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ni小说馆 有全套角色图，还可和角色对话喔。－－
－－更新频率极高，欢迎追踪/收藏获得最新消息－－
---
宴会结束是凌晨十二点四十分，君悦顶楼的灯光一盏一盏暗下来，侍者开始收香槟塔，水晶杯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显得特别清脆。风从阳台的缝隙灌进来，把顾婉婷那件正红礼服的裙摆吹得贴在她的小腿上，她靠在栏杆边没有动，鲜红的指甲掐着栏杆的金属，红唇上的口红已经被泪水晕开，眼线有点花。我把她的手机关机后塞进西装内袋，金属外壳还残留她掌心的温度，烫得有点黏。周劲豪站在阳台门口，金丝眼镜后的视线扫过我和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擡手挡住想跟进来的两个媒体，低声让公关把人带回大厅，语气平稳得像在处理一张逾期未缴的会费单。
他没有让我们在阳台待太久。不到三分钟，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全就把阳台的门重新关上，宴会厅里的弦乐又换了一首更轻的曲子，主持人拿着备用麦克风笑着说刚才是一个小小的互动环节，感谢顾小姐的热情分享，台下的夫人圈很配合地鼓掌，笑容得体，眼神却都在交换讯息。秦慕妍站在柱子后面，手里的香槟已经空了，她没有看我，只是用指尖轻轻按住自己的锁骨，像在压住心跳。沈知微更安静，她靠着墙，雾灰色的缎面礼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薄唇抿得很紧，看到我望过去时，她只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很小，却让我胸口有点发紧。
周劲豪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掌心很稳，力道不重却带着明确的指示。他说先送顾小姐从员工电梯离开，我跟他从另一侧走。我点头，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顾婉婷肩上，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看我，只是把外套拢紧，指甲在布料上留下细细的折痕。保全带着她往后台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红裙的开衩随着步伐晃动，露出一截被风吹得泛红的大腿，丁字裤的细带刚才在拉扯中已经移位，我瞥见一眼，布料深色的湿痕还在。她走得很慢，像是故意让我记住这个背影。
我跟周劲豪走进地下停车场的专用电梯，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镜面映出我领结歪掉的样子，虎口那道被她指甲刮出的血痕已经凝住，细细一条。周劲豪没有按楼层，只是看着镜子里的我，声音压得很低。林靖，今晚妳把手机拿走是对的，但妳以为拿走一支手机就没事了吗？她敢在台上拿麦克风，就不会只备一份。影音档案这种东西，复制贴上比妳做一组硬举还快。他的语气没有责备，更像在陈述器材的保养周期，冷静到让人背后发凉。我没有回话，只是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得意，只有被风吹过后的干涩。电梯门开在B3，悍动健身的私人车道，平常只有夫人们的黑色保母车会停在这里，今晚空荡荡的，只有冷气的低鸣。
回到旗舰馆已经一点半，整栋馆的灯只剩柜台一盏。夜班教练看到我进来有点惊讶，想打招呼又被周劲豪的眼神制止。我把西装外套留在更衣室，换回平常的黑色教练服，布料贴着胸肌与腹肌的线条，熟悉的压迫感让呼吸慢慢回到节奏。V1包厢的门被上了电子锁，红灯亮着，代表禁止预约。透过防窥玻璃往里看，镜墙、瑜珈垫、那张做筋膜放松的黑色皮床都还在原位，淋浴间的磁砖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水光，我好像还能闻到那里残留的蒸气与沐浴乳的味道，还有顾婉婷在那里叫到嗓子哑掉时的热气。周劲豪站在我身后，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淡淡地说，这间房间从今晚开始不会再有夜间专属指导的时段了，系统我已经锁了，明天早上所有夫人圈的APP推播都会收到维护通知。
隔天下午三点，周劲豪叫我到他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在旗舰馆的最内侧，没有窗，用深色木头与皮革布置，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与皮件的味道，冷气开得很足，桌上放着一台笔电与两杯没有动过的黑咖啡。我进去时，顾婉婷已经坐在那张深棕色皮沙发上。她换了一身剪裁俐落的黑色套装，里面是丝质的米色衬衫，领口开得很低，E罩杯的胸线被衬衫的扣子绷出形状，波浪卷发吹得整齐，妆容完整，鲜红美甲换成了更深的酒红色，手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金链，整个人看起来又回到那个在精品发表会上笑得最甜的公关总监，只有眼下的淡青显示她昨晚没睡。她的身边放着一个爱马仕的柏金包，拉链开着，里面露出一角纸袋。她看到我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擡眼看我，嘴角勾着一点笑，那个笑很甜，却没有温度。
周劲豪坐在办公桌后面，推了一下金丝眼镜，开门见山。他说顾小姐今天是来完成最后的程序的，会馆这边已经跟顾小姐的先生还有家族的律师通过电话，大家的共识是以最安静的方式处理。他的用词很精准，安静两个字被他咬得特别清楚。我站在办公桌侧边，双手抱胸，听他继续说。会馆愿意提供一笔费用，作为顾小姐这段时间在会馆身心困扰的补偿，金额是六十万，现金，不走帐。相对的，顾小姐需要签署一份保密与资料删除同意书，承诺删除所有在会馆内未经同意摄录的影音档案，包含云端备份与转传纪录，并自愿终止在悍动健身的所有会籍，终身不得再以任何身分预约或进入旗舰馆。日后若有任何外流，会馆将直接提告并求偿，顾小姐在精品圈与夫人圈的名誉，会馆也无法再协助维护。这段话他说得流畅，像背过很多次，眼睛始终看着顾婉婷，没有看我。
顾婉婷听完，拿起桌上的那张纸，纸张很厚，印着悍动健身的浮水印与律师事务所的章。她用酒红色的指甲轻轻弹了一下纸面，发出细细的声响，然后擡头看周劲豪，声音还是甜的，却带着一点沙哑。周馆长，你真的很会做生意，六十万买我一年多的夜间指导，还附赠一支手机影片，蛮划算的。她说完转向我，眼神终于有了一点波动。林靖，你呢？你觉得划算吗？我的身体、我的叫声、我在淋浴间帮你含到深喉咙时的眼泪，你觉得值多少？她的话很直接，没有遮掩，办公室的冷气好像更冷了一点。我没有闪躲她的视线，只是把声音放低，维持平常对学员说话的那种稳定频率。我说，婉婷，这不是值的问题。妳那天在淋浴间录影的时候，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妳的腰在抖，妳的水顺着大腿流到磁砖缝里，妳叫得很大声，那是真的舒服，真的想要被填满。但录影这个动作，从那一秒开始，舒服就变成筹码了。筹码是不能拿来谈感情的。
她听到填满两个字，胸口起伏了一下，衬衫的扣子绷得更紧，乳头在布料下硬起的痕迹若隐若现。她把腿交叠，黑色窄裙往上滑了一点，露出大腿内侧细嫩的皮肤，那里还有我之前掐住她腰时留下的淡淡指痕，已经快淡掉了。她没有再反驳，只是把纸袋从包包里拿出来，里面是一支全新的手机与一颗行动硬碟。她把东西推到周劲豪面前，说原档都在这里，云端我已经删了，备份的对话纪录也在里面。周劲豪点头，让法务助理进来，当面把硬碟接上笔电格式化，手机恢复原厂设定，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进度条跑完时，顾婉婷盯着萤幕看，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她的窄裙上，晕开一点深色。法务助理把签好名的文件收走，给她一张收据与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六十万现金，用橡皮筋捆好。她没有数，直接塞进柏金包，动作有点粗鲁，拉链卡了一下。
办好手续，周劲豪没有立刻让她走，而是让助理先出去，把门关上。办公室只剩我们三个人，空气变得更沉。周劲豪这才把视线转向我，语气比刚才更冷。他说，林靖，会馆的隐私招牌比任何一个王牌都贵。昨晚如果影片真的播出去，今天坐在这里的就不是顾小姐，是记者跟存证信函。妳是我们年薪五百万的招牌，没错，但招牌不能烧掉房子。我已经跟董事会报备，王牌的光环可以帮你保留，对外妳还是最抢手的教练，夫人们要预约一般雕塑跟深层核心，我都让她们排。但夜间专属指导这个时段，从今天起全部砍掉，系统不会再开放晚上九点后的私人包厢预约，灯光、音乐、制服，全部回到白天的规格。这是最赚钱的时段，我知道，但也是最危险的时段，妳这半年靠这个时段多赚的指名费，足够买一辆保时捷了，现在要学会不要再赚这个钱。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感觉后背的肌肉有点紧绷，像做大重量深蹲前没有热身就站上杠架。周劲豪推了一下眼镜，继续说，还有一件事，妳必须在秦慕妍跟沈知微之间选一个。不是要妳现在结婚，是要妳在会馆的系统里，只留一个人可以预约妳的私人时段。夫人圈已经在传了，三重预约那天大厅的八卦还没散，昨晚阳台的事虽然被压下来，但秦小姐跟沈小姐都站在门口看见了。妳如果继续两边都留着，下一次顾小姐这样的事会再发生，只是主角会换成她们两个。到时候我不会再帮妳挡在门口，我会直接把妳的排程全部停掉，让妳去带团体课，带那些想减肥的大学生。妳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杠片直接压在胸口。
顾婉婷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一声，那声笑有点尖。她站起来，整理裙子，把柏金包挂回肩上，走到我面前，距离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混着一点烟味。她擡手用酒红色的指甲轻轻划过我的胸口，隔着教练服，力道很轻，却让布料下的肌肉绷紧。她贴近我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说，林靖，你选吧，你选温柔多汁的秦慕妍还是冰山骚起来的沈知微，我都祝福你。可是你记住，你今天让周馆长帮你把我删掉，删得掉档案，删不掉我记住你身体的感觉。你以后在镜墙前抱着她们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在你身下潮吹到腿软的样子？她说完指尖在我胸口按了一下，转身往门口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门被她拉开又关上，留下皮革与香水混合的余味。
办公室只剩我跟周劲豪。他把桌上的黑咖啡往我面前推了一杯，杯子还是温的。他靠回皮椅，双手交叠，语气恢复那种商人的平和。林靖，我不是要逼你当圣人，这个会馆从一开始就是卖身体资本的，会员卖的是钱，我们卖的是线条、温度跟专注。我默许你做夜间指导，是因为夫人圈需要这个出口，会馆需要她们的续约率。但游戏有边界，边界就是不能让钱跟感情混在一起，不能留下把柄。妳过去很聪明，不留纪录，不告白，不介入家庭，所以我让你玩。现在边界被妳自己踩破了，就要重新画线。画线就会痛，但画清楚了，才能继续玩下去。妳想清楚，下周一把妳的选择告诉柜台，我会让系统只对那一个人开放妳的私人包厢。
我端起那杯咖啡，苦味窜上舌根，热气模糊了眼镜。我看着办公室那面深色木墙，墙上挂着悍动健身开幕时的合照，周劲豪站在中间，身边是几个金主与董事，笑容得体。我忽然明白，在这个用体脂率跟费洛蒙当货币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什么王牌是永远的。王牌只是馆长手里比较贵的筹码，筹码有用就被放在台面上，筹码会烧掉房子，就被收回抽屉。我的背肌、腹肌、掌心的温度、让秦慕妍潮湿颤抖的指腹，让沈知微在镜前失控的腰力，这些都只是商品，商品不能有自己的偏好。我把咖啡放下，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周劲豪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我，像在等一个会计师等结帐。
离开办公室时，走道上的灯光已经调成傍晚的暖黄，柜台的年轻教练正在整理明天的预约表，看到我点头打招呼，眼神有点闪躲，显然也听说了什么。V1包厢的红灯还亮着，V2包厢的门半开，里面的镜墙干净得能映出整条走道，灯光全暗。我站在两间包厢中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秦慕妍传来的讯息，问我今晚能不能通个电话，她煮了汤。几乎同时，另一则讯息跳进来，沈知微只传了一张照片，是她在家里瑜珈垫上拉筋的侧影，后腰的线条绷紧，附了一句话，教练，我今天后腰有点紧，可以帮我看看吗。两则讯息的光标在萤幕上闪烁，像两条等着被选择的路。走道尽头的冷气出风口吹出稳定的风，把镜墙上的灰尘吹起一点，在暖黄灯光下缓慢旋转。我把手机握紧，指腹感受到机身的热度，没有立刻回复，只是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和电梯的低鸣重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