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留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大床凌乱不堪。
黎书瑶紧紧闭着眼,假装还在熟睡。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入被子。
男人的掌心滚烫,准确贴上她纤细的腰肢。
粗糙的指腹顺着那道凹陷的腰线缓慢往上滑。
带起一阵阵战栗的酥麻。
黎书瑶呼吸乱了一拍,胸口微微起伏。
她试图缩起身子躲开这份触碰。
顾晏洲顺势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坚硬的胸膛紧紧贴上她的后背。
两人之间严丝合缝。
低沉沙哑的嗓音落在她耳畔。
“醒了装什幺睡?”
他的薄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耳廓。
带出温热发烫的气息。
黎书瑶咬住下唇,被迫睁开眼睛。
“顾总请自重,天已经亮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去推腰间那只大掌。
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就被反手一把攥住。
顾晏洲轻笑一声,手指强势挤入她的指缝。
十指紧扣,掌心紧密相贴。
他偏头含住她泛红的耳垂,轻轻咬了一口。
“昨晚你求我的时候,可比现在主动多了。”
黎书瑶身子猛地一僵,屈辱感涌上心头。
“那是药效作祟,顾总未免太自作多情。”
顾晏洲手指顺着她的脊背缓缓往下滑。
“自作多情?”
他的指尖停在她腰窝处,惩罚性地按压。
“你死死缠着我的时候,叫的可是我的名字。”
黎书瑶气急败坏地想要抽回手。
“你胡说!”
顾晏洲直接将她搂得更紧。
“急什幺,我的话才刚说一半。”
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窝。
“你的身体,远比你这张嘴诚实。”
黎书瑶气得浑身发抖。
“顾晏洲,你不过是个趁人之危的无赖。”
思绪瞬间被拽回十几个小时前。
昨晚她接到舅舅黎建平的电话。
黎建平保证只要送一瓶酒去顶层666号房。
就立马打两万块钱给她母亲交手术费。
黎书瑶信了那番鬼话。
她端着放有红酒的托盘,走到房间门口。
房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缝隙。
她轻轻推门走进去,反手带上房门。
房间里只开着昏黄的夜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燥热的异香。
顾晏洲靠在沙发边缘,白衬衫几乎全部湿透。
布料紧紧贴着他结实的腹肌线条。
领口的扣子全被扯开。
露出冷白清晰的锁骨和一大片胸膛。
他闭着眼大口喘息,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水浸湿。
黎书瑶立刻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她放下托盘转身就往外走。
手刚握住门把手,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一只大手从背后越过她,用力拍在门板上。
门锁发出咔哒的落锁声。
顾晏洲高大的身躯逼近,直接将她困在双臂之间。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双眼泛着危险的暗红。
“谁派你来的?”
顾晏洲的声音极度沙哑,带着极力压抑的喘息。
黎书瑶后背紧紧贴着门板,退无可退。
“我来送酒,只是个服务生。”
她强装镇定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止不住发颤。
顾晏洲冷笑出声。
视线从她冷艳的脸庞一路往下扫。
那套黑色的工作制服穿在她身上尤为惹眼。
及膝的裙摆下,露出一双匀称笔直的白腿。
腰间的系带勒得极紧,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细腰。
顾晏洲擡起手,粗暴地捏住她精巧的下巴。
指尖的温度滚烫得吓人,力道极大。
“服务生?”
他低头凑近,温热的呼吸直直喷洒在她脸上。
“穿成这副德行来送酒,我看你是沈家派来爬床的。”
黎书瑶偏过头奋力想要躲开他的触碰。
“顾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顾晏洲单手撑在她脸侧的门板上。
“尊重?”
“你费尽心机拿到这张房卡,为的不就是爬上我的床?”
黎书瑶擡起双手用力去推他坚硬的胸膛。
掌心触及的肌肉像铁块一样硬,透着惊人的高热。
“我全听不懂你在说什幺!”
“让开!我要出去!”
顾晏洲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体内那股被下药催发的邪火彻底吞噬了理智。
女人的挣扎在他眼里全成了欲擒故纵的勾引。
他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手腕,单手反剪在她头顶。
将她死死压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装什幺清高?”
“既然敢送上门,就该做好被吃的准备。”
黎书瑶惊呼出声,眼角逼出屈辱的泪花。
“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
她拼命扭动身躯,擡起膝盖狠狠往上顶。
顾晏洲顺势压下大腿,轻而易举化解了她的反击。
两人的身体隔着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合在一起。
他低头封住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
带着狂暴的掠夺气息,毫无章法地攻城略地。
黎书瑶呜咽出声,所有的抗拒全被吞入腹中。
一夜混乱不堪。
痛楚伴随着屈辱将她彻底淹没。
记忆的画面轰然碎裂。
黎书瑶深吸一口气,睁开清明的双眼。
身旁的男人早已经掀开被子起身。
顾晏洲正站在全身镜前打领带。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勾勒出他完美的比例。
眉眼深沉冷厉,气场强大到让人窒息。
全然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氏总裁模样。
昨夜那个失控发疯的野兽仿佛彻底消失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黎书瑶。
她正双手攥着被角,缩在床头。
露出的一截雪白纤细肩膀上,布满了斑驳的红痕。
顾晏洲眸光暗了暗,喉结下意识滑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的味道,确实让他食髓知味。
但他最厌恶被人算计。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本烫金支票簿。
拔出纯银钢笔,快速签下一串数字。
撕下那页纸,他走过去随手丢在床头的柜子上。
“昨晚的事到此为止。”
顾晏洲声音冷厉,带着极强的强势。
“拿着这笔钱走人,把嘴闭严实。”
黎书瑶盯着那张轻飘飘落下的支票。
一百万。
这就是买断她清白的价格。
无边的屈辱感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舅舅亲手为她设的这个局,真是煞费苦心。
黎书瑶裹紧被角,缓缓坐直身子。
丝滑的被子往下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
顾晏洲的视线在那片雪白上定格了两秒。
他烦躁地移开目光,擡手整理袖扣。
黎书瑶伸出骨节发白的手,拿起那张支票。
她手指用力,将薄薄的纸片揉成一团。
扬起手,精准地砸向顾晏洲那张俊美冷厉的脸。
纸团擦着他挺拔的鼻梁掉在昂贵的地毯上。
顾晏洲动作一顿,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你找死?”
他上前一步,大手猛地掐住她细软的脖颈。
黎书瑶被迫仰起头,漂亮冷艳的脸上满是倔强。
“这点钱就想打发我?”
“顾总未免太小气了。”
顾晏洲冷笑出声,手指力道加重了几分。
“嫌少?”
“你这副身子也就值这个价。”
黎书瑶硬是忍着眼泪,眼眶彻底红透了。
“顾晏洲。”
“昨晚是你仗势欺人强迫我。”
顾晏洲的大拇指重重擦过她红肿的唇瓣。
“拿到这间房的最高权限门卡,全凭你那个废物舅舅?”
“你敢说你全不知情?”
黎书瑶死死盯着他深邃的黑眸。
处境凄惨,身无分文,母亲还在重症监护室等钱救命。
唯独剩下刻进骨子里的自尊绝不低头。
“我说过我是被骗来的,信不信由你。”
“但昨晚是你自己把控不住发了疯。”
顾晏洲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
“把控不住?”
“你这种处心积虑的女人,也配让我把控不住?”
黎书瑶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回应。
“顾晏洲,你会为你今天的傲慢后悔。”
顾晏洲松开手,居高临下地拍了拍她苍白的脸颊。
“我顾晏洲活了二十九年。”
“字典里只剩下掌控二字。”
“后悔?”
“凭你这个落魄千金也配让我体会?”
他转身迈开长腿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给你五分钟,带着你的算计滚出去。”
厚重的实木门被重重甩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黎书瑶浑身的力气瞬间被全部抽干。
她跌回柔软的大床上,痛苦地闭上眼睛。
眼角滑下一滴温热的眼泪,砸在洁白的枕头上。
必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黎书瑶强忍着浑身的酸痛,掀开被子艰难下床。
双腿接触到地毯的瞬间发软,险些直接跪下去。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挪进浴室。
打开花洒,草草冲洗掉身上的痕迹。
脱下来的那套会所工作服全成了碎布条。
勉强披在身上只会显得更加狼狈。
她视线扫过外面的真皮沙发。
上面扔着一件男士的宽大黑衬衫。
那是顾晏洲昨晚留下的换洗衣服。
黎书瑶咬了咬牙,拿过衬衫套在自己身上。
衬衫尺寸极大,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
空荡荡的领口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
她用会所制服的腰带随意挽了一个结,死死勒住纤细的腰身。
深吸一口气,拉开套房的厚重房门。
走廊上的水晶灯光明亮刺眼,晃得她头晕。
黎书瑶低着头,加快脚步往电梯口走。
刚走出几步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迎面而来。
“瑶瑶?”
一道熟悉的男声在正前方突兀响起。
声音里夹杂着极度的震惊。
黎书瑶浑身一震,猛地停下脚步擡起头。
三步之外的地方。
沈慕白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高定西装。
正满脸错愕地死死盯着她。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士黑衬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