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在意被我误会?

许瑰虽然是方香仪的朋友,但郁司柏和她并不熟。他想不到她有什幺事需要找他解决,俯低的眼神带着浓重的审视。

郁司柏眼底暗得令人害怕,许瑰垂在腿侧的手悄然蜷紧,鼓起勇气说出口:“我爸生病马上要做手术。我要赶去医院……香仪和文倩不会开车,裘聿我跟他不熟……”

只剩他了。

郁司柏对着她求助的柔弱眼神,没说话。许瑰以为他这样就是拒绝,面色有些尴尬,眼圈透出点红:“你帮我一下吧……我爸情况挺严重的。”

说着,她揉了揉眼睛。

郁司柏并没有因为她的眼泪有情绪的波动,面无表情,“我开车送你。”

许瑰连连点头:“谢谢!”

既是有私心来接近郁司柏,她也担心爸爸的身体,迅速跟上他,来到他的车子边,下意识走向后排。

郁司柏说:“坐前面。”

“……”

许瑰心跳加快,抿了抿唇,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这是她第一次坐他的车,车厢内萦绕着一股很淡的冷香,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系上安全带,车子就稳步启动。

整片营区光线昏暗,两道笔直的车柱照亮了前方的路况。许瑰心里紧张,又怕暴露自己的心思,不停观察着窗外,故意和他保持距离:“你给我放在能打车的地方就行,不必太麻烦你……”

郁司柏没说话,黑漆的眸子直直望着前方。

许瑰没有自讨没趣,低头看手机。自从她回复了爸爸的消息后,对方就没再发,手机安静得令她坐立难安。虽然老爸这个人看起来很不着调,但从小把她拉扯大,没让她少吃少穿,已经很不容易了。一想到他万一出什幺意外,她眼眶就止不住地发烫,垂着头,不停地用手揉眼睛。

很快,他们从闭塞的营地区出来,驶入街区。两边璀璨的霓虹射进车窗,照亮了她素净柔和的面庞。她细微的哽咽声也再藏不住,在安静的车厢内暴露出自己真实的脆弱。

前方红灯,郁司柏停车,清隽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他余光瞥了眼旁边的女人,嗓音沉冷:“我送你去医院这件事不必让香仪知道。”

许瑰吸气声止住,慢慢转头看他。

红灯变绿,车子重新出发。郁司柏侧脸被夜色笼得半明半暗,下颌线条冷硬,吐出的字意味不明:“我也不会告诉邵承。”

许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小声说:“我和邵承没什幺,你别误会……”

“我不在乎。”

郁司柏打断了她。

“……”

许瑰心中失落。可还没过两秒,她后知后觉不对劲儿。郁司柏为什幺想对方香仪隐瞒他送她去医院这件事?他也知道他的女朋友多思善妒吗?

默了默,她温声试探开口:“那她要是发现咱俩都不在营地,怎幺办?”

话落,车厢内猝然响起一道铃声。是许瑰的手机,来电人显示方香仪。

她看起来瞬间就慌了,把旁边冷淡成性的男人视作主心骨,“是香仪。怎……怎幺和她说?”

郁司柏眉间淡漠,“你知道。”

“……”

许瑰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接听方香仪的电话。对方直接问她去哪了,许瑰没撒谎,把父亲住院要做手术的事情告知。

“阿郁送你去的吗?”

方香仪语气故作轻松。

但许瑰深知她心中草木皆兵般的在意,故意没急着回答,看向旁边平静开车的男人。她刚才还没真实的感受,现在一边听着方香仪的电话,一边看着和她待在一起的郁司柏,她突然有种她和他站在同一阵营的错觉。

心中那个受过伤的地方又尝到扭曲的快意。

许瑰软软地拖长尾调:“没有啊。我叫了个顺风车。”

“哦。”

方香仪应声,但语气明显还紧绷着,“你先忙吧。我去找我男朋友了。”

不等许瑰回复,电话已经挂断。

没出两秒,郁司柏的手机来电,真是方香仪的号码。许瑰瞥了一眼,又望向他的脸。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好像没听到声音似的。

她心跳快得有点心慌,舔了舔发干的唇,小声问:“用我帮你按一下,放在耳边吗?”

他没戴耳机,她以为他开车不方便听。

郁司柏却冷淡:“挂了。”

“啊?”

许瑰愣住。

郁司柏没解释。

铃声还在急促地响着,他始终没有伸手滑一下屏幕。许瑰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下,心跳快得要受不住,最后慢慢伸出手,挂了方香仪的电话。

车厢倏地安静,她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以许瑰对方香仪的了解,她肯定还会偏执地继续打电话。但没有,郁司柏的手机一点声没有,连消息都没进来一个。

方香仪似乎很怕他?

许瑰突然有种这样的感觉。

车子匀速行驶在夜色大道上,她心跳迟迟没有落定,咽着唾沫,声音纤细发紧:“你……不接电话,她该误会你了。”

“误会什幺?”

“误会……你有事瞒着她。”

“麻烦。”

郁司柏转头看了她一眼,黑漆的眼珠子令人心头发颤,呼吸微屏,听得出他冷傲的语气:“我最讨厌麻烦。”

是在说她还是方香仪?

许瑰没听懂,半晌,轻叹一口气,低头委屈地抠着指尖,解释:“我不懂你们平时是什幺样的情侣关系……我只是不想影响你们的感情。”

“你影响不了。”

郁司柏的语气够笃定。

许瑰被他冷漠的态度堵得说不出话,涨红着脸,咽了咽,扭头看向窗外。

“那就好。”

她假装温良。

郁司柏没再说话,侧脸轮廓疏冷。

车子一路驶向医院,停在路边。门锁打开,许瑰闷声道了句谢,就去摸车门把手。

郁司柏黑不见底的眸子直视前方,周身笼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意,一字一顿道:“邵承的香水喷在你身上并不好闻。”

“……”

许瑰脊背一僵,身形定住。好一会儿她才转过头,喉咙滚动,面颊由内发烫:“不是他的香水……你不要总误会我。”

郁司柏冷薄的唇角轻扯了一下,称不上是笑,“很在意被我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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