼睛上。
“给老子舔。”烛光下孙传祖恶狠狠地盯着妺双,见她不动,直接把脚踩在她脸上,脚掌盖住她的嘴唇,“舔啊!”
一声比一声高,妺双闪躲不及,倒退着跌坐在地上,眼睛染上泪,恨恨地看向孙传祖。
脸上沾上的水珠沿着下巴滴下,发丝打湿似有若无地勾着妺双的侧脸,烛光下越发动人。
孙传祖啐了一口,赤着脚就下地来,大力把她从地上扯起来,翻过身去,撩开她的裙摆,按到小桌上趴着,手下那巴掌大的小脸被挤压的变了形。
“贱人!敢不听老子的话。”孙传祖解开裤带,扶着半软不硬的肉棍从后面捅进去。
“啊啊啊!”妺双疼得哭叫,不停挣扎,可被反压着手根本动弹不得。
当,当,当……
木桌有节奏的晃动起来,不稳当的一侧桌角一下下闷闷砸着地面。
“操,放松点!疼死老子了!”孙传祖松开压着她的手,用力掰开她的臀肉,一下下深深地肏进去。
妺双撑着手想起来,小腹处却被他一下下撞的磕在桌子楞上,疼得发麻。舌头上沾满了被泪水打湿的发丝,梳理整齐的头发此时已经全散了。
她像个疯子一样,低声哭叫着。
而痛苦和屈辱并不会随着她的哭叫少一分一毫,只会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