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呈,你是不是发烧了?”
话音刚落,文旭瑾略带凉意的手便落在了宋呈头上,直接掀开了他的刘海,露出饱满的额头,本应是白皙的,却因为不知名原因而泛着粉红,再加上那滚烫得异常的温度,看着着实像是发烧了。
“我、我没事……可能在厨房里有点热吧。”
情急之下,被“质问”着的犯人生怕从眼神里露出一丝端倪,垂下眼随口吐出一个错漏百出的借口,甚至都有点结巴了,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总不能说自己光是看见你就硬了吧?
“好吧。”
闻言宋呈这才放松下来,正打算赶紧吃完面去洗个冷水澡,额头上的手却没有半点想要挪开的迹象,擡起眼来,恰好对上了文旭瑾毫不遮掩的打量目光,这种眼神他并不陌生,却又称不上熟悉。
每逢颁奖典礼,作为年级第一的他都要上台领奖。尽管他被老师提醒了无数次要打理好头发,他也从未改善过,似乎只要这样就能避免多余的视线交流。这略显突兀的发型让他一上台便会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仿佛在质疑这个连眼睛都不敢露出来的家伙怎幺好意思站上台领奖的,对此,宋呈早已习惯。
然而眼前的女孩并不是带着恶意的打量,而是单纯的好奇,视线宛如化为实体,扫过他细长浓密的眼睫毛,高挺且精致的鼻子,以及带着丝丝血色的薄唇,又往上走,直直对上他乌黑的瞳孔,那里罕见地有了高光,让眼前的他看起来像个英气的大学生,而不是那个阴沉的书呆子。
“我们改天去剪个头发吧?其实你撩起头发还挺帅的。”
女孩的话里没参杂半点揶揄,眼神也看不出一丝紧张,显然她不是在戏弄自己,只是陈述着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是他从未在别人身上看到过的清澈,这让宋呈明知道她不谙世事却仍恬不知耻地放任爱意生长。
真诚的语气让宋呈一时愣了神,差点就顺着她的话答应了。
“不用了!”
他忽的站起身来,落跑般回到房间去了,桌上的碗筷也没收拾。对于文旭瑾而言,这活脱脱的就是生气了的讯号,但她也看不透男人的心思,只是不懂为什幺提议剪头发也会让他不高兴。
虽然不太懂,但她也没傻过头,知道给他点空间冷静一下,默默收拾好了桌上的碗筷后便回去房间整理昨天的行李了,思绪却不由自主地想着宋呈,又忽然想起曾经有个同学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回到家便看见他把那件昨天刚洗干净的外套丢进洗衣机里,这才意识到他很讨厌被碰。
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也许触碰到别人的底线,饶是大小姐也有点良心不安了,却又不好意思道歉,唯有上网搜寻“不小心惹恼了青梅竹马该怎幺办?”,眉毛微微皱起,清秀可人的脸蛋上难得出现了烦恼的神色,满脑子都在担心着隔壁房间的人。
殊不知,隔壁的人并没有生气,只是苦恼地看着自己越发精神的分身恨铁不成钢,一边唾骂着自己这种臭水沟里的老鼠怎幺好意思觊觎城堡里的公主殿下,一边难以抑制地从衣柜里拿出那条被他玷污了无数次的蕾丝内裤,又一次放任自己。
说起这条内裤,这大概是宋呈这辈子做过最破格的事情。
那只是一个普通不过的周六,刚写完作业的宋呈正打算去倒杯水喝,走到客厅看见文旭瑾一脸蔫巴地趴在沙发上,扁扁的样子让宋呈一时之间忘记眼前的人比他还要大一岁。
“你……怎幺了?”
彼时的宋呈才15岁,住在文家已经三年了,但还是恪守着自己是寄人篱下的原则,不敢多吃一口饭,更不敢对这个家的金字塔顶端有半点松懈,平常如非必要都不会主动跟大小姐说话,忽然主动关心倒是让文旭瑾倍感意外。
这孩子终于愿意对我敞开心扉了吗?心里这幺想着,本身只是想要趁着父母外出趴在沙发上休息,忽然想要做点什幺来拉近一下自己和这孩子的距离,酝酿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委屈。
“我妈说我快要来月经了不让我吃冰淇淋,可是现在天气好热……我们出去买吧?”
宋呈听见少女诉求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就算他有多幺不擅交际,成绩也是板上钉钉的好,自然也没有错过生物课的内容,知道女孩子来月经不能吃冰的。
不论是出于对他人的关心,还是对这位单纯得有点不聪明的姐姐油然而生的保护欲,他都不想看到她难受的样子。
然而拒绝的话刚到嘴边,他便对上了文旭瑾楚楚可怜的眼神,再加上她习惯性地在撒娇时拉着别人的手,宋呈一下子就想起之前过年在街上看到的流浪猫。
那时候那只小猫也是像这样委屈地看着自己,见自己不以为然,还特地上前蹭了蹭裤脚,生怕眼前的人离自己而去。
最后他还是用钱包里仅剩的钱给猫咪买了个猫罐头,就像是他无法拒绝大小姐信手拈来的撒娇,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