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王爷不错

罚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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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红宝石

湘阳王踏入怡然轩,正朝内室行去,路过廊下时,透过半支的窗扇,远远瞧见宋楚楚静坐于内室小榻上,怔怔望着院中。

她神情落寞,日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张素来娇美的面容也添了几分沉郁。

他脚步一顿,唤住石径侧的杏儿,低声问道:

「宋侧妃这是怎么了?」

杏儿福身,轻声回道:

「回王爷,数日后便是侧妃娘子生母的忌辰。娘子……想念母亲了。」

湘阳王心头微动。他记得,她九岁丧母。

宋楚楚闻声转头,便见湘阳王已踏进内室。她连忙起身,行礼道:「见过王爷。」

他上前将她圈进怀中,语气微缓,「怎么望着窗外发呆?」

她低着头,指尖于他腰间的玉佩摩挲片刻,方启唇道:「王爷,妾有一事相求。」

他垂眸看她:「说。」

宋楚楚自他怀中稍稍退开,眸子带着淡淡哀伤:「过几日便是母亲忌辰,她的牌位供在侯府旧居的小堂里。妾能否回去拜祭?」

湘阳王语气平静:「自然可以。」

她咬了咬唇,又小心翼翼道:「妾自入王府以来,便未曾回过侯府。若侯夫人刁难……」

她声音更低,带着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妾的性子,王爷也是知道的。若她说了什么不中听的,妾怕自己忍不住……到时王爷别怪妾,可好?」

湘阳王笑意极轻:「妳人还没回侯府,倒先替自己求起免罪来了。」

宋楚楚微撅嘴:「那王爷答不答应嘛?」

他却道:「本王随妳同行。」

她听罢一愣。半晌,才回道:「王爷也去?」

他淡淡一句:「本王既亲去过江府,妳这边,自也不能略过。」

宋楚楚闻言,眼眶竟红了,下意识偏过脸去:

「江家是清流望族,妾的娘亲只是——」

「她是妳娘,」他轻轻打断,将人揽得紧了些,「便值得本王走这一趟。」

她不知怎地,被抱在他怀中,嘴一扁,眼泪便如珠子般掉落。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她微微抽噎,带着点撒娇意味道:

「王爷嘴上总不肯说,可妾知道,王爷心里是极疼妾的……对不对?」

他只低低哼道:「本王若不疼妳,哪纵得妳这般胆大包天。」

同日,袁总管将一封信函送到永宁侯夫人手上。

永宁侯夫人台鉴:

宋侧妃近来偶有思母之情,提及其生母灵位,现供于侯府旧居小堂。既入王府以来,久未得亲往一奠,本王闻之,殊觉不忍。

是以拟于近日择时,陪宋侧妃归府,往小堂致香,以慰其思。往后若逢忌辰、清明,或得闲暇,亦或偶往一祭。此事原属内庭,理当先行奉闻,免致唐突,多有叨扰,尚祈夫人体谅。

湘阳王   谨启

侯夫人接过信函,原还神色如常,待看清落款,指尖便微微一顿。

她展开细看,越看,唇角那点端庄笑意便越淡,到最后,只余下一线冷意。

她将信纸缓缓折起,置于案上,眼底情绪翻涌不定。

宋楚楚思母,她并不意外;那丫头自小便护着那个早逝的姨娘,动辄提起,像是旁人都欠了她们母女什么。可她万万没想到,一个死去多年的妾,也值堂堂亲王亲自来拜祭。

湘阳王这信,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不是与她商量,而是提前知会;不是只来这一次,而是往后清明、忌辰,甚或得闲时,都可能再来。

他既已将那小堂记在心上,她若还由着那处旧院冷冷清清、供案蒙尘,丢的便不只是宋楚楚的脸,还有侯府治家无方的体面。

三日后,湘阳王与宋楚楚亲临侯府。

永宁侯不在京中,侯府上下闻得消息,早早便将前院打扫得一尘不染。

侯夫人与身边嬷嬷立于正堂前相候,远远便见一行人跨进正门。为首男子身形挺拔,身着玄色常服,举步之间,自有一股压人的威势。宋楚楚随在他身侧,今日难得收了平日娇妍之态,只穿一袭月白织银襦裙,发间穿戴一枝素玉簪子,眉眼安静,透出几分少见的柔顺。

侯夫人上前半步,敛袖福身:「臣妇见过王爷。」

湘阳王淡声道:「姨母免礼。」

侯夫人乃太后表妹,按辈分,湘阳王也当唤一声姨母。

这面子,便算是给过了。

宋楚楚这才自他身侧稍稍上前,向侯夫人福了一福,轻声道:「见过夫人。」

侯夫人目光自她面上掠过,见她今日竟这般规矩,只淡淡应了一声:「侧妃娘娘安。」

她侧身让道,语气端得稳妥:「旧院那边,臣妇已命人收拾妥当。若王爷与侧妃娘娘要过去,随时都可。」

湘阳王略一颔首:「有劳姨母。」

宋楚楚原还有些绷着,待真踏入侯府大门,反倒比来时更安静了。湘阳王的手掌自宽袖下探去,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旧院离正堂不远,穿过一道月洞门,再转过一段长廊便是。院中花木被修整得齐齐整整,一旁石桌石凳也已擦拭得干净,瞧不出半分久置荒疏的痕迹。

宋楚楚脚步微微一顿。

这里分明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可又比记忆中整洁许多。连那通往小堂的青石阶,都被人细细冲洗过,角落里连一片枯叶也没有。

侯夫人站在后方,见她目光停在院中景致上,语气平淡道:「这院子虽久无人住,到底是故人旧居,平日也有人照管。前两日听闻侧妃娘娘要回来祭拜,便又命人重新整理了一番。」

宋楚楚闻言,唇瓣微微抿住,只低低道了一句:「有劳夫人了。」

堂门半掩,里头香气幽幽浮散。嬷嬷上前推开门,内里果然收拾得十分齐整。正中供案擦得发亮,案上香炉、烛台皆是新换的,两枝细烛静静燃着。

宋楚楚只一眼,眼眶便红了。

她认得出,那牌位底下垫着的素缎,是新的;供桌一角那只白瓷小碟里,还整整齐齐放着她母亲生前最爱的几枚桂圆。

她喉间一紧,站在门边,竟一时挪不动脚步。

湘阳王偏头看她,声音放低了些:「不是日日念着要来,如今到了,怎么倒不进去了?」

宋楚楚低低「嗯」了一声,这才跨过门槛,慢慢走了进去。

湘阳王没有立刻跟上,只在门前略停一瞬,回首望向侯夫人。

「本王陪侧妃在此致香,姨母不必久候。」

侯夫人道:「王爷若有吩咐,只管命人传唤。」

湘阳王颔首,这才掀袍入内。

堂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宋楚楚走到供案前,先将手中食盒轻轻放下。

她半蹲下身,将盒中几样祭品一一取出,摆上案面。除了一碟栗粉糕,还有一小盏蜜酿梅子,都是她幼时记得母亲爱吃的东西。最后,她又取出一枝新鲜的白玉兰,插入案侧小小的青瓷瓶中。

做完这些,她才于蒲团上缓缓跪下,擡头望着灵位,眼圈不觉又红了。

湘阳王立在她身后不远处,并未上前打扰,只静静看着。

小堂内烛火微跳,香烟细细盘旋,将那牌位前的字迹映得有几分朦胧。宋楚楚望了半晌,鼻尖一酸,轻声开口:

「娘,楚楚来看妳了。」

才说出这一句,她眼里便又滚下泪来。她忙擡手抹了抹,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

「妳都不知道,妳不在了以后,我有多想妳……」

她低着头,手指攥着膝上的裙料,声音带着点委屈,也带着点撒娇,像是幼时受了委屈跑来找娘亲告状一般。

「爹爹长年不在京中,侯夫人又不喜欢我,我以前在府里,常常一个人生气、一个人哭……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她说到这里,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湘阳王。

他本是负手立着,见她忽然回头,眉梢微微一挑。

宋楚楚看了他一会,竟又忍不住破涕为笑,这才转回去,对着牌位低声道:

「娘,我现在是湘阳王侧妃了。」

这一句带着点不自觉的骄傲,像小姑娘终于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迫不及待要说给最想说的人听。

「王爷今日也陪我来了。」她顿了顿,声音越发轻快了些,「妳看,我的夫君……很不错罢?」

湘阳王原还神色平淡地听着,闻言,眸光微微一顿。

——很不错?

宋楚楚仍跪在那里,认认真真地与母亲说话:

「虽然他爱管我,脾气也坏,还总不肯好好说话……」

湘阳王又擡了擡眉。

——脾气坏?

「可他待我很好的。」宋楚楚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甜意,「妳从前总怕我任性,怕我出嫁后受委屈,如今倒不用担心了。王爷虽然总凶我,可其实也疼我……」

说完这句,她像是还怕夸得不够,又红着脸,小小声补了一句:

「而且……生得也好看。」

湘阳王一噎。

——这也要说与妳母亲听?

她说到这里,眼泪又掉了两颗,却仍笑着,像是既想哭,又很高兴。

「所以娘,妳放心罢。楚楚现在过得不差,真的不差。」

小堂内一时很静。只有她细细碎碎的声音,和烛芯偶尔炸开的一点轻响。

湘阳王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目光在那方牌位上停了片刻,终是上前一步,自一旁案上取过一炷香,亲手点燃。

宋楚楚听见动静,怔怔擡头望向他。

他垂眸,于香炉前略略俯身,将香稳稳插入炉中。烟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目。

半晌,他才低声道:

「她如今在本王身边,过得不差。」

宋楚楚眼睫一颤,眼泪便又掉了下来。

马车辘辘而行,车厢内铺着厚毡,将外头的颠簸都卸去了大半。

宋楚楚哭过一场,眼尾还带着点红,这时情绪缓了些,便乖乖偎在湘阳王身侧。她才挨近些,便被男人长臂一揽,直接带进了怀里。

她低低「呀」了一声,擡眼看他。

湘阳王垂眸,神色淡淡,手掌却稳稳扣在她腰间,不许她乱动。

下一瞬,便听他不紧不慢道:

「在妳母亲面前,本王只是『很不错』?」

宋楚楚心头顿时「咯噔」一下,立时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妾那是在夸您……」

「哦?」湘阳王略挑眉,「那本王倒不知,原来『脾气坏、爱管人、总不肯好好说话』,也算夸。」

宋楚楚彻底红了脸,忙擡手去捂他嘴:

「王爷怎么连这个都记着!」

湘阳王任她捂了一下,随即将她那只小手捉了下来,握在掌中揉捏,语气仍淡:

「还有一句。」

宋楚楚眼神飘了飘,装傻道:「什么?」

他低下头,贴近她耳侧,慢悠悠道:「『而且生得也好看。』」

这一句几乎是学着她方才在小堂里那种小小声、又很认真的语气说出来的,宋楚楚羞得几乎要一头扎进他怀里,连脖颈都红透了。

「那是说给娘听的……」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妾总不能只说王爷脾气坏……」

湘阳王低低哼笑一声,胸膛也跟着微微震动。

「所以,本王在妳心里,便是——脾气坏,爱管人,却还不错,且生得好看?」

宋楚楚索性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前,闷闷道:

「那不然呢……王爷还想妾怎么说。」

湘阳王擡手捏住她下巴,迫她仰起脸来。

「至少也该说,」他语气慢条斯理,像是当真在教她,「本王待妳极好,处处疼妳,这般夫君,旁人求也求不来。」

宋楚楚红着脸,手臂又收紧了些,终于肯老老实实改口:

「王爷是……特别好。」

湘阳王终是低笑了一声,俯首吻上那红唇。

「算妳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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