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院里很静,只有秋蝉偶尔在枝叶间嘶鸣几声,又被风吹散了。
阮莹莹坐在窗下的绣架前,手里拈着一根银针,却半晌没有落下去。绣面上是半幅未成的兰草,针脚细密,青碧的叶片已勾出轮廓,只差几笔淡色的花瓣。她看着那兰草,却想起那夜袖中少了一方帕子,帕角绣的正是同样的花样。
针尖在指腹上轻轻一刺,她回过神,看见一颗细小的血珠从指尖渗出来,殷红得像昨日颈上被陆伯雍吮出的印子。她将指尖含进嘴里,舌尖尝到淡淡的腥甜,胃里便翻起一阵恶心。
自那日在书房被陆云阶撞见之后,已经过了五日。这五日里,陆伯雍照旧每日戌时传她去书房,照旧做完了便让她喝避子汤,照旧偶尔将她带到老爵爷的院里。一切如常,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可莹莹知道不一样了——每次她从书房出来,经过那段桂树夹道的小径时,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那不是错觉。昨夜她走过时,听见桂树后极轻的一声呼吸,和衣料擦过树干的窸窣声。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身后那道目光却像蛛网一样粘在她背上,直到她拐过月洞门才断开。
陆云阶在偷看。他不是偶然撞见,而是夜夜都来。
这个念头让莹莹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她不敢想他看到了多少,更不敢想他看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陆云阶想的事,远比莹莹以为的要多得多。
三年前阮家姐弟初入侯府那日,他正在前厅陪父亲说话。门帘一掀,先走进来的是阮宁宁,明艳活泼,像一只刚出笼的画眉鸟,叽叽喳喳地朝林氏喊姨母。陆云阶的目光只在妹妹身上停了一瞬,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后面那个安静的女子身上。
阮莹莹穿着素白的孝服,鬓边簪一朵白绒花,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她垂着眼走进来,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拖过,像一片落在水面的梨花。她朝林氏屈膝行礼,开口唤了一声“姨母”,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陆云阶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那一刻他在想什么?他后来反复回想过许多次,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 大约是惊艳,可惊艳二字太轻了。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幅被水洗过的工笔仕女图,眉眼清淡,身段纤弱,偏偏那一截低垂的颈子是极白极细的,让人忍不住想去碰一碰,看看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凉。
从那以后,他便留了心。
他留心了三年。留心她每日清晨在花园里走的那条小径,留心她爱在桂树下站一会儿,留心她绣花时喜欢把线篓放在左手边。 他甚至在母亲面前提过一次——那是在去年中秋家宴后,他借着酒意,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表妹这样的品貌,日后不知便宜了哪家。母亲,不若将莹莹表妹就留在咱们自家?”
林氏当时正在卸妆,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梳子搁在妆台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你疯魔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都带着冷意,“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弟弟在边关当个小校尉,妹妹连嫁妆都凑不齐。你是什么身份?侯府世子,日后要袭爵的人。娶她?她能给你带来什么?是兵部的门路,还是户部的银钱?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趁早歇了这个心思。”
陆云阶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母亲说得对,也知道自己对阮莹莹的那点心思,在侯府的体面前面不值一提。于是他收了心,至少表面上收了。他开始和别的贵女调笑,在花宴上和侍郎家的小姐对诗,在游湖时替尚书府的千金披外裳。可每次回到侯府,远远看见桂树下那一抹素色的身影,他心里那根刺就会重新扎进去,不深,却一直隐隐作痛。
直到几日前,他亲眼看见父亲跪在她腿间。
那一刻他心里翻涌的不是愤怒,不是恶心,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释然。原来她不是高不可攀。原来她可以被占有,可以被弄脏,可以被拖进泥潭里。父亲能做的事,他为什么不能?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像火苗落进了干柴堆里,压都压不住。他连续几夜都守在书房后窗,果然又看到了父亲将她按在桌案上、软榻上、甚至地毡上,翻来覆去地弄。他看见她闭着眼咬唇忍着的模样,看见她高潮时仰起脖子露出那一截细白的咽喉,看见父亲从她身上起来后她腿间流下的白浊。每一幕都让他硬得发疼,也让他下定了决心——她已经被父亲占了身子,那再多他一个,又有什么区别?
可白日里阮宁宁总在莹莹房中,叽叽喳喳地说笑,一待就是大半天。到了晚上,莹莹又被父亲叫去书房。
陆云阶终于等到今日——父亲一早便去了兵部,母亲也出门去护国寺上香,侯府里难得清静。
他换了件不打眼的深色直裰,穿过桂树小径,径直往桂院走去。
屋里,莹莹还坐在绣架前。她勉强定了定神,将银针重新拈起来,在绣面上落了一针。针尖穿过绸布,拉出一线青碧,兰草的第三片叶子便有了一半。她正要绣第四片,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
她擡起头,看见陆云阶站在门外,这一次他没有笑。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东西,让她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表哥。”她放下针站起来,声音还算稳,“有什么事吗?”
陆云阶跨进门槛,反手将门关上,门闩落进槽口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脆。
“父亲和母亲都不在府上,”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想着表妹一个人待着也是无聊,便过来看看。”
莹莹退了一步,手指在身后碰到绣架的边沿。 “宁宁一会儿便来,”她说,“表哥若是有事,不妨改日再——”
“宁宁不会来。”陆云阶打断她,唇边浮起一个极淡的笑,“我方才路过她院子,听见她在吩咐丫鬟备马。她今日要去城外骑马,没有两个时辰回不来。”
莹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看着陆云阶一步步走近,那张俊秀的脸在她眼中却比恶鬼还要可怖。
“表哥,”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你说过改日细谈——”
“是,我说过。”陆云阶已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身上的松木香气将她整个人笼住,“可我不想等了。”他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顺势滑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栗。“表妹,我知道的事,你心里清楚。我爹能碰你,我为什么不能?”
“你——”莹莹刚要开口,便被他的拇指按住了嘴唇。
“别急着拒绝。”陆云阶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蛊惑,“我不像我爹那般贪心。今日我只求表妹一件事——”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热息喷在她的颈侧,“让我尝尝表妹那一处。我爹说,表妹的阴户软得像新蒸的糯米糕。我只尝一回,从此便将帕子还你,守口如瓶,再也不拿这件事为难你。”
莹莹的脸霎时涨得通红,继而又褪成惨白。她猛地推开他,转身要往外跑,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拉了回来。她撞在他胸口上,听见他的心跳又急又重,像一面鼓擂在她的太阳穴上。
“表妹不说话,我便当是默认了。”陆云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手上却毫不含糊。他揽着她的腰将她拖到榻边,一松手便将她推倒在榻上。莹莹挣扎着要坐起来,他已单膝压住她的裙摆,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就一回。”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松开她的肩,伸手捞起她的裙摆,一层一层往上推。月白的绸裙堆叠在她的腰间,露出里面素白的亵裤。他勾住亵裤的裤腰往下一拉,莹莹闷哼了一声,双腿紧紧并拢,却被他用膝盖强行顶开。
“表哥——”她的声音碎成了哭腔,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却什么也抓不住。
陆云阶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落在她双腿之间那一处丰软如脂的嫩肉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陡然变重。
“怪不得。”他喃喃地说了一句,然后俯下身,将脸埋进了她的裙底。
莹莹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弓起来。他的舌头滚烫,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粗暴,舌尖从那一粒珠核上碾过去,然后沿着那两片软肉的缝隙来回舔舐。她的手指抓住身下的锦褥,指节拧得发白,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把冲到喉咙口的呻吟硬生生压回去。
陆云阶吃得极投入。他含住那粒小小的核,用舌尖反复拨弄,感觉到它在自己嘴里渐渐鼓胀变硬,又用嘴唇裹住用力一吸。莹莹的腰弹了一下,腿根痉挛般地颤抖,她伸手去推他的头,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表姐!表姐你在吗?”
是陆青鸾。
莹莹浑身一僵,所有的血色在刹那间从脸上褪尽。她慌忙去推陆云阶,可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将她的腿分得更开,舌头更深地探了进去,舌尖在那一片湿滑的嫩肉里搅出细微的水声。
“表姐?”陆青鸾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门上的铜环被叩了两下,“你在里面吗?怎么大白天闩着门?”
莹莹咬着唇不敢出声,身子却在陆云阶的舔弄下止不住地发颤。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所有的力气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稳一些。
“青……青鸾妹妹,”她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去,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沙哑,“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正躺着。”
门外的陆青鸾皱了皱眉。“不舒服?那你怎么把门闩上了?”
“方才……方才怕风。”莹莹的手指死死攥着锦褥,腿间那根滚烫的舌头正沿着她的缝隙从上到下缓缓舔过,她的脚趾在裙摆下蜷成一团,“妹妹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可好?”
陆青鸾在门外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我来是想让你帮我绣一方帕子——我闺中好友下月生辰,我想送她一条帕子,绣海棠花的。府里就数表姐你的绣工最好,不然我才不来呢。”她顿了顿,又嘟囔了一句,“谁知道你偏挑这时候身子不适,真是的。”
莹莹正要答话,陆云阶忽然含住她的珠核用力一嘬。一阵酥麻从脊柱直冲头顶,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细的呜咽,虽被她立刻咬住了唇吞回去大半,却还是漏了一丝出去。
“表姐?”陆青鸾的声音警觉起来,“你方才怎么了?”
“没……没什么。”莹莹的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就是……就是有些反胃。妹妹你先回吧,等明日……明日我好些了,便替你绣帕子。”
陆青鸾在门外站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推门进去。最终还是嫌莹莹病了晦气,便没好气地说:“行吧,那你歇着。明日我来取花样,你可别忘了。”说完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莹莹浑身的力气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她瘫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淌进发鬓里。 陆云阶终于从她的裙底擡起头来,嘴角亮晶晶的全是水光。 他用拇指擦了擦嘴角,低头看着榻上浑身发软的莹莹,眼里满是餍足和贪婪。
“表妹这处,”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果然比爹说的还要软。”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将那方帕子从袖中取出放在榻边,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莹莹蜷在榻上,裙摆还堆在腰间,两条白生生的腿露在外面,腿间一片狼藉的湿痕。她将脸埋在锦褥里,肩膀在无声地抽动。
陆云阶收回目光,拔开门闩,迈步走了出去。
秋蝉还在嘶鸣,一声接一声,像什么东西在垂死挣扎。桂树的枝叶在风中簌簌作响,将午后的阳光绞成满地碎金,落在陆云阶远去的背影上,又被他一步步踩碎。
白芷端着新沏的茶回来时,看见门大敞着,心里便咯噔了一下。她快步走进屋内,看见榻上的景象,手里的茶盘差点没端稳。
小姐蜷在榻角,裙摆皱成一团,亵裤褪在膝弯,两条腿还在微微发抖。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咬破了皮,渗着血印。榻边放着一方叠好的素白帕子,帕角绣着一枝淡青的兰草。
白芷认得那方帕子。那是小姐半个月前绣的,后来便找不着了。
她默默地走过去,将茶盘放在桌上,然后蹲下身,轻轻将小姐的亵裤拉好,裙摆放下来。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手很稳,只有嘴唇抿得发白。
“小姐,”她轻声说,“我去烧水。”
莹莹没有应。她慢慢把脸从锦褥里擡起来,望向窗外那棵桂花树。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像谁用一支看不见的笔在她面上画了无数道细碎的裂痕。
她伸手拿起榻边那方帕子,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帕子还回来了。可她知道,这方帕子再也不是她的了。就像她的身子,被一个人碰过之后,第二个人便觉得理所当然。下一个又会是谁?
窗外桂树沙沙作响,没有人回答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