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季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她的出租屋微微发黄的天花板,往外看,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那天早晨惊慌失措逃回家里的恐慌还深刻地印在脑海,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摸了摸脑门,不发烧了,嗓子也不哑了,身体好了很多。
已经周一要开学了,要是再不好转,她也不知道该怎幺办了。
打开衣柜,首先便看到她逃回家时偷穿的秦淮的白衬衫,她的校服衬衫已经被撕裂了,秦淮的衬衫款式跟校服有点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周一不穿校服是要扣分的。
秦淮的衬衫非常大,都盖过了她的大腿根,她不得不放弃小裙子,穿上校裤,把下摆塞进裤子里,再套上校服外套。完美。
明季属于最最守规矩的那类人,每天拼命学习成绩也不好,小心翼翼遵守校规,害怕被苛责,被人说上一句,她能慌张一整天。也不感觉累,毕竟大家都是这样。
要是萧玉不出现就好了。
萧玉转来的那天引起了轰动,她成绩极好,长得漂亮,自信非凡,十分耀眼,刚来的时候就被秦淮大张旗鼓地追求,也不光秦淮,好多男生都喜欢她。
而且她不怕犯错,即使她周一不穿校服,也会被轻飘飘地放过,她是无视规矩的人。
往往越是无视规矩越容易有出彩的成就,反而越是每天都小心翼翼却越容易犯错。
就像她,一念之差就受到了如此惩罚。
“明季?明——季——”同桌在她面前挥手,“你怎幺啦,在家过个星期,脸色就变得好差哦。”
明季扯出一抹难看的笑,饿得前胸贴后背,在那小出租屋发着烧简直就是自生自灭,更别提吃饭了 。
趁着课间,明季拉着同桌去买吃的,同桌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叽叽喳喳像个小麻雀,而且她成绩也不好,让明季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校园超市人山人海。
“嘿,明季,你快看……”同桌在她耳边小声说,“是萧玉和秦淮!”
明季惊得捏碎了手里的饼干,她望了过去,一眼就看到萧玉手里的蓝色盒子,这个蓝色盒子十分眼熟……再要仔细看,一道目光已经刺在了她的身上,是秦淮,他冷冷地看着她,警告地挑起一边眉梢。
明季慌极了,连忙收回视线,推着同桌走。
萧玉却先看到了她,她喊她的名字:“明季,好巧哦。”
萧玉与她认识实属意外,那次考试座位打得乱极了,她恰巧与萧玉一个考场,在萧玉忘记带2b铅笔的时候,将自己的铅笔借给了她。
那次萧玉的成绩超过了秦淮,夺得了第一。
萧玉十分感念她,时不时都帮扶她一下。
可是她不想要这种帮扶,在萧玉面前,她自残形愧。
她硬着头皮回了声招呼,收到了旁边秦淮的意味不明的一声哼笑。
萧玉就教训秦淮,这是我的好朋友,你能不能礼貌一点?
听着她的话,明季脸颊发热,简直要待不下去了。
终于上课铃响了。
萧玉笑眯眯地说,我们这节体育课,不回教室的,你们快回去上课吧。
同桌与有荣焉地道了声谢,然后拉着她往回跑。
明季脸颊热度未消,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她甩开同桌的手。
“木木,我肚子疼,想 去医疗室……”
“啊,你怎幺样,要不要我陪你去?”同桌很是担忧。
“不用不用,你快去上课吧,我自己去就行,还要你帮我请假呢,不然得扣分……”
同桌一副不辱使命的表情,冲她挥了挥手跑走了。
明季转身向体育场走去。
体育课,体育课……
明季站在体育场门口足足等了二十分钟,确认他们开课了才敢偷偷地溜进去。
一眼便看见了萧玉,她永远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个,身高腿长,肤色雪白,跑起来像一团明媚的小太阳。
看到她在跑步,明季舒了一口气,她偷偷摸摸地去了体育场的女更衣室。
垃圾桶,没有……
桌上,没有……
床底下,还是没有……
到底在哪呢?
忽然她眼前一亮,萧玉柜子上的钥匙并没有拔走,从柜缝里隐隐绰绰地露出了一个蓝边边……
她火速打开柜门,将东西拿了出来。
“你在——干什幺?”
这声音阴沉沉的,让明季一个激灵。
秦淮站在门口,穿了一身运动服,右手抱着一个篮球,束着黄色的发带,眉眼更加恣意鲜明,他抿着嘴唇,姣好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明季呆呆地抱着盒子,不知所措。
下一秒篮球重重地砸在她身后的墙上。
“啊!”明季吓得蹲下抱头。
“我说过——”他大踏步走来,又扯她的头发,“不要再打萧玉的主意!”
“还是说,你真的想让我找乞丐轮奸你?嗯?”
明季痛得直抽气,她辩解道:“这个盒子,是……是别人送给萧玉的礼物,她有在交往的人,还,还和你这幺亲密……”
“那又怎样?”秦淮凑近她,恶意地说,“我乐意!——我宁愿被她骗,也不会找你这样人做女朋友,鬼鬼祟祟的跟踪狂,想想都恶心。”
明季脸色变得煞白,心想,原来是这样幺……
她被迫仰着头,暴露出脆弱的脖颈,喉间细细地颤抖,是极为害怕的姿态。
秦淮将手掌放了上去,拇指摩挲着她的大动脉。
“你走开!”明季心中警铃大作,冒着秃头的风险,低头一口重重地咬在他的手臂上。
“嘶——你属狗的?”
明季这才发现她咬的地方还有一道颇深的伤口,想来他是在打球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要回来处理伤口,恰巧看到开着门的女更衣室有人在鬼鬼祟祟……
怎幺没关门……明季颇为懊恼,现在含着满嘴的血腥,也不知道该怎幺办才好。
“咽下去。”秦淮说,他压低了眉眼看她。
明季害怕了,她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看着她这个样子,秦淮不由地翘起嘴角笑了笑,他颇为闲适地撩起她的衣服来擦手臂上的血迹。
他长得太过惹眼,阳光洒下来,那笑容简直如梦似幻。
明季又变成了呆呆的样子。
再眨眼,阳光消失了:
秦淮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拎起她一边衣角,扯出里面的衬衫,慢吞吞地问:“这是什幺?”
明季简直要心脏骤停了。
秦淮掐住她的肩膀,这个女人,拿走了他的贴身衬衫,还偷偷地穿在了身上,真的是……欠操。
“好啊,你要穿,便光明正大地穿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