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林桃留宿在周砚川那的次数越来越多。闹钟在早晨七点准时响起。林桃伸手去摸手机,腰间那条手臂却像锁一样收紧。她闭着眼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用脚后跟轻轻踢身后的人。
“周砚川,松手。”
“再睡十分钟。”男人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唇贴在她颈后,说话时热气全落在皮肤上。
“今天有个很重要的组会。”
“九点送你。”
“我还要先回宿舍拿电脑,还要洗漱、换衣服。”
“这里不能洗?”
“我总不能穿昨晚的礼服去组会,罗老师会以为我通宵参加学术舞会。”
周砚川这才睁眼。他的头发睡得凌乱,少了平日精心维持的矜贵,多了几分慵懒。他低头看怀里的人,林桃半张脸陷在枕头里,长发散乱,肩头露出一点昨晚留下的浅红。
目光停在那里,手也跟着不安分。
林桃立刻抓住他的手:“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什幺都没做。”
“你的手正在预谋。”
他低声笑,翻身将她整个拢进怀里,亲了亲她的肩。林桃怕痒,缩着脖子躲,越躲越被抱得紧。
“周砚川!”
“嗯。”
“我要起床。”
“亲一下。”
“昨晚还没亲够?”
“没有。”他答得理所当然,“好像得了肌肤饥渴症。”
林桃转过身,伸手摸他额头:“症状严重吗?”
“严重,离开女朋友超过半小时就发作。”
“建议挂精神科。”
“医生不给治。”
“为什幺?”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说只有林小桃能治。”
这种明知道是哄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偏偏很有杀伤力。林桃努力绷了两秒,还是笑了。她凑过去亲一下他的唇,刚要退开,后脑便被扣住。
清晨的吻原本很轻,很快却变了味道。周砚川的体温一点点升高,林桃察觉危险,抵着他胸膛喘气:“不行,真的会迟到。”
他停下来,额头抵着她,闭眼平复。
“你快走。”她说。
“这是我家。”
“那我走。”
周砚川郁闷的闭了闭眼,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林桃被他逗笑,抱住他的脖子又亲了亲:“男朋友表现良好,晚上奖励。”
周砚川睁眼,眸色幽深:“什幺奖励?”
“晚上再说。”
她裹着被子下床,刚站稳便皱了一下眉。周砚川立刻起身,伸手来抱。
“不用,我能走。”
“下面是不是又肿了”
“一点点。”她耳朵又开始红,“你不要总是提啦。”
他没有继续逗,蹲下来替她把拖鞋摆好。林桃低头看见他后颈利落的线条,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十分奇妙。周家那样的背景,他在外面大概很少替谁弯腰,如今却因为她一句轻微的不舒服,连拖鞋都要放到最顺脚的位置。心底微微发软。
早餐是公寓管家送来的。周砚川让人准备了粥和清淡小菜,自己仍旧不碰香菜。林桃吃到一半,发现他一直看自己。
“我脸上有东西?”
“有。”
“哪里?”
他倾身亲了亲她嘴角:“现在没有了。”
林桃拿勺子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才说:“你这个病可能不太适合在公共场所发作。”
“那就把你锁在家里。”
“吃饭也不准这样。”
“那饭前饭后可以吗?”
“周砚川”
他终于低头喝了一口,眼里仍全是笑。回学校的路上,林桃在副驾驶补觉。周砚川把暖气调高,车开得比平时更稳。到了宿舍楼下,她解安全带,他又握住她手腕。
“晚上几点?”
“不一定。”
“我等你。”
“你不是有工作?”
“下午结束。”
“那也不用每天见。”林桃打了个哈欠,“正常谈恋爱要留一点个人空间。”
周砚川眉梢微挑:“每次睡完我就要空间?”
她的脸一下红透:“你说话注意措辞。”
他笑着把人拉回来,在她耳边低声说:“行,给你空间。但空间半径不能超过我伸手能抱到的距离。”
林桃推门下车,关门前对他做了个鬼脸。周砚川看着她跑进宿舍楼,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心里竟真的生出一点说不清的空。
过去他从不理解有人为什幺热衷报备行程,更不理解分开几个小时有什幺好想。林桃离开以后,车里还留着她身上的淡香,他却已经开始计算晚上几点能见。这种变化很危险,也很上瘾。
当天晚上,周砚川没能如愿接到她。
实验室出现临时故障,林桃忙到凌晨。周砚川在校门外等了两个小时,收到她的信息:今晚不见啦,你先回去,乖。
最后还配了一只摸狗头的表情。
他盯着那个“乖”字看了半天,还是发动汽车离开。第二天下午,他直接让助理送来一车新的备用部件。当然,先通过学校设备部门,以正常捐赠流程入库,没有绕过任何规则。
林桃得知后给他打电话:“你买的?”
“项目企业捐的。”
“项目企业为什幺刚好知道我们坏的是哪一批?”
“心有灵犀。”
“周砚川。”
“真走流程了,罗教授也同意。不是给你个人开后门。”
她查过手续,确认没有问题,语气才软下来:“谢谢。”
“怎幺谢?”
“请你吃饭。”
“不要饭。”
林桃听懂他的暗示,握着手机,耳根发烫:“你爱要不要。”
她挂断电话,嘴角却压不住。
周砚川的恋爱脑很快成了共同朋友圈里的笑谈。聚会上,他总有一只手落在林桃身上:牵手、搂腰,或者只是随意搭在她椅背后。她起身去拿东西,他的视线会跟过去;她回来,他便自然将人重新拉到身边。
有人调侃:“周少,你以前不是最烦女朋友黏你了?”
他拿着林桃喝过的杯子,懒散靠在沙发上:“以前那是别人。”
“现在呢?”
“现在是桃桃。”
林桃正和许棠回消息,没听见前半句,只听见自己的小名,擡头问:“叫我?”
周砚川伸手,她便毫无防备地把手放进他掌心。他将她拉近,低头亲了亲她脸颊:“没事,确认一下女朋友还在不在。”
“我刚才就在一米外。”
“太远了。”
旁边一群人受不了地起哄。林桃又羞又想笑,拿抱枕拍他。周砚川一手接住抱枕,一手仍牢牢圈着她的腰。
赵峥那天坐在对面。
他刚从军演任务回来,制服换成了深色便装,眉宇间带着没有完全散去的疲惫。众人起哄时他没有参与,只低头喝水。杯壁挡住了他一瞬的目光。
林桃在周砚川怀里笑得明亮,长发随着动作落到男人手背。周砚川替她拨开,手指顺势在她后颈轻轻摩挲。那种亲昵已经不再是追求期的刻意,而是身体记住彼此以后自然流露的熟悉。
赵峥看了一眼,便移开了。他知道有些线不能越。可越是知道,目光越容易在不该停留的地方停下。
聚会结束时已近凌晨。周砚川喝了酒,司机在门外等。林桃起身穿外套,手臂才伸到一半,周砚川便自然接过去替她披好,又替她整理卷进鞋带里的长裙裙边。
“我自己来。”她有些不好意思。
“别动。”
男人单膝半蹲在她面前,昂贵衬衫袖口擦过地毯也不在意。包间里还没走的人纷纷看过来。周砚川过去最烦伺候人,如今做这些却熟练得仿佛理所当然。
林桃低头看着他,忽然擡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乖。”她小声说。
周砚川擡眼,桃花眼在灯下危险地眯了眯:“你今晚最好别去我那。”
“嗯为什幺?”
“怕你明早起不来。”
她听懂后耳尖立刻红了,转身便走。周砚川笑着追出去,从背后揽住她的腰,几乎将人半抱离地。
赵峥落在几步之外。赵启撞撞他肩膀:“以前真没见砚川这样。你说他是不是栽了?”
赵峥看着前面打闹的两个人:“嗯。”
“你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兄弟终于收心,不替他高兴?”
“高兴。”
赵启还想说什幺,赵峥已经先走向自己的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