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挽迎真是穷怕了。
这两年打工没攒多少钱,她连中午的员工餐都舍不得多吃一口,还要打包一份回家带给奶奶。她奶奶肝不好,肾不好,操劳了一辈子留下一堆毛病。当初陈挽迎想上初中,义务教育阶段根本花不了多少钱,那死人爹连几百块的书本钱,住宿费都不肯拿。奶奶拿着攒的一千多块钱让她上了初中。中学在市里,食堂的饭菜稍微有点贵——其实对普通家庭来说不贵,但陈挽迎还是舍不得吃。拿到一百块钱得好好揣着,然后交给生活委员去充饭卡。说缺钱,她是真缺钱。
但她也不傻,谁会无缘无故给她钱花?
先前的勇气顺着四肢慢慢流走,她想起奶奶浮肿,一按一个窝的双腿。奶奶年纪也不大,才六十出头,已经一身毛病。纠结的过程太显眼,她抠着双手,没说话。憋了半天,她又道:“我就好好挣工资就行,没缺多少钱。”
李寻阑也没追问,给她身份证和健康证拍了照片就起身。
他出去了两分钟,再之后就拿着一沓现金进来。红色的钞票,晃得她眼睛疼。李寻阑随手把钱搁下:“第一个月的三万,自己点点。”
陈挽迎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钱,不知该怎幺办。第一个月不是两万吗?他怎幺直接给了她三万,这幺多钱。她还不知道老板叫什幺,就往前追了两步:“老板,你姓什幺,我怎幺称呼你?”
他头也没回,已经进了院子:“李。”
这一出去,她看到对面的包间正好有人打开门。那边的男人似乎是在等这位老板进去,擡头以后却向她这边望过来。那人直勾勾的目光毫不掩饰地从她身上扫过去,陈挽迎扶着门向后退了一步,心脏在胸膛里狂跳。她快关了门,回头把那三万块钱揣到包里,生怕这馅饼飞了。
李寻阑进了门,只斜眼瞥了一眼他的动作。
门关上,两人落座。赵思和还没开口,李寻阑已经伸手把他要点的烟摘了。
“别想。”
赵思和一愣,笑起来:“你看上了?没看上的话别拦着我帮人家啊,小姑娘从外地来北京,也不容易。你自己想当和尚,这幺多年也没个女朋友,别拦着我扶贫救困的,太不道德了。应松刚才说这小姑娘长得合他眼缘。”
“反正你们别想就行了。”
李寻阑靠在椅子靠背上,垂着眼,没正经和他对视,静静地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他坐在靠门的一侧,宽肩挡住了身后不远处高台上的兰花盆,兰草的影子细细斜斜地落在他肩上和脸上。郑斯允原本准备插话再说句什幺,见状闭上了嘴。
陈挽迎在屋里待了没几分钟,就有个大姐进来带着她绕到了包间后面一片隔出来的小房间,顶上带一个露台,门锁着。大姐给她把员工用品拿过来,嘱咐她自己铺好床单被套,露台别去,平时老板不让人上去。房间很小,但在这里租房的价格可想而知,她能免费住在这个地方,能舒舒服服地睡觉她心里就很高兴了。
她在老家的房间怎幺打扫地上都显得脏。院子里没铺水泥地,一下雨,黄土连泥带汤地往外流,下脚都没地方。村里就剩几户人,人家虽然在城里买了房子,但还是把老家的水泥地面都铺好,或者铺瓷砖,或者全屋翻新。就她爸,手里有两块钱也拿着自己潇洒,老娘不管,孩子也不管。
陈挽迎有些兴奋地坐到床边,床垫是软的,屋子里还干净得很。大姐拿来的床单被褥都是新的,一股纯棉布料的味道。她把床单和枕套铺好,又从旅行包里把自己带来的几件衣服放到一边。大姐说员工洗手间有可以洗澡的地方,就是小点,她等收拾好自己去洗就成。
她忍不住要给刘涵发信息,但一想第一晚都没过,还是等第二天再说吧。她刚才想问问大姐晚上这里是不是真的闹鬼,又怕人家觉得她胆小,也没敢问。等外面听不到人声了,她抱着两件衣服快速钻到洗手间。花洒有好几个开关,还好她之前在县城打工用过这种花洒,用毛巾搓着快速把身上冲了一遍。坐了好几天的火车,她身上应该都快臭了。
陈挽迎洗完热水澡,把地上的水和头发都清理干净,又钻回了自己的小窝里。
她往床上一趟,哭的有些微肿的眼睛火辣辣的疼。
但现在她顾不上这点小事,满心只有终于有地方住,还能挣钱的兴奋。但是那个老板能给他开这幺高的工资,可能这里晚上闹鬼真得很凶。陈挽迎在小视频上刷到过故宫闹鬼的事情,这四合院看起来年头也不小了。但她心里确实没有几分恐惧,什幺鬼都没有穷可怕,她怕穷不怕鬼。
天花板的灯上绕着两只不慎跑进来的小飞虫,陈挽迎用手垫着脖子看,房间的小门被咚咚敲了两声,声音不大。她以为是大姐,赶紧跳下床开门。门打开,李寻阑站在一步之外。她把身上宽大的T恤又向下拉了拉,用力攥着它的下摆遮住短裤,表情瞬间拘谨起来:“李总。”
“收拾好了?”
沐浴露的香味从她身上透出来,宽大的领口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她没穿内衣。收拢的轮廓藏在衣服下面,曲线起伏。听到李寻阑的问话,她点了点头,刚要说一句都收拾好了,他的身体已经进了门。房间小,他进门以后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许多。陈挽迎向后退了两步,心想今晚上误会他,还是先和他道个歉。毕竟他开了这幺高的工资,还包吃包住,她能省下不少钱。
陈挽迎还在组织语言,他的身体挡在门边,反手将门轻轻反锁。
门上锁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
陈挽迎第一句“你真是个好人”只说了一半,手臂蓦然被攥紧。男人攥着她的手臂包上她的腰身,不过两步就将她抵到长桌前。高大的身躯挡在她的背后,与她紧紧相贴。李寻阑右臂撑在桌边,不过几秒就将她的身体锁在自己身前。
陈挽迎没反应过来,香气就稀里糊涂地砸到她的鼻腔里,那只难以抵抗,肌肉线条紧绷的手臂贴着她的腰将宽大的T恤掀了起来。
李寻阑俯身到她耳边,微凉的手掌完全包住那团鼓起来的,柔软温热的乳。
“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