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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四十分，雨刚停。
仁爱圆环附近的巷子还积着薄薄的水光，苏沐妍站在自家公寓的浴室镜子前，莲蓬头的水声已经停了十分钟，她却还没离开。镜面起雾，她用指尖抹开一块，露出的锁骨上淡红的吻痕已经转成暗紫，颈侧指印消了一半，腿根内侧却还残留着被黑丝勒出的浅痕。温水顺着腰线往下流，带走昨夜残留在皮肤上的汗与精液的黏腻感，却带不走那股混着玫瑰与麝香的气味，仿佛还黏在鼻腔里。
黑色托特包被她放在洗手台上，里头那份折成三等份的资源置换备忘录露出一角，纸张边缘沾着一点点干掉的红酒渍。那是沈夜白在她高潮后亲手签下的东西，字迹俐落，承诺给陆星衍的选秀飞行导师席位与两周热搜维稳，条件写得极漂亮，却没有盖上私募基金的正式章，只有他个人的英文签名。她昨夜离开信义顶楼时把备忘录塞进包里，计程车一路往内湖开，陆星衍的视讯还亮在手机萤幕上，少年兴奋的声音与她腿心不断往外渗出的温热白浊形成荒谬的对比。那一瞬间她第一次清楚感觉到，自己不是被迫献祭，而是主动把身体当成了筹码。
门铃响了两下，是许薇安。
沐妍姊，妳还好吗？我买了美式跟三明治，顾律师说他八点前会在事务所等我们。许薇安抱着笔电冲进来，亚麻棕的短鲍伯头还沾着雨气，米色针织洋装的下摆被风吹得皱皱的。她一进门就把笔电摊在餐桌上，萤幕上是她整夜未关的舆情监测后台，几条红色的曲线像心电图一样跳动。热搜已经被夏梧桐洗干净了，前面全是陆星衍练舞的侧拍，可是妳看这三个帐号，从凌晨四点开始又在小范围转发那段夜店偷拍的变形版，配文都改成暗示复出是靠陪睡换来的，留言已经有人在带风向说妳就是那个陪睡经纪人。
苏沐妍把湿发往后拨，套上那件黑色俐落套装，红底高跟鞋在磁砖上敲出清脆的声音。她把备忘录抽出来，手指因为握得太紧而发白。先去见顾正宇，这份东西我看不懂藏了什么。
她们在七点半搭上计程车往敦化南路去。车窗外的台北刚苏醒，捷运高架下的机车洪流与信义区玻璃帷幕的反光交错，苏沐妍靠在椅背上，黑丝包裹的小腿不自觉地并紧，蜜穴深处还有一种被过度使用后的酸胀，提醒她昨夜圆床上被贯穿到潮吹的每一下撞击。她闭上眼，却又在脑中反复听见自己被迫喊出的那句骚货经纪人，以及沈夜白最后那句都给妳。这一次她没有哭着求饶，是她夹紧双腿逼他开口，那种掌控感让她既恐惧又上瘾。
顾正宇的事务所不在那种冷冰冰的商办大楼里，而是在一栋安静的旧公寓三楼，木头地板，整面墙的书柜，窗边摆着一盏暖黄的立灯。他穿着深灰西装，白衬衫扣子解开一颗，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一如往常温和而锐利。看见苏沐妍进门，他没有多问，只倒了两杯热茶，把最靠窗的位置让给她。
先坐，脸色很差，昨晚没睡吧。他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自然地披在苏沐妍肩上，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背，暖意透过布料传过去，苏沐妍肩膀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苏沐妍把备忘录推到他面前，许薇安立刻把笔电转过去，萤幕上同步秀出对赌协议的扫描档。顾正宇戴上眼镜，指尖逐条划过条文，原本温和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事务所里只有冷气运转的声音，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被放大。
这份备忘录表面是资源置换，实际上是一份附条件的借款转换协议。顾正宇用笔尖点在第三页最底下那行极小的字上，声音压低，妳看这里，若艺人陆星衍于复出后一百八十日内未能重返各大平台热搜前三名，或商业代言未达协议估值之百分之七十，则前期所有宣传、公关、平台置换费用将视为沐星娱乐向沈夜白旗下基金之附息借款，年息百分之十八，并以妳个人连带担保为偿还主体。
许薇安倒抽一口气，百分之十八？那我们现在帐上已经被冻结授信，这笔钱滚半年不就直接破产？这根本不是给机会，这是挖洞等我们跳。
苏沐妍盯着那行字，胃部一阵紧缩。她以为自己用身体换到的是喘息，却原来是更长的绳索。沈夜白给的选秀导师位子与洗白热搜，只是把她们推上更高的舞台，然后在下面铺好债务的网，只要陆星衍稍有闪失，她不只是失去公司，还会背上私人债务，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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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准妳急着要救陆星衍，不会细看。顾正宇把备忘录阖上，眼神落在苏沐妍颈侧还未消的吻痕上，又迅速移开，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沐妍，我不赞成妳用这种方式去谈。可是我懂妳没有选择。资本最擅长的就是把人的绝望包装成恩赐，让妳以为是交易，其实是献祭。
苏沐妍把热茶捧在手心，茶的热度让指尖回温，她的声音有点哑，却依旧冷静，那我该怎么做？陆星衍已经接到通知了，夏梧桐那边也动起来，现在喊停只会让他再次被全网嘲笑。
顾正宇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录音笔，轻轻推到她面前。我们需要把口头承诺变成证据。下一次，无论是在哪里，妳要让沈夜白亲口承认，这份对赌条款是他为了逼妳就范而设的陷阱，承认封杀与偷拍都是他授意的。台湾的法院不认床上的甜言蜜语，但认得胁迫与不当得利。妳要套话，不是求他，是引他炫耀。男人掌控欲最强的时候，就是最爱说实话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补上一句，语气放得更柔，记得保护自己，录音笔有防水套，放在包包内袋就好，不要放在床边。他刻意不提她的身体，只是把那件外套又往她肩上拉紧一点，像是想替她挡住什么。
许薇安在旁边听得眼眶发红，却立刻把情绪压下去，转身打开笔电的另一个视窗，语气急促，沐妍姊，我这边也有东西要给妳看。我昨晚用粉丝后援会的帐号潜进两个狗仔群组，还拜托了之前在南港影视园区做场务的朋友帮我调监视器外的车辆纪录。那段夜店偷拍影片，我原本以为是对家经纪公司流的，但路径很怪。
她把萤幕转向两人，上面是一张金流与帐号关联图，几个匿名帐号的注册信箱最后都指向同一家行销公司，负责人那栏写着星漾整合行销，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就是夏梧桐。
我追到最源头，那段影片第一次被上传前三小时，有一笔五十万的行销费从一个境外帐户汇进星漾，汇款方是沈夜白基金旗下的境外子公司，备注写的是专案操作费。许薇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字每句都像钉子，沐妍姊，陆星衍从一开始就不是被人恶意偷拍，是被沈夜白挑中当饵。夏梧桐只负责按钮，真正布线的人是沈夜白。他用封杀把我们逼到绝境，再用解药来要妳的身体，整场坠落就是他设计的献祭陷阱。
室内的空气瞬间凝住。苏沐妍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热茶晃出来烫到虎口，她却像感觉不到。她的脑中闪过从第一夜落地窗前的跪下，到玫瑰圆床上她跨坐主导的那一瞬，沈夜白那句骚经纪人与他最后失控内射时的低吼，原来每一句羞辱与每一次给予，都是剧本的一部分。她以为自己在反噬，却可能从头到尾都在他铺好的红毯上跳舞。
顾正宇扶住她的手腕，拿过纸巾替她擦去茶渍，低声说，别慌，这反而是我们的破绽。只要能证明他是自导自演的封杀，这份对赌协议就能主张显失公平与胁迫缔约，法院有机会撤销。
许薇安把关联图列印出来，塞进苏沐妍的托特包里，眼睛亮得像要哭出来，我们有证据了，沐妍姊，夏梧桐那边我还能再挖，她最爱等价交换，也许她会为了更大的利益把沈夜白卖掉。
苏沐妍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黑色套装下的酥胸随着呼吸颤动，眼眸里的锐利重新凝聚。她把录音笔收进包包内袋，把备忘录重新折好，指尖划过沈夜白的签名，像是要把那个名字刻进掌心。
就在此时，苏沐妍的手机震动起来，萤幕亮起，来电显示是夏梧桐。铃声在安静的事务所里显得格外刺耳，许薇安与顾正宇同时擡头，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名字上。苏沐妍没有立刻接起，她看着萤幕上跳动的名字，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脑中回荡的是许薇安刚刚那句整场坠落都是陷阱，以及顾正宇说的让他亲口承认。电话持续震动，像是另一个邀约，又像是猎人察觉猎物已经嗅到血味，准备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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