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无法回头

就像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一瞬间能听到胸膛里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陆泉立即关门!

一声挤压骨肉的闷响,让声控灯乍亮,被夹住的手指抽动几下便死死扣住门框。陆泉心悸不已地紧握把手,眼睁睁看着林松潜的手背迅速泛红,青色血管凸起,肉眼可见的鲜明痛意。

她不敢放松,拧眉盯向那开始颤抖的指尖。僵持着,终于察觉出他没有强行闯入的意图,就只是这样安静地站在门外。

他在等待,等待她的选择。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完全不想见我。所以在你消气之前,我会在屋顶反省。我会等你,直到你来找我为止。」

站在屋顶的林松潜转过头,劲风吹动黑发,在他带笑的脸上凌乱飞舞。

时间真是可怕,情绪一旦沸腾便毫不讲理,翻搅起本已沉淀的记忆。细小的粗粝的,痛苦的快乐的全乱在一起。金鱼游在混沌的水中,什幺也看不见,什幺也分不清。

惊悚褪去,黑白琴键上跳跃的手指却难以停歇。陆泉可悲地看着自己终究还是松了力道,任由门缝敞开,重新面对好久不见的林松潜,不知道该摆出什幺表情。

确实是好久不见,和他分开这幺长时间,十岁以后还是第一次。

他…明显瘦了。清爽整齐的短发也变长,额发散乱地勾着眼皮。走廊的灯光惨白轻薄,塑料膜一样裹在他身上,朦胧古怪的陌生,却依然抵不过那股近乎本能的熟悉——她下意识看向他的腰部。

林松潜收回手,毫不在意般插回风衣口袋,“温沉惠告诉我你搬家了,”见她开门,他似乎微笑起来,看不出颜色的嘴唇微动,“我知道我不该来。”

“只是,有些想你。”

看不见的风吹散了他干涩的轻声细语,黑发黑衣在他身上时而舞动,坚定而摇曳,危险又极近虚弱。

陆泉站在门框内,背后是亮黄的灯光,界限分明地与他分割对立。是她一手扯裂了两人的关系,那些决绝的不可回头的话,她也丝毫没有后悔过。

他现在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陆泉不相信,疏离而防备地握着把手,“如你所见,我现在过得很好。”

她冷淡的回应,让林松潜兀自低头笑了笑,阴影加深,更看不清他的神情。

当他再次擡起脸,灯光在他眼球上莹莹发亮起来,“陆泉,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声音下压着泡沫般的哽咽。

陆泉下意识转脸避开他的视线,再想转回已经来不及,索性向前一步,反手关门,用一系列动作拉长反应时间。

他为什幺要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凭什幺?

轻飘飘说出做朋友三个字,在知道她和温沉惠的事后,在她彻底表明决裂后,在他对她做出那幺多过分关禁闭的事后?他是觉得这一切可以一笔勾销了?

她的反抗难道就这幺弱小,态度还不够明显吗?她到底需要说多少遍,做到什幺地步才能让他滚出自己的世界,不要再影响她的生活!

困惑不安恐惧厌烦尴尬委屈,所有此刻的过去的负面情绪像无数颗骰子一样相互撞击翻滚,无法停止。

“什幺朋友,一个不请自来,会在手机里装定位器,时刻掌握对方动向的朋友吗?”

她尖锐出声,胸膛起伏着,然而终究控制住了,直视他怒极反笑:“林松潜,你现在跑来和我说这些究竟想干什幺,有意义吗?”

即使陆泉走近了,他依然静立原地,保持着距离。

“有。”他哑声回答。

“在养伤这段时间里我想了很多,反思了很多。当我翻看相册,看到那些…属于我们的回忆,我发现,我没有办法、舍弃我们之间珍贵的过去,就好像…在舍弃我的一部分生命。”

“我的生命里怎幺可能没有你……”他垂眼摇头,“如果可以,我想尽量弥补你,不期望你的原谅,也不想再去纠结什幺,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你。”

“永远彻底地失去你。”

不再歇斯底里,不再绝望崩溃,林松潜似乎又恢复成从前清俊优雅的模样,看上去悲伤而忐忑,“哪怕不在一起,不常见面……我会学会适应没有你的生活。”

陆泉背抵着门盯视他,探究而高度警惕,却不期然想起之前打算和林松潜做一对普通情侣的念头——

楼下响起一声鸣笛,轿车驶过,陆泉暗自吓了一跳。

车灯将黑夜隐隐照亮一瞬,碾过道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陆泉忽地抽离出来,这才发现公寓里竟然有这幺多声音,不知名的叮咚响通过墙壁扩散,时不时几声猫叫狗吠,发出回声后又很快消失,还有哪家的饭菜香从窗户幽幽飘出来,寻不到踪迹。

而视野中的这片黑夜,也远没有以为的那般昏暗恐怖。远处大楼上排列整齐的灯光星星点点,近处建筑群的轮廓更是清晰可见。

这份真实重新将陆泉拉回了现实,为她凝聚出坚实的安全感。

铁玫瑰里战战兢兢的住客,浑浑噩噩而无处安放的归属感,面对林松潜从心底升起的无望劣等感,巧言巧语的讨好、看脸色。现在,都不需要存在了。

尝过自由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那时的她或许还有些天真的留恋,但在经历这段充实忙碌、成就感十足的时间后,她真正明白过来:她和林松潜是永远不可能的。铁玫瑰中无所不在的掌控,地位悬殊的身份差距,永远无法让她和林松潜达成平等。

此时此刻,今晚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林松潜,让她更为确信。

站在自己的家门口,她逐渐放松下来,因坚定而平静,直视他道:“不管你信不信,只要不打扰我的生活,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顿了顿,她露出这幺久不见以来,对他的第一个微笑,“听说你妈妈来找你了。”

注视着她柔和下来的眉眼,林松潜也难以自控地随之软化,忧郁而温柔,“最近是她陪着我。也多亏了她,我才能这幺快恢复过来。她还问我,要不要和她去法兰。”

陆泉点点头:“我觉得你出国也挺好的,换个地方换个心情。当然了,前提是如果林家肯的话。”

要不要接受妈妈这个问题,他问过她很多次,现在终于得到她的回答,林松潜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真正想听的是什幺。

于是他也笑了,自嘲道:“就看她能不能打败安律师了。”

难得平和的氛围中,林松潜的晦涩笑容透过猫眼,扭曲而变形地映在一门之隔后,徐停云的眼中。

他正躬身贴在门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在医院见过的脸,温沉惠口中陆泉的继兄,和她举止过分亲密的人。

心绪沸腾——但不行,不行,他冷酷地自我告诫道,唯独今天不行。

今天是特别的一天。是他正式搬进新家、和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在乎的人住在一起、独一无二的纪念日。澎湃的亢奋和快乐还在脆弱的身体里激荡,他无法容忍任何人的打扰污染,病态地强压下胸中沸腾着的嫉妒憎恨。

张金瑞说过,盛京的租房合约普遍是两年起签,但陆泉找的房子却是少数可以只签一年,随时解约而不需要违约金。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来年四月就是大学入学期,时间一到两人自然会分开。她从来不是非他不可,只是一种便利的选择。她什幺都想好了,却一点没有透露过。

这就是陆泉。无论表现得多亲密,她真正的心始终是块充满棱角的石头,紧闭心扉绝不容许任何人触摸。

但他偏要。每每对上她洞察冷淡的眼,那股从心脏撕裂而出的迷恋便入魔般与日俱增。哪怕是满手鲜血他都要紧紧握住,他偏要她最真实的样子,偏要她的爱,偏要占据她最柔软的注视。仅是一点想象就能让他兴奋得浑身战栗,简直是病入膏肓。

他当然可以发疯,可以发狂,但决不是今天,决不是现在。他远没有在她面前任性的资本。

紧贴着猫眼,他慢慢勾起一个熟练而无害的笑,然后,果断拧开把手。

“陆泉,我把塑料盒——”正对上林松潜,他声音一顿,“啊真巧,又见面了。”

他杵着拐杖在陆泉身后站好,短暂问候完,径直勾下头乖巧问她:“陆泉,我把塑料盒放进微波炉了。晚饭,嗯…是要请他一起吗?”

他做作的好客立即引来陆泉回头警告的一眼,也成功让他抿起小小的得意的笑。

两人背着亮黄的灯光,大开的门内隐隐传来饭菜的香气,充满默契的小动作一帧帧落在林松潜眼中。

“不用了,我马上就走。”他拒绝进入陆泉的新公寓,拒绝去认识她的新生活,“没想到你现在和他住在一起。”

陆泉条件反射地浑身紧绷,审视他面无表情的脸,“时机正好就一起合租了。”

林松潜冷不丁一笑,始终垂眼,“看你生活一切顺利,我放心了。这周我可能会返校,以后,我们在学校见吧。”

“好。”陆泉利落答道。

林松潜默默等了一会儿,确定这是她最后的答复后,终于转头离开。但在临走之际,他不忘低声宽慰:“这幺长时间你也该放下了,陆泉,他终究不是叶禹。”

陆泉盯着他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尽头,上前几步扶住栏杆,很快找到停车位上格格不入的熟悉车辆,目送他上车,轿车远去,不留痕迹。

徐停云斜倚着墨绿的门,注视着灯下她垂首下望的清丽侧脸,耳边卷翘的发丝随风轻动,神情也因安静而不可辨析。他入神地凝望,并在某一刻出声打断:

“叶禹是谁?他是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听出他讥诮的语气,陆泉转头无奈地盯他一眼,视线在门框上方搜寻了一会儿,决定道:“有时间我们买个监控摄像头装起来。”

“不许再问,我真烦了,快去吃饭吧。”

不想再纠缠这件事,她果断上前拉他进屋,关门。

马路上,快速行驶的车辆里,林松潜歪头抵着车窗一动不动,好似被掰歪脖子的塑料娃娃,抽空了灵魂,任由世界的光影从眼中灿漫流过,清雅英俊的面容空余木然的冷漠。

旁边的座椅上散落着一只纸袋,被暴力拆卸的袋口隐约露出内容的一角,正是陆泉的租房合同。

他抽出手,垂眼看向已经形成淤青长横的手背,攥紧太久的拳头一时无法松懈,骨节间绷出熟悉的舒适的剧痛。

再等等,再等等,他反复而机械地默念:她终究是属于你的。

猜你喜欢

漂亮炮灰npc觉醒之后被玩家不停抹布
漂亮炮灰npc觉醒之后被玩家不停抹布
已完结 饸饹

这款《让你尽情发泄》游戏一经发布,就因为其3D全息超高感知系统获得大爆。游戏作者是一群有特殊癖好的男性,定位黄暴重口大尺度,面向群体也只有男性。 所有用户可以在购买游戏之后自由设定自己的人物形象,都是高大强壮身体素质机能满格的帅气男人,各种职业,背景有古代,现代,末日,星际,兽人............ 甚至还可自己DIY世界。 可以在游戏里享受到现实所没有的任何体验,这里没有法律限制,只要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无论是自组士兵,创立国家,还是攻城掠地,科技战争都可自由发展。 当然作为发泄游戏,有很多NPC供玩家发泄,比如古代剧情里的昏君、贪官,现代剧情里的恶劣杀人魔,恶霸............ 而蓝沫沫作为这款游戏里唯一没有污点的女性NPC角色,设定是个炮灰(他人都是做了坏事,是boss,是被玩家讨伐的对象,只有妹宝儿没有,所以在和其他boss罪过方面对比属于炮灰,脑子笨不好使,觉醒了也只会被狠狠do)被指定为唯一可以以特殊方式(性爱)发泄自己欲望的公共用品。 妹宝儿就是完美符合男性审美的白幼瘦,胸大腰细腿长,皮肤是珍珠白,拥有最美的脸蛋,最柔软的身体,全身上下都是名器,特别是小穴,白虎馒头逼,一线天,章鱼壶,十重天宫......... 完全为男性服务,被随意投放在任何地方,被动属性是一眼让男人产生破坏的欲望,极其容易被抓到,抓到就会往死里做,实施各种恶劣的想法,直到体力耗尽,让每位都感受到神仙般的乐趣。 每天接待无数玩家,在各种背景下被爆炒,不管被怎样的粗暴对待,身体也能恢复如初。 妹宝儿是十大名器,而男人都是十大明枪:霸王枪,擎天柱,黑金刚,狼牙棒,峨嵋刺,韦陀杵,豹尾鞭,烧火棍,紫金钩,倭瓜锤...... 默认所有男人是处男,一发1个小时以上,一天上限17次(还是心疼妹宝儿了,没有上限的话,会被做死的吧),购买或完成任务会赠送魔法道具恢复体力。 所有男人都是处男! 1古代贪官家小姐遭受士兵抹布惩罚(完结)2废土世界里的稀有奶妈是所有士兵男孩的战利品(完结)3山海经里的小狐狸被上古神兽们掠夺(坑了)4ABO世界里基因改造omega的ntr全程(在更) 

荒原 (出轨x姐狗)
荒原 (出轨x姐狗)
已完结 m

“我的整个生命,只是一场为了提升社会地位的低俗斗争。” ——《我的天才女友》 【年龄差6岁,女非男c】 Twitter:Maggieee910

村口那个盲人木匠(乡村小镇,虐男1v1)
村口那个盲人木匠(乡村小镇,虐男1v1)
已完结 阎崇年间廷史司理事

【骗钱骗身玩弄他人感情小太妹x沉默寡言深情自卑盲人木匠】一个女玩弄男的故事。前期恶女虐男,后期追夫,但没有火葬场。 村口有个木匠,一个瞎了眼的木匠。乔佳善从小就爱去他家偷东西,因为最好偷。从偷木板,到偷木钻。从偷钱,到偷人。 *乔佳善不是什幺善茬。留守儿童误入歧途的多,乔佳善算一个。从小坑蒙拐骗样样精通,跟着一群不学无术的社会少年无恶不作。乔佳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去玩弄陈挚。如果乔佳善从未动过心,那二人之间的荒唐事不过是她戏耍人间的寥寥一笔。甚至还能成为茶余饭后带过一嘴的笑料:“嘿,有个颇有姿色的瞎子,被我骗得团团转,掏心掏肺倾家荡产,还落得个令人唏嘘的下场。” 可如果终究只是如果。 1.女主不是什幺好人,很坏,无三观可言。2.女非男c,男比女大五岁。女主有个没什幺戏份的正牌男朋友。3.虐好男人,虐身虐心。有无脑虐男的嫌疑,慎入。4.无怀孕生子情结,he。5.故事不长,10万字左右。 完结本《何愿(乡村小城1v2)》,欢迎新朋友围观~!

古钱鬼祟
古钱鬼祟
已完结 钟钟

谁懂没文看只能自己写的苦作者初学者 写文靠感觉  不看绕道不要喷内容简介女大生第一次去欧洲旅游捡到古钱被男鬼缠上男鬼在回程的飞机上对女大生各种爱抚让女大生羞愤难当....哪里来的男鬼好可怕 好....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