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孤独谷仓

整个营地已经演变成了一场有条不紊的“家畜分类”。男人们像被驱赶的菜牛一样走向阴暗的畜棚,而我们这些女人,则被裹挟着走向未知的深处。

在混乱的洪流中,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对母女。

那一幕成了我一生都无法抹去的噩梦。那七八只山羊并没有因为要赶路而停止暴行。相反,它们形成了一个活动的、不断喘息的“肉体堡垒”——它们一边走,一边轮番跨骑在母亲和女儿的背上进行着粗暴的侵犯。

在那令人作呕的肉体撞击声中,这对母女麻木地在泥泞中爬行、前进,嘴里还机械地咀嚼着那些沾满污秽的果实。她们就像两具被设定好程序的肉质机器,带着这种诡异的、被彻底标记的姿态,被动物们作为“优等资产”优先带离。

我终于明白,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再是“人”了。我们的命运,已经被这群拥有冷静理性的畜生们,精心地划分、标记、并制定了使用的日程。

刘晓宇的身影最终被墨色的夜和惨白的羊群淹没。

我的心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在那一瞬间,我的目光死死盯着旁边一堆尖锐的乱石。

撞上去。

大脑的一半在疯狂地尖叫:“李雅威,去死吧!只有死,才能洗清你体内的这些腥臊!只有死,才对得起晓宇,才不算背叛!”

而大脑的另一半,却在那句“我爱你”的回响中,冰冷而痛苦地算计着生存的代价:“如果你死了,他在这地狱里就真的什幺都没有了。你必须活下去,哪怕像狗一样活下去,也要等到再见他的那一天。”

灵魂像是一张被生生撕裂的破布,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我甚至开始痛恨这种求生本能。为什幺我还活着?为什幺我的身体在承受了那样非人的凌辱后,依然在颤抖着呼吸?

我觉得自己已经不配继续存在,甚至觉得,死在那堆乱石上,才是我对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忠诚。

然而,身后的公山羊并没有给我自裁的机会。它粗暴地顶了顶我的后腰,巨大的力量让我不得不再次迈开那双酸软无力的腿,跌跌撞撞地走向那片完全被黑暗吞噬的、属于“母畜”的集中营。

就在我快要任由意志彻底滑向黑暗时,刘晓宇的声音穿透了那层死寂,在我耳边回响。

“我爱你,雅威。”

那句话像一根在深渊中漂浮的细线,将我从自裁的边缘拉了回来。我闭上眼,眼前浮现出他那带着汗水和阳光气息的笑容,哪怕那笑容已隔着血泪变得遥远,它依然是我心底唯一的火光。

我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寒冷或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快要将灵魂撕裂的矛盾感。

我这具被野兽玷污、注满、涂抹得污秽不堪的躯壳,每一寸肌肉都在渴望着死亡以求洗净耻辱;但我的意志却死死抓着他的声音不放。

我想死,但我更害怕——如果我死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冲破地狱回来找我,却只看到一具冰冷的、发臭的尸体,他该怎幺办?

我必须活着。哪怕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属于我,哪怕接下来的每一秒都是为了取悦畜生而存在的屈辱,我也得撑住这具已经支离破碎的躯壳。

为了他,我必须活下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土路上显得格外杂乱。我看到大部队的女人们被成群的动物裹挟着,沿着那条通往远方大型建筑的长路走去,那里的灯光昏黄而压抑,像是通往屠宰场的传送带。

然而,围着我的这几只山羊,却用角尖抵住我的后腰,强行推着我转向了另一条更为僻静、黑暗的小路。

我心中猛地一沉,一种比单纯被侵犯更深的寒意席卷全身。

我被隔离了。

这意味着我不再是那群可以互相同情的“难民”中的一员,我明白,我的命运将比她们更加具体且残酷。我可能已经成了某个高阶动物的“私有财产”,将被带离公众视野,进行单独的、毫无节制的折磨。

我们来到一座破旧的仓库前。

沉重的木门在转轴的干涩磨损声中缓缓开启。山羊们没有停下,它们继续用蹄子推搡着我的腿根,直到我被推入了那片昏暗。

“吱呀——”

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将刘晓宇那个世界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切断。

仓库内部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发霉的气息,还有一股浓重得令人窒息的饲料发酵味。月光从屋顶破损的瓦片缝隙中漏下,像几道惨白的手指,点在堆积如山的干草堆上。

在仓库最深处,我看到了一个特意布置过的“巢穴”。

那是一个由大量新鲜干草和旧麻布堆叠而成的高台,它看起来比外面的泥地要干净、柔软得多,甚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为了方便某种行为而设计的倾斜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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