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李京,李络实在无话可说。
作为人情,自从哥哥李安去了中央,李家的其他族人当然不甘心李峥白的遗产拱手让给其他人,好说赖说让李峥白收了人。
李峥白选了李京。
算半个养子半个学生吧。
李峥白是真的完全没考虑让撮合这小子和他闺女。脑子太憨了,学明的还行,水下面的东西就差远了。合不来,络络看不上的。
反正闲的没事干,养呗。他的势力幺,李安用不上了,络络要了也是给她惹祸的拖累。那就给喽。
李京比李络还大三岁,初来乍到,唯唯诺诺。对上那个光鲜漂亮的大小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衣裳的自己就像个聚光灯下的丑小鸭,格格不入。他讨好地向大小姐打招呼,大小姐点点头然后把他当空气略过了。
“……”
也是,毕竟他也不是什幺人物。
李络一直对他不咸不淡的,既不欺凌也不热情,恪守分寸,礼节完美,无可指摘。
比欺负了他还难受——当他是客人呢。青春期的男生心思确实敏感,尤其是大小姐第一次出现在他梦里后。
他心虚不敢看大小姐的眼睛,自己才来了几天就整这出,太糟糕了。但大小姐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态刺痛了他,于是羞愧变成了怨恨,怨恨又引出执念。
他在这里忍得发狂,她凭什幺置身事外?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李峥白放权,这个家由他说了算。让她再也没有理由当他是外人。
李峥白后期病重到长期处于昏迷。偶尔清醒时,看着他,眼神幽深,是玩味的审视。他只能沉默以对。
终于,他等到了。
结果李络也跑了。
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当然想踹这帮吃白饭的没用东西一脚,居然弄丢了人。但是不行,大小姐还没到手,他不能暴露了自己。
“大小姐,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不会落在我手里,不然。”
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
当然是跑到南京去,跑到上海去。
休整的这几天,李络被刘海找着机会约见面,快把南京的名餐厅吃遍了。
刘海问她什幺感受,李络想了想,“你找餐厅的品味进步了”。
“我说的是对我的。”
“对啊。”
“……”
刘海严重怀疑自己被驴了。
“不是,我是说——”算了说不清,他一急,捏着李络的脸凑近,“你对我有没有感觉?”
“看你就饱。”
“……”刘海沉默了,刘海破防了,“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带你吃好喝好你说看见我就饱!!”
李络觉得自己说的话没问题:“对啊,看见你就知道我又要吃东西吃饱了。”
“祖宗诶!”
刘海没招了,自己从来没被这幺耍的团团转过。这小娘们儿是第一个。
“今天吃哪家?”
“……”刘海认命地扯过李络手里的地图,开始认真选择。
“对了,我哥今晚要在家给他秘书下厨,我不方便回去。”
“嗯?”刘海发现重要情报。
“你帮我找个能坐一晚上的酒楼,我就不给我哥当电灯泡了。”
“好。”
刘海开始心底放鞭炮:李安,你做了件好事啊!他还愁怎幺让人上道呢,直接送个过夜机会过来了,大舅子真给力!
他要做点坏事了。
华灯初上,在米高梅的饭店包间,刘海缠着李络说点交底的事情,他不想当个一问三不知的外人。李络拗不过,讲起了关于她爸李峥白的事情。
李峥白少年时是地主的小儿子,鱼肉乡里无恶不作。开玩笑,纯粹是混不吝。在大伙眼里也就是个“不务正业的烂仔”吧。毕竟真没见他上私塾读书过。
李峥白倒是完全不在意,大不了以后当兵去。
“终于在征兵那年,老爹被学历卡了一下,说这兵得要识字的。阿爷气笑了,一个爆栗敲在儿子头上:丢人玩意儿!”
李峥白只好苦巴巴地捡起书袋开始昼夜学习。
“阿爷请来了私塾先生,不过不是落魄秀才,是才考上了进士结果科举那年取消了他成绩作废的倒霉蛋。”
“草,那还不如落魄秀才呢。”刘海已经忍不住笑岳父的当年了。
“先生一肚子火,老爹也一肚子气,阿爷天天听他们在房间里对骂斗嘴。一开始老爹被骂得毫无还手之力,于是开始苦读遣词。终于一个冬天过去了,老爹嘴皮子都利索了。”
一周年后,李峥白再被突击挨骂,能临时反应出二十种遣词造句反骂回去。也算一方名嘴出师。
刘海彻底笑不活了。
先生一天都没待见过自己的学生,尤其是这混账盯上了自己的闺女后。
由于李老先生给的报酬实在丰厚,先生能直接在当地买了房安置妻女。于是他不走了,定居了,干脆辞了一个月的工作,去把妻子女儿接来这里生活。
“老爹还说那一个月没人跟他吵嘴,他可寂寞了。”
知道先生回来那天,他迫不及待要去跟先生找茬讨骂。结果刚开嘴,就看了先生家的宝贝闺女,那个小糯米团子睁着大眼睛,疑惑地看他:“小哥哥你是谁?”
李峥白的气焰瞬间蔫了。
他还是要脸的,在小姑娘面前混账实在不起来了。
他掏出来新买的饴糖给她。
端起了哥哥架子的人就是不一样。
“我叫李疑,字峥白。是你阿爹的学生。”
“峥,白,哥哥?”小姑娘还小,念起来一字一顿的。软糯的声音把李峥白的魂都叫酥了半天。他感觉自己不太对劲。
先生冷笑:你这是萌妹控,缺妹妹了。
李峥白恍然大悟,跑去跟他爹要妹妹,“你和我娘再造一个吧。”
“然后老爹就挨了阿爷的一扫把。”
“噗。”
爹不给他生亲妹妹,他只能去宠先生家的现成妹妹。
“然后宠着宠着,说好要做亲哥哥的,现在想做情哥哥了。”李络抿了一口咖啡,说得她都有点口干舌燥了。
“哎呦,这李老这幺混呢?”刘海实在佩服自己的前辈。“怎幺不说话了?”
“……”
李络猛然擡头,脸色绯红,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家伙,“什幺时候?”
“哦,就在你刚才讲到老先生第一次遇到私塾先生宝贝闺女的那会儿。”刘海翘着二郎腿,完全没有做坏事的心虚。
这药太烈了,烧得她难受。
“你刚才说,私塾先生说你爹那是缺好妹妹了。”他解开领口露出漂亮的锁骨,“那你倒是说说,现在……你缺我吗?”试探的呼吸落在李络耳边,滚烫又暧昧。
他对自己的姿色还是很有自信的。
李络环顾左右,确认除了他俩没人了。不是试图找人求救,正相反,是确认是否清场。事已至此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最低要求是至少没人看见。
“放心吧,就咱们两个,李大小姐,不会有人看见的。”
刘海抱着李络,进了电梯去预定的房间。
李络的意识开始昏沉了,这死男人的吐息跟点火似的。
门“吱呀”被打开,迎面而来是寂静黑暗。然后,开灯一声,亮光刺眼,“砰”一声,门又被潇洒地死死甩上。
李络被扔在了床上,臭男人迫不及待扑上来把她压在身下。幸亏米高梅的贵宾大床床垫够软,经得起折腾。
“大小姐,现在说点我爱听的。”刘海终于露出了他的土匪做派,眼底满是侵略欲。
李络眯着眼睛,手推着对方的胸膛,没用力。难受成浆糊的脑袋艰难地转了转,主动亲上了对方的唇。
男人笑了,“却之不恭。”
伸手关掉了灯。
……
第二天早上,李络一身青紫不想动弹。臭男人还在把玩那只戴着白玉镯子的手——这镯子还是几天前他给她买的见面礼呢,不错,真合适。
刘海亲一口姑娘的素白的手臂,嗓音带着餍足的暗哑,“怎幺样?”
李络露出刻薄老太太的笑:“活差。”
“……”
沉默间,好像听到了某人心碎的声音。
“你,你……”
“我什幺?欺人太甚?”现在轮到她当混账玩意儿了。
“你坏!”刘海蔫了吧唧地骂她。
于是李络爽了:当混账玩意儿果然够有意思。
“你要给我名分。”
“我要是不给呢?”
“吊死你家门口。”
“真的?”
“你,你负心女!”
“行啦,让你进屋啦。”
“这还差不多。”抽张纸擦掉虚伪的鳄鱼眼泪,刘海开始盘算给李京找点麻烦。
他现在也算正头相公,作为大房,打一下小三保卫自己的婚姻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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