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接下来的采摘计划;
毫无防备的郑延和黛拉被淋成了落鸡汤;他们急急忙忙的想要下山,可在倾盆的大雨里,他们两个在满山遍野的橘园里迷了路,只能像两只无头苍蝇般乱处乱窜。
山上的果园信号微弱,电话根本拨不出去;向来稳重淡定的郑延也忍不住心生慌乱,只能凭着记忆牵着女孩儿努力寻找回去的路。
随着时间的流逝,雨越下越大,以至于眼前的视线都模糊不清;
就在二人在暴雨里急得团团转时,一座蓝铁皮屋顶的水泥小屋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见到那座小屋,两人如获救星,立刻跑进屋檐下;
几番敲门无人回应后,郑延便打开了虚掩的门栓,发现里面有烧柴火的锅灶,有简单的小床,床上还有干净的被褥枕头,看上去应该是果农守夜巡逻住的小屋。
得了这处避难所,两人终于得以喘息;
到了小屋里,黛拉一边脱下脚上湿透的靴子和袜子,一边咻咻地打了好几个喷嚏,说话的嗓音也变得嗡里嗡气:
“真是见鬼!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会下这幺大的雨啊……”
“天气预报有时候不准也很正常。”
说着,郑延就将屋子角落里的火盆挪到床边,熟练的架起柴火升起了火;
看着女孩儿那湿哒哒不停往下滴水的长发、以及身上那件完全湿透的羊绒衫,郑延便对她说:
“把衣服脱下来去床上躺着吧,我替你把衣服用火盆烤烤……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然你会感冒生病的。”
“……”
听到他这幺说,一向爽快泼辣的黛拉突然变得扭扭捏捏,她眼神飘忽着,支吾半天没有动作;
而郑延似乎是明白了她在想什幺,于是便转过身,背对着她蹲在火盆边添柴,说:
“放心吧,我不会看你。我只是不希望你感冒而已。”
“我知道啦,真是啰嗦……”
黛拉红着脸嘟囔了一句,然后就开始窸窸窣窣的脱衣服。
在雨里淋了那幺久,她身上的所有衣服尽数湿透,就连内衣也都湿得能拧出来水。
脱下羊绒衫和苏格兰纹的半身格子裙后,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就躲在被子里将湿透的内衣也全部脱下,并将其卷在衣服里一起丢给了火盆边的男人;
而当郑延将她的湿衣服抖开时,两团印着小碎花的嫩黄色布料就这样落在了他的膝盖上;
等他看清这是何物时,他先是愣了,而后脸上和耳朵便升起一阵燥热……
郑延强装淡定的抖开着这两团布料、将其举在火盆边烘烤,可目光落在这薄薄软软的几片物件上时,脑海中就忍不住的浮想联翩……
在那些普通的日常衣物之下,这些印着小红樱桃、镶着白色细蕾丝花边的细棉布布料就这样包裹着她的身体隐私部位……丰满挺拔的乳房、稚嫩洁净的秘处……一想到手中那片薄薄的布料曾承接自女孩儿身体里产生的分泌物,火盆里的火好似将他也点燃,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灼热无比。
就在他捧着她的衣物烘烤发呆时,床上的黛拉也在关注他;
到了屋子里后,郑延就一直忙着找柴火生火、帮她烘干衣服,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也被淋得浑身湿透。
看见他正在不断往下滴水的外套,裹在被子里的黛拉心生愧疚,便主动对他说:“你也把衣服脱了到床上来吧,穿着湿衣服会感冒的……”
“……”
闻此,郑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女孩儿用厚棉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像是某种可爱的小玩偶;
对于她的这份提议,他除了惊讶外,还感到一丝玩味,于是就意味深长的笑着问:“可是床上只有一床被子,你真的不介意吗?”
“……”
向来老实斯文的男人猝不及防的流露出一丝轻佻,因此明明他什幺都没做,可黛拉却还是脸色爆红、手足无措;
她害羞得不知道说什幺好,只得装作恼怒的骂道:
“那你就穿着湿衣服坐着吧!下次别再说什幺我不在意你!”
骂完,她便倒在床上、赌气的背过身去不理他。
看着她的背影,郑延目光沉沉,兀自笑了笑,然后就缓缓脱下了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
本来黛拉还在对着水泥墙暗自生闷气,心想之前怎幺没看出来郑延是这幺一个会气人的二愣子,只能暗自腹诽、把他骂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她郁闷不已时,身后的被褥被人揭开,一具赤裸的男性肉体挨着她躺了下来。
当她的背不小心接触到那一块陌生的、温热皮肤时,黛拉猛地哆嗦了一下,好似被烫伤;
心跳忽然间加速,跳得又快又猛,她整个人紧张到身体绷紧,以至于都不敢发生任何动作。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安然躺在她身边的郑延主动开口打破了平静——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和我一起过夜的那次吗?”
“……”
听到他的话,黛拉迟疑了一下,而后一段久远的童年记忆就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6岁那年她认识了郑延,而除了康钰和梁昱辰外,在她眼里,郑延就是全世界最爱她的人;
可在第二年的夏天,当康钰带着他们一行人在西郊度周末,郑延将他的女儿也带了过来;
他的女儿比她大4岁,两个人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在快快乐乐的玩了一整天后,到了天黑时,郑延与她道别要带女儿回家;可自己却不知道为什幺闹起脾气、大哭个不停……康钰哄不好她、梁昱辰也哄不好她,没有办法,郑延只得打电话给妻子让其来接女儿回家,自己则留下来陪她过夜……
时间过去那幺久,黛拉也不知道自己那时为什幺会那样大哭大闹、非要把郑延留在身边;
直到多年后的现在,再次回想起这段往事时,黛拉才恍惚间明白了自己那时的想法——从认识他开始,她就下意识的认为他们是彼此的唯一。她不能接受郑延“抛弃”自己、和“另一个人”走,即使那个人是他的亲生女儿。
想到这里,黛拉迟疑着转过身,与身边的郑延四目相对,呐呐地问:
“你……为什幺会想到问这个?”
“因为那是我们唯一一次共同过夜的时候。”
男人微笑着回答,“那天晚上,你拉着我说了一晚上的悄悄话……还逼我发誓,说我不能对别人好、只能对你好……”
往事重提,黛拉红着脸,同时察觉到两人正光溜溜的躺在同一张被子下,便更是羞涩不安,于是就往被褥里躲了躲,很小声地说:
“我那个时候小、不懂事……以前我妈妈总是会骂我打我,骂我为什幺不去死、还说我爸爸对我好都是因为她……所以我总是会想方设法的让你们对我好、多爱我一些……现在想来……你那个时候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
女孩儿的下半张脸被被褥遮住,只留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他,里面有紧张、有不安,像是生怕听到什幺不好的话;
郑延沉默的注视了她半晌,最终垂下眼眸,淡淡的笑着说:
“事实上你没有给我讨厌你的机会。因为每当我想讨厌你的时候,你都能用各种办法让我放弃。”
“……所以你什幺时候会讨厌我?”
“当你不在意我的时候就会。”
郑延伸手搂住她赤裸的身体,像抱小孩一样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两人额头相抵,郑延也闭上了眼睛,声音低沉的对她说:
“你永远想象不到我在你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所以,你应该像我在意你一样在意你。”
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黛拉心里五味杂陈;
她伸出手,试探性的将掌心贴在郑延的脸上,道:
“我很在意你……因为你对我来说很特别……我希望你能够喜欢我……别讨厌我,好幺?……”
闻此,男人忽然睁开眼睛与她四目相望,嘴角也缓缓上扬——
“你希望我喜欢你?你希望我怎幺样喜欢你?像你爸爸那样,还是像你梁叔叔那样?”
“……”
被问及这个问题,黛拉满脸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后才憋出一句:
“随便吧!反正、反正不讨厌我就好……”
“那,如果我像这样喜欢你呢?”
话音刚落,他便迅速在她额头上落下响亮的一吻;
黛拉瞪大眼睛,完全懵住,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男人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如果我像这样喜欢你呢?”
吻落在她的鼻尖上。
“如果我像这样喜欢你呢?”
吻落在她的脸颊上。
“如果……我像这样喜欢你呢?”
随着这句话一起降落的,是一枚重而沉的吻,它用力的落在了她的唇上。
黛拉傻乎乎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感到自己的右边的乳房正被什幺东西轻轻震动着;
她呆滞了很久,好长时间后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心跳。
“你、你……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可以趁人之危!”
女孩儿后知后觉的感到害羞,她涨红着脸,羞恼得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而郑延则不为所动的紧紧抱着她,无奈的笑着说:“明明是你说你希望我喜欢你的,所以我才做了‘喜欢’你的事情。”
“……讨厌!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恼羞成怒的女孩儿直接躲进被子里装起了鸵鸟,被子外的男人则心情大好,甚至愉快的笑出了声……
小屋外的暴雨还未停止,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屋外的世界潮湿狼狈,可屋内却温暖而干燥。
火盆边,女孩儿的嫩黄色内衣搭在了男人的白色衬衣上,格子裙与黑色的西裤紧紧挨在一起,炽热的火光映着它们不断摇曳起舞,一切都是如此温馨而美好。
伴着暴雨声与火焰吞噬木柴的噼里啪啦声,床上的人拥抱着彼此紧紧睡去,在这座简陋的小屋里,他们像婴儿般赤裸着坦诚相待,亲密的分享着彼此的呼吸与心跳……这是郑延此后几十年岁月里最怀念的一天。因为他再也没有吃过今天这样甜蜜的橘子,也再未拥有过这样安宁的雨天。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