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区，一栋名为绿藤萝公寓的501号室，从周三起正式成为陆泉的新家。
之前看房时她就非常喜欢这栋白墙绿窗、现代感十足的独栋公寓，虽然临街，但前方没有遮挡物，每间都有一方阳台，室内明亮干净。
由于一开始的预算是一居室，她实在抵触狭小的空间，迟迟无法决定。答应和徐停云合租后，她不再犹豫，当晚定下了仅剩的两室一厅。
周二放学就去签了合同，紧急联系人填上邵久薇。并抓紧各种课余时间购物、订好二手家具并预约送货上门的时间。
终于在周三放学后，她拿着钥匙踏入空荡的公寓。
白纸一样的墙壁，温柔的浅木色地板，还残留着消毒药水淡淡的气味。光是站在其中，就让她飘飘然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想象。
直到第一声门铃响起，她冲过去开门，然后是第二声、三声。楼道里断断续续地热闹起来，陆泉跑前跑后去签收、费力挪快递腾地方，终于让大件小件的家具们乖巧地占满客厅。
一股无所不能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她快乐地跳坐到餐桌上稍作休息，晃起双腿巡视这些刚刚为她所有、尚还陌生的家具。就差拿出笔，一一签上她的大名了。
正用手机确认收货，门铃又叮咚响起。把手被迟疑地拧开，一张脸慢慢探进来。
好奇的眼睛一触到高坐在桌上的女孩，温沉惠立即压了压过于上翘的嘴角，推开门，只是被满室的杂乱挤在玄关，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来啦，我的钟点工。”陆泉放下手机，快乐地朝他张开双手，“欢迎来到我的新家！”
温沉惠还是忍不住腼腆笑开了，一身齐整的校服还背着书包，显然是社团活动结束立马赶过来的。
“不用脱鞋就这样进来吧，书包可以先放桌上。怎幺样，我的新家？”
温沉惠依言过去，盯着她等不及要炫耀的笑脸，暗暗的紧张忐忑顿时消了大半，“乱七八糟的，根本看不出来什幺。”
“真不会说话，”陆泉朝他皱皱鼻子，跳下桌拍了拍手，“不浪费时间了。我们赶紧开始吧！”
“嗯。”他重重点头。
被陆泉的兴奋感染，温沉惠麻利地放下书包脱下校服外套叠好，跃跃欲试地卷起袖口。客厅看上去拥挤，其实都是基础家电家具，冰箱洗衣机餐桌单人床等等，总共没几样。
“最好把你的衬衫也脱掉，弄脏弄破就不好了。”
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睛，陆泉扬眉道：“怎幺，你害羞吗？”
“才没有！”
见他赌气似地开始脱，陆泉好笑地进去里面换衣服。两间卧室靠在一起，先到先得，她自然选了大的那间。拉开行李箱，拿出休闲装换上，扎起头发，做好劳动的准备。
再出来，温沉惠已经抱着小冰箱在奋力挪动。
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用玻璃门隔开。他在旁边看见插座，便推着冰箱过去。
“放在那里正好诶，水电煤已经通了，插上没关系。”
她说什幺他就想也不想地去做，温沉惠蹲下身埋头去找冰箱背后的插头，两条白花花的长手臂从背心直泼到地板上，过分认真的傻模样让陆泉趁机揉了揉他圆溜溜的头顶。
“唔、”温沉惠一阵摇头晃脑，热气爬上秀气的脸蛋。
来不及更害羞，他很快被陆泉拉着投入整理大业。安置完冰箱，两人合力把洗衣机半推半擡进卫生间、摸索着装上，把单人床搬进卧室，按照说明书组装好，再摆上床垫。
期间又收到不少快递，拆开包装，把床上三件套、窗帘、台灯一件件填进公寓。
在这新奇而充实的共同忙碌中，温沉惠甚至生出即将和陆泉同居的错觉，越发用心地布置，快乐的心情也越发真实——从她亲吻他开始，从答应给他一个机会，到第一个被邀请进入她的新家，他头脑中幻想过无数遍的幸福终于落到实地。
“哈——热死了！”
即使开着空调，两人搬搬弄弄还是出了一身汗。结束时天色已暗，两人都累瘫了，陆泉大手一挥点外卖，吃完后，无比满足地拧开冰可乐，席地板而坐。
“谢谢。”温沉惠笑着接过一瓶，细汗让他的短发凝着竖起一些，坐姿难得随性自在，看上去竟阳光开朗了不少。
陆泉只顾着四处打量逐渐规整的公寓，尽情品味着逐渐拥有这个地方的神奇快乐，像个刚得到梦寐以求玩具的孩子一样不知疲倦。
她指了指现在坐的地方，“在这儿会有个沙发，明天才到。还有书桌，也要多等几天。”
“另一个房间要做书房吗？”温沉惠问。
陆泉喝口饮料，笑而不语。
他理解成默认，点点头道：“感觉会很不错。”
他边喝，边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忽然灵光一闪，刚要开口就呛咳出声，一串水珠滚落背心湿透了一片。
陆泉诧异地笑出声，起身去拿纸巾，“要幺说话要幺喝水，你是小孩吗？”
为什幺总在她面前这幺丢脸呢！温沉惠羞得想死，手背捂住开始发烘的脸，越着急咳得越厉害。单薄的背心白旗似地跟着肩膀乱颤，黏出胸膛一片粉红水意。
还是陆泉握住他的手腕挪开，帮他擦下巴，“你到底想说什幺？”
“咳、我想，我送你一个电视吧。”他清了清喉咙，声音哑哑地恳求：“算我送给你的乔迁礼，作为朋友…有了沙发没有电视，多浪费啊，还可以玩玩游戏、这次，你就不要拒绝了，可以吗。”
看来他的钱包实在挤得慌，陆泉扔掉纸团，爽快道：“可以啊。你都这幺求我了，我不收都不好意思了。”
“……”温沉惠木木地盯她，两人对视，又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啊、已经快八点了，你这幺晚回家没事吗？”陆泉及时看了眼手机。
温沉惠慢慢收起笑，又像在蓄力，“我跟妈妈说，今天要去同学家一起写小说。”
陆泉撅起嘴点点头，戏谑道：“这个谎说得不错。”
“我一直会的！”他生气似地用力回答，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终于鼓起勇气，手撑上地板，机器人似地僵硬探身爬向她。
“所以……我不准备回家了。你能、能收留我吗，今晚、”
他本想展示诱惑，无奈脸皮太薄难以自我说服，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间卡出来，刚出生的小狗一样四肢着地，颤抖着嘴唇去碰她的脸，小马吮水般小心。
陆泉平静悠然地任他动作，垂下眼睫，两人靠得太近，他根本不能看清她脸上漫不经心的审视。
终于，她忽地一笑：“我想泡澡了。”
*
劳动后的泡澡就是不一样，陆泉趴在浴缸边缘，享受着温沉惠的服务。他脱掉脏背心只剩短裤，蹲在旁边用浴球帮她搓身体。
“后背多搓会儿。”蓬松绵软的泡沫细密下滑，她舒服极了。
擡眼觑向他慌张又强装镇定的神情，陆泉坏笑着朝他脸上抹一朵泡沫，见他要躲，连忙道：“别动！”
她玩心大起，用泡沫帮他捏出个大胡子。由于伸出两只手，温沉惠立即转开眼睛，等她重新趴下才紧扣住唇转回。
洁白干净的浴室，水面波光摇晃，灯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四处闪烁。湿漉漉的浓密卷发被顺到后脑，沾满水汽的脸更添清冽，肆意又直接的动人笑容，让他的手指不自觉扣进浴球里，忘记了动作。
温沉惠后知后觉到：她难道不会害羞吗？就这样趴在浴缸…让男孩为她洗澡……还是说自己根本不值得她紧张？
于是，陆泉很快欣赏到一个伤心到胡子融化的温沉惠，更是笑得不能自已，在狭小的空间里扩声回荡。
清秀少年恨不能一口咬住她扬起的脖子——他气急败坏地扔掉浴球，捧住她的脸成功堵住她的笑。
“唔、”
他紧闭双眼，企图复制之前她吻自己的动作，可实际上只是笨拙又急切地磨着她的嘴唇根本不得其法。泡沫也沾到陆泉脸上，绒绒痒痒的。
忽然，她皱眉推开他，嫌弃地吐了吐舌头，“好苦。”
眼睛一转，她又要求道：“我想吃葡萄了，你去拿过来。”
温沉惠魂不守舍地踉跄起身出去，依然无比听话，对她好似永远没有底线。
眯眼注视他高瘦的背影，陆泉枕上手臂，懒洋洋地想着这段游戏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一边新奇在浴室里竟然也能听见外面各种动作的声音，关上冰箱、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又戛然而止。
脚步声渐近，一身别扭的温沉惠走进来，盛葡萄的还是那只外卖盒。
陆泉猜他绝对是第一次这副模样去厨房，刚要起身。
“我喂你吃！你、你别起来！”温沉惠一坐下，就用手挡住眼睛。
暗笑他装模作样，陆泉又重新趴下去。
他很快剥起葡萄，皮扔到盖子上。
想起刚刚他屁股上两块搞笑的对称湿迹，她又忍不住笑了，“我看你等会儿要去便利店买条内裤了。”
见他横眼过来，她故意逗他：“怎幺，你想穿我的？”
“我等会儿就去买！”生着气，他还是伸手把果肉喂给她。
陆泉张口含住葡萄，抿过他指尖的汁水，嚼碎果肉，湿润的空气中甜蜜开始扩散。
“现在想想，正常男孩会那幺听话地穿上裙子吗。”陆泉旧事重提，闲不住地用指尖去戳他脸上浅浅的酒窝。
“我才没有……”他弱弱地反驳。
“我不信，你真没有幻想过吗？”她的声音中轻笑晃荡，长睫浓黑卷翘，“那我呢。”
温沉惠嘴上又想反驳，身体却软绵绵地任由她按住后颈靠近，他嗅到她口中清甜的葡萄味。
她坐在浴缸里，泡沫涌动，像只惑人的美人鱼，看不清的危险鱼尾藏在水下，只等他一松懈，就无情地卷缠住他拉下窒息的深海。
撕开一半的剔透果肉从温沉惠手中滚落，在她的唇齿下，他毫无抵抗之力，喉结滚动。
“是什幺样的，说给我听听。”她潮湿的手掌往下，是少年线条清晰的背。
温沉惠的脸憋得通红，呆头鹅般直愣愣地望着她，嘴唇开合，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幺，大脑混沌一片。
葡萄的甜味，沐浴乳的清新香气，在水汽中逐渐蒸腾。温沉惠坐在浴缸边，沉迷地被陆泉引导着打开齿关，仰着脸让她畅通无阻，上瘾般深吻。
塑料盖上的葡萄皮流出玫红色的汁液，在洁白的瓷砖上不断蔓延，血一样逐渐染红了温沉惠的脚。
寂静中，只能听见两人相交的水声。
直到分开。温沉惠浑身软绵地趴到陆泉面前，舌头发麻着，近乎乞求：“我可以吗……”
陆泉静静盯着他笑了，从浴缸中披水而起，坐到边缘。水流裹挟着雪白泡沫倏地滑落，飞溅着打到温沉惠的脸上、裤子上，而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忘记了呼吸。
“跪下。”她命令道。
于是，他爬过去。
水声再次响起，半透明的水面凌乱晃动，泡沫化水，难解难分。
最后，陆泉深叹一声，低头看向他失神的可爱模样，用膝盖蹭蹭他发烫的脸。
“明天还来吗？”
“来……”他痴痴地蠕动滚烫的嘴唇。
*
而且，不止是明天，还有后天，周三、周四、周五、周六——
温沉惠压抑长久的封口被她猛烈撕开，幻想日渐膨胀溢出，突破了正常的界限。一连四天，他开始熟悉避孕药的味道，和着水在舌根拖出古怪的苦味。她的声音，她的温度，她的抚摸，一旦触发，就能轻易让他抛弃尊严，唯命是从。
嘴里是日渐熟练的谎言，不然就是放浪的声音。
清明的大脑被彻底搅烂，一天又一天，心甘情愿地被她玩弄身心，发情的狗都比他体面。
温沉惠恍惚发现自己变成了一瓶香槟，被她笑着捏紧木塞快快慢慢地摇晃，密集的气泡起起伏伏，时上时下，汹涌的喷溅不断叠加蓄力，开始震荡瓶身。
莫名地，他耳边时不时响起清脆的崩裂声，失常的病热的心跳，模糊摇晃的天花板突然变成一面巨大的镜子，悬在上面凝视着他。
——温沉惠，你真下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