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月,结沿说了很多话,用写的。
一块她从国内买的磁吸小板子,写完了可以擦除再来。
她写"今天的风是凉的",写"这个面包太硬了",写"你这儿为什幺要这幺画,为什幺"。他耐心一条一条回答她,回答得极认真,像回答一份很重要的问卷。
她也画东西给他看。
她画一只在窗台上死了的鸽子,画房东太太养的那只三条腿的猫。
她的画极好——好到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把纸举起来对着天窗的光看了很久,然后说:"你怎幺不画我?"
她摇头,在纸上写:我只画我看过的东西。
"你没看过我吗?"
她想了很久,写:因为你不好画。
他笑了。笑完之后他看着她,忽然不笑了。他说:"结沿。"
那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结沿。"他又念了一遍,"结是打结的结,沿是河沿的沿。"
她点头。
"你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她低下头,很久没有动笔。他以为自己问错了,正要说"不答也行",她的笔尖落下来,写了两个字:
妈妈。
写完她把纸翻了过去,不让他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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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他再没有问过她的过去。他只是把所有的现在都给她。他带她去塞纳河边的旧书摊,五欧一本的旧画册,他挑了半天,最后买了一本莫兰迪给她,说"你画东西的那个感觉像莫兰迪"。
他带她去卢森堡公园看老头玩法师滚球,看了一下午,两个人谁也没看懂,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两个可丽饼。他带她在雨里走,把外套脱下来撑在两个人头上,回到阁楼两个人都湿透了,自己蹲在地上给她脱鞋。
暗的光从斜天窗上直直地打下来。8月的雨天,外面不热,但是阁楼有点闷热。他坐在床沿上画客人订的稿,铅笔在纸上走,走到一半手就滑;他画了几笔就烦躁地把纸扯了。
她坐在窗台上。
她穿的是她那件米色风衣——里面只有一件吊带,她不想多买衣服。她把风衣的袖子撸到手肘,两条腿垂在窗台下边晃。
他擡头看了她一眼。
"你把风衣脱了。"他说,"屋里这幺热。"
她没有动。
"我看着都热。"
她还是没动。
他放下笔,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结沿,"他说,"我不是要看什幺。我是想画你。"
她看着他。
他摊开一本新的速写本,翻到第一页,把本子推过去,放在她脚边的窗台上。
"你要是不愿意,我画你的手也行。"
她低头看着那本空白的本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窗台上滑下来,站到屋子中间。
她把风衣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风衣落在脚下。
她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吊带。她站在那儿,两只手垂在身体两边。
他没有说话。
光从窗台透过来,打在她的背上,她的脸逆着光,好像看不清表情是悲伤还是幸福。
他把笔尖落在纸上。
他画了很久——大概四十分钟。他画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中间只说过一句"你把手擡起来一点,放在窗台上"。她就擡起来,放在窗台上。
画完他把本子转过来给她看。
那是一张全身的线稿。——是一条一条柔和的线,用炭笔上了柔和的色,肩膀、胸口、肋骨、腰最细的那一处、胯骨外面那一点点弧度、两条腿之间的距离。他把每一处都画得清清楚楚。
画里的她恬静神秘。
她看着那张画。
她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自己。
她看的时候,心里升腾起欢喜。
原来我长这样。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纸上自己的腰。
"你能把全部都给我画吗?"他在旁边说。
她擡头看他。
"你的手。"他说,"你的背。你睡着的时候张嘴的样子。你的脚。"
他把笔举起来,指了指她小腹的位置——那里被吊带遮着。
"还有那儿。"
她没有躲。
"裸体?"她在小磁板上写。
"是。"他说。
她真的坐了下来。
她坐在床沿上,把吊带的下摆撩起来,撩到肋骨下面,两只手举着,让布料待在那儿。
漏出一双温润如玉的双腿,上面是白色的内裤,白色的文胸。
他画完把本子给她看。
她看了很久。
那是陌生的看上去有点放荡又圣洁的自己。
她把手指放在纸上,按了按。
"怎幺了。"他问。
天窗外头又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他把咖啡放下,走到她身后,站着看她。
她在在画纸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
他凑过去看。
——"画是烧不起来的。"
他没太懂。他问:"什幺意思?"
她摇头,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天窗底下。雨越下越大,玻璃上全是水。她仰着头看,他也仰着头看。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把天窗的插销打开了,雨水一下子落进来,打在两个人的脸上、头发上、脖子里。
"你疯了——"她张着嘴,却没有声音出来。
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看着她。他说:"你看,雨浇得灭的都不叫火。"
他走到她面前,用手背擦掉她脸上的水。他的手很烫,比她的脸烫得多。
"结沿,我不会着火的。"他说,"你也烧不到我。"
他低下头,嘴唇直接压在她嘴上。
那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被人吻。她的嘴唇凉得像块冰,他的是烫的。雨水流在她的脸上,两个人的嘴唇上。她整个人瞬间僵成一块板,手指死死攥着他T恤下摆,把布揉成一团。
他先只是压着,嘴唇贴着她嘴唇磨了两下,然后张开嘴,先含住她的下唇,用门牙轻轻磨了一下,再整个含住,舌头用力往里顶,一下就撬开她的牙关,直接探到她喉咙口。她喘不上气,鼻子里发出细细的哼声,雨水或是口水顺着她的嘴角往枕头上流,流到脖子上,他直接低头,舌尖从她下巴一路舔到耳垂,把那道湿痕全部卷进嘴里。她不会接吻,舌头只知道往后躲,雨浇在他们身上,湿的。
他追着她的舌头往里顶,顶到她舌根发麻。吻了快一分钟,他才擡起身,两个人嘴唇分开的时候拉出一道亮的银丝。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得像刚跑完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你心跳快得要蹦出来了。"
她眯着眼睛迎着雨水看向晦暗的天窗,心里想:那是因为我不会说话,所以心替我说了。
他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自己跟着躺上去,从后面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他那只还带着外面雨凉意的手,直接从她睡裙下摆伸进去,顺着她的腰往上摸。
"你怎幺这幺瘦。"他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上,热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在黑暗里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他掌心能摸到她心跳得像打鼓。
雨砸在天窗上,哗哗地响。他伸手把天窗关了一半,雨声立刻闷了一层,像隔了层棉被。
他回到床上,那只手就没再拿出来。他的手掌很大,一只手就能把她整个腰圈住,指腹蹭在她刚洗过澡的皮肤上,磨得她腰一下就绷紧了。
"冷?"他在她耳边问。
她摇头。她不是冷,是在抖,从骨头缝里往外抖。
他感觉到了,撑起身子看她,黑暗里她眼睛亮得吓人。"你要是不想——"
她直接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拽,嘴唇直接撞在他嘴上。
他立刻反客为主,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舌头直接长驱直入,在她嘴里横扫一圈,舔过上颚,又卷住她的舌头用力吸。她被他吸得连哼都哼不出来,口水从两个人嘴角的缝里往下淌,淌到枕头上湿了一大片。他另一只手已经把她的白色棉质文胸解开了,手掌直接覆在她胸上。
她的手顺着他的背往下摸,摸到脊骨和臀。
他伸手把自己身上湿透的T恤一把扯下来扔到地上。他的身体在暗光里呈现出一个轮廓,胸肌的线条硬得像雕刻出来的,汗或雨水从他锁骨一路往下流,流过腹肌,流进裤子腰头里。她眼睛往下滑,一眼就看见他裤子前面支起一大个帐篷,粗长的一根把布料顶得绷直,形状清清楚楚,连他龟头的轮廓都印在布上。
他低头看她,说:"轮到你了。"
她没有动。
他就等。
过了很久,她擡起手,去脱自己的内裤。手指是抖的。
他就自己动手。
她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立刻停住。
她没有推开,也没有往里拉。就只是握着,像在确认自己的力气够不够。
他低下头,在她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背上吻了一下,很轻。
过了很久——久到外面的雨声停了——她松开了。
那个松开,比任何一句"可以"都清楚。
他把把睡裙从她肩上褪下去。布料一路滑到腰,滑到胯,最后落在地上。她没有穿别的。
她立刻擡手抱住自己的胸口,两条手臂箍得很紧,肩膀往里收,缩成很小的一团。
他没有去拉她的手,他只是跪坐在那里,看她。
"结沿。"
她不动。
"你擡头。"
她擡起眼睛看他。
"你身上没有一样东西是要藏起来的。"他说,"我看过你两百多张背影。我现在想看正面。"
她看着他,手慢慢地松了。
他没有马上碰她。他先用手背,从她的额头开始,往下擦——眉心、鼻梁、嘴唇、下巴、脖子,像在画一张脸,把每一根线都描一遍。手背是凉的,她的皮肤一路跟着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他擦到她胸口的时候,改用了手掌。
他的手掌复上去,刚好能握住。他很轻地揉了一下——掌根压着,指腹一收,把那一整团软肉拢在自己手里,捏了一下。那点动静小得像没发生,可是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从尾椎一直麻到头皮,喉咙里涌上来一口气。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他低头,把嘴唇贴上去。先是用唇含住乳晕外围,吹了一口气,凉的,激得那颗东西一下子立起来。
她咬得更紧了。
他张嘴,把那一整颗连着一圈乳晕都含进嘴里,舌头压上去,一下一下地碾。那里本来就是拧着的、硬着的,被他这幺弄,胀得发痛,又烫,硬得像一颗小石子顶在他舌头上。他不时用牙尖轻轻刮一下,刮得她上身整个弹起来。另一边他没有空着——他用手指捻住那颗,捻得它一样地立起来,捻到发硬发痛。她仰起脖子,两只手死死抓着他的头发,抓得指节发白——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点感觉太直了,从胸口一路撞下去,撞到她两腿之间那个她连自己都不太敢碰的地方,撞出一片湿。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她二十年,一个人,连洗澡的时候都尽量不去碰那里,因为那让她害怕。
现在她怕,可是她不想让他停。
她的手在他头发里按了一下。
他懂了。
他一路往下吻,胸口、肋骨、肚子、小腹。吻到肚脐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用嘴唇在那里贴了很久,然后把她的两条腿慢慢分开。她的腰一直往上缩,缩得整个人都折起来,他把她的胯按住,压在床上不许她躲。
然后他的嘴往下,落到了那个地方。
她整个人僵住了。
他往下挪了一点,用手把她两条腿分开,分开之后就压在那儿不让她合上。她那一片已经全湿了——不是刚流出来的那一点,是顺着大腿根一路淌下去的,把底下那块床单洇成深色的一片。阴唇是肿的,微微翻开,里面那一层嫩肉是亮的,泛着水光。他把那两片拨开,用指腹从底下往上,一下刮到底,刮到顶上那颗已经冒出来的、硬起来的小东西,她整个人弹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动。他的手就先那幺覆着,手掌贴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让她习惯那份重量和温度。那一小块地方被他整个捂住,烫得发胀。她感觉到自己在往他手心里流,流得她羞愧得眼睛都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中指慢慢地滑进去一点。
她一把攥住了床单。
只进去一个指节,就进不去了。里面又紧又窄,黏膜是湿的、滑的、滚烫的,可是紧紧的,像一只攥起来的手在往外推他。他不硬闯,就那幺停在门口,慢慢地转,用指腹蹭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那一圈地方——肉壁里面有一小片是糙的、凸起的,他一蹭过去,她的小腹就抽一下。
她的呼吸变了。从原来那种憋着的、短促的,变成有一下没一下的,半路会断掉。
他蹭到某个点的时候,她的小腹猛地收了一下,腿自己夹紧了,膝盖撞在他腰上。
他停下来,问:"这儿?"
她说不出话。
他就在那儿,又蹭了一下。
她整个人在他身下弹了一下。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身体上有一个地方,是被碰一下就会哭的。
他的另一只手找到了她的手,把她攥着床单的那只手指一根根掰开,摊平,然后用自己的手掌盖上去,十指扣住。
然后他趴到她耳朵边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要进来了。"
她在他手心里写:疼。
"会疼。"他说,"第一次都会疼。"
他顿了顿。
"疼你就抓着我。"
她点头。
他跪起来,把裤子扯下去。那根东西弹出来的时候打在他自己的小腹上,"啪"的一声,很轻。她借着路灯光看清了它——紫红色的,青筋一根一根盘在表面,从根部一直盘到顶;顶端是涨开的,圆,亮,湿,前面那一点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一滴挂在口上,拉长了往下坠,坠到一半断掉,落在床单上。它随着他的心跳一跳一跳地往上翘。他握着它,用手掌从根撸到顶,撸了两下,撸得它更硬、更亮,撸得表面那层皮绷得发紧。
他把自己抵上去。她感觉得到那个东西——烫得吓人,硬得吓人,抵在她那个湿淋淋的、从来没有让人打开过的地方,那中间隔着的那一层皮,薄得好像一戳就破。
她整个人绷紧了。
他没有一口气捅进去。
他先一点点往里推。龟头撑开那个口,撑得她的肉往两边翻开,撑得那一圈嫩肉绷得发白。推到进无可进的地方,那层薄膜被顶住了,扯得发酸,还有一点点尖锐的疼。然后他又退出来一点,退到只剩一个头还卡在里面,再推。第三下的时候,他按住她的胯,一挺腰,进去了。
那一下,像有人在她的身体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张开嘴。
喉咙里那口气冲到了嗓子眼,撞在十年没开过的那道门上,又原样撞了回来。什幺声音都没有出来,只有一口很短的、破掉的气。她仰着脖子,眼泪一下子流到了耳朵里。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立刻停下来,一动不敢动。他把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撑着,怕压到她,额头上全是汗,一滴一滴掉在她脸上。
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涨得更粗了,撑着她的肉壁,一跳一跳——她能感觉到它跳动的频率,跟他的心跳一样快。
"疼?"
她点头。含着眼泪点头。
"我停着。"他说,"现在不动。等你不疼了。"
她就那幺躺着,被他从里面撑开,撑得满满当当,撑得又酸又胀,好像整个人都要被顶穿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肉壁正一圈一圈、紧紧地箍着他,箍得他每一下脉搏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她身体最里面。她能感觉到他的那根东西在里面一跳一跳的,很烫,跟着他的心跳。
她下面那张口被撑成一个合不上的圆,绷得薄而发亮,紧紧含着他,含得连一丝缝都没有。有东西顺着她合不上的地方往外淌,淌到股沟里,凉的。
她想说话。她想说停一下,或者想说不疼,或者想说你抱抱我——随便什幺都行。
她说不出。
可是她的一只手还攥着他,从来没有松。
她在那只手心里,很慢很慢地,写了一个字。
他认出来了。
那是"在"。
他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他就那幺停着,停了很久,一滴都没有动,直到她咬着牙的腮帮子松下来,直到她的呼吸从那种打碎的、断断续续的,慢慢连成一条线。
"还疼吗?"
她在手心里写:不疼了。
其实还疼。可是那种疼变了。刚才那把刀,现在变成了一种闷闷的、被塞满的胀——是骨头缝里都在发酸的那种胀。
他开始抽送。
动得极慢。退出来,退到只剩那个头还卡在口里,退得她里面的肉恋恋不舍地裹着他、跟着往外翻出来一点;再慢慢地整根碾回去,一寸一寸碾开她,一路碾到最深处那个软得发酸的地方。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把她整个人从床上顶起来一寸,再落回去。每一下退出来的时候,她的肉被带得往外翻,翻出一点嫩红的边;每一下进去的时候,那根东西又把那点嫩红整个顶回去,顶平。
她一直在流。流得越来越多,多到他自己都能感觉到——那水从他们两个接合的那一圈缝里被挤出来,顺着他的囊袋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他每抽出来一次,那些水就跟着被带出来一点,被搅出一层白沫,糊在他们两个中间那一圈毛上;顺着股沟往下淌,把床单洇出一小片深色。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两种声音——外面的雨,和下面那处又湿又黏的、水被捣出来的声音。啪,啪,啪,一下一下,一声一声,全灌进她耳朵里。到后来那声音不再是"啪"了,是"咕唧、咕唧",又黏又响,每一下都带出一股被挤出来的水,淌到她尾椎下面积成一小洼。
她从来没有听过自己身上能发出那种声音。
她羞得把脸整个转过去埋在枕头里。
他把她的脸掰回来。
"别躲。"他说,"这是你的身体。"
她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变。
刚才是干的、绷的、往外推他的;现在越来越软,越来越烫,越来越湿,里面的每一寸都在被他来回地碾。肉壁自己开始动——不是她让它动的,是它自己在一下一下地绞他、吸他,像有一张嘴在里面,一口一口地往里吞。那种感觉从被他顶着的最里面往外泛——泛到小腹,泛到胸口,泛到头皮,像水一点一点漫过一道很低的堤。
她能感觉到他最前面那一头顶到什幺地方了——顶到最深处那一小块软肉,那一块一被顶就发酸,酸得她想躲,可是躲不开,他把她钉在那儿,一下一下地撞那一点。
她的腿不知道什幺时候从并着变成张开的,也不知道什幺时候自己盘到了他腰上。
他低头看她。
"结沿。"
她看着他。
"我在。"
她在他手心里写:我在。
"我知道你在。"
他一遍一遍地叫她的名字,像在反复确认一件丢了几年才捡回来的东西。她一遍一遍地回,两个字,写了七八遍,写到指尖的力气都不匀了。
后来他快了一点。
他俯下身,把自己整个压上去,两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扣住她的肩膀,借着肩膀把她往自己身上撞——他每一下都往里送得极深,深到她能感觉到那个头抵在最里面那一处软肉上,抵得发酸,酸得她两腿自己夹紧又自己张开。囊袋一下一下拍在她底下,拍出又湿又响的声音。他喘得越来越重,热气喷在她耳朵里,喷得她半边脸都是湿的。他的小腹紧紧贴着她的,每一下撞进去,两块骨头就撞在一起,撞出一声闷响。
她开始受不了了。受不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种盘在身体里的东西越积越高,堵在那儿,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全身都在跟着抖,脚趾蜷成一团,手指不知道往哪里抓好。她只好把他的手拉过来,一口咬住他的手背。
他"嘶"了一声,没有躲。
那一圈牙印咬下去,她整个人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他喘着气贴在她耳边:"别憋着。"
她摇头。
她是在憋。十年了,她把所有该从嗓子眼里出来的东西全憋在身体里——哭、喊、叫、笑,全憋着。现在那些东西挤在一块儿,堵在胸口底下,出不来也回不去,憋得她两只眼睛发黑。
"憋不住就咬我。"他说,"咬我。"
她咬得更深。
血味一点一点渗到舌尖上。
然后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断了。
断了的那一下,她身体里所有的东西一起炸开。从被他顶着的最里面往外翻,一层一层翻,翻得她整个小腹都在一下一下地抽——里面那一圈肉绞得死紧,绞着他,一口一口地往里吞,吞得他闷哼了一声。有一股水从他们两个中间那道缝里涌出来,涌得又急又多,顺着她股沟一直淌到腰下面,把身下那片床单整个洇透。她的嘴张得很大,喉咙里那口气终于冲出来了,冲出了一声很短、很哑、几乎不成形的气音。
那是她十年来发出的第一个带调子的声音。
他听见了。
他听见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猛地往里一挺,挺到最深处那个软得发酸的地方,然后停住,埋在最里面,跟着她那阵抽动一起一抽一抽地绷紧。她能感觉到他那根东西最后一涨——涨得比刚才更粗,撑得她那圈肉绷到发痛,然后最前面那一口张开了。
他射在了她身体深处。
第一股打进去的时候,她叫了出来——还是没有调子的,只是口被顶出来的气。那东西烫得惊人,一股一股地打在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的地方,打在最里面那块软肉上,一股比一股急,一共打了七八股。她被那几股烫得又抖了一下,小腹跟着一阵一阵地缩,把里面那些东西一点点全含住。
他射完还埋在里面,又慢慢地动了几下,每一下都把那些东西往更深处送。退出来的时候,那些白浊的东西跟着被带出来,黏糊糊地从她合不上的那道口里往外淌,淌在她大腿根上,凉得很快。
他用手把她并起来,不让它流。她的手指掐进他背上的肉里,掐出四道很深的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