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冥渊对峙,昔日爱侣的无情反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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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冥渊冰原,已经不再是冰原。

当凌虚道尊手中拂尘落下的那一瞬,整座覆盖方圆十里的诛魔大阵便活了过来。三千道太玄剑光同时冲天,在穹顶之上交织成一条逆卷的剑气长河,万法宗的雷火法网自左右两翼延展如双翅,菩提禅院的金钟梵音与焚音谷的琴声共振,将脚下万年玄冰震出一圈又一圈蛛网般的裂痕。三十六艘破云飞舟同时发出低沉的轰鸣,舟首的破魔撞角喷吐出长达百丈的金色光柱,彼此连结成一座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图,将天地灵气以近乎掠夺的姿态强行抽入阵眼。

狂风自阵心卷起,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龙卷,雪雾在龙卷中被绞碎成最细微的冰晶,每一粒冰晶都映照着金光,宛如无数细小的剑刃在空气中飞舞。整座大阵散发出的威压让方圆百里内的魔气都为之退避,即便是炼虚境的强者站在阵外,也会感到呼吸滞涩,灵力运行迟缓。这是太玄剑宗压箱底的手段,是汇聚正道联盟近半底蕴才得以布下的绝杀之局,为的就是在冥渊入口将九幽玄冥宫一举荡平。

道坛之上,凌虚道尊双手结印,眉心天眼通天印光芒炽盛如烈日,八卦道袍鼓荡之间,源源不绝的合体期灵力注入阵图。他面色肃穆,眼底却藏着一丝近乎赌徒的执拗。司徒幽月的警告仍在耳畔回荡,天命已移四字如诅咒般缠绕不去,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太玄剑宗的荣耀、正道联盟的存亡、他个人千年修行的道果,全部押在了这一战之上。此刻唯有以绝对的力量碾碎魔宫,才能证明天道仍在他这一边。

「诛魔!」凌虚道尊的声音借由大阵传遍冰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随本座破阵!」

话音未落,站在大阵最前端的叶尘已然动了。

他根本没有等待号令。体内那股被燃血秘法强行推至化神初期的狂暴灵力早已让他痛苦难耐,经脉如被烈火灼烧,丹田内那尊紧闭双目的元婴小人眉心的黑莲印记跳动得愈发急促,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神魂传来针刺般的剧痛。他需要一个宣泄口,需要一个目标来证明自己仍是那个被天道钟爱的气运之子。而冥渊深处那座灯火通明的魔宫,以及魔宫中那个曾属于他的身影,就是唯一的目标。

「苏灵萱!」叶尘嘶吼出声,声音早已不复往日的清朗,而是沙哑、扭曲,带着血腥味。太玄流光剑在他手中发出尖锐的剑鸣,纯阳真火与黑莲魔气在剑身上疯狂交替,时而炽白如日,时而幽黑如夜,映得他那张布满血丝与霜白发丝的脸庞愈发狰狞。他化作一道撕裂风雪的流光,不顾身后大阵的节奏,孤身冲向冥渊入口那道由浓厚魔雾构成的黑色壁垒。

「灵萱!妳听得见吗!是我!我是叶尘!」他一边以蛮力挥剑斩向魔雾,一边疯狂地呼唤,每一剑落下都掀起滔天气浪,却只能在魔雾壁垒上斩开一道转瞬即合的裂口。他的声音在狂风与剑气的呼啸中显得渺小而凄厉,「妳回答我!万天鸣是不是用幻术迷惑了妳!妳是不是被他囚禁了!妳等着,我马上就来救妳!我们曾经在太玄后山立下的誓言,妳忘了吗!妳说过此生只属于我一人!」

他的呼喊穿透魔雾,传入冥渊深处,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他体内那根早已黯淡的因果丝线传来微弱的刺痛,提醒着他,那份羁绊早已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所覆盖。叶尘眼中的血色更浓,恨意与不甘如毒藤般缠紧心脏,他将所有的痛苦都转化为对万天鸣的杀意,剑势愈发狂乱,甚至不惜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催动大衍破虚剑法中尚未完全掌握的禁招,一道道夹杂着黑气的剑光如暴雨般轰击在魔雾之上。

正道大军见气运之子已率先冲锋,士气亦被点燃,三十六艘飞舟同时前压,诛魔大阵的金色剑影如雨点般朝着冥渊倾泻而下。冰层在两股力量的对撞下寸寸崩裂,轰鸣声震耳欲聋,整座冥渊都在颤抖。

便在这片混乱与喧嚣达到顶点之时,冥渊深处的魔雾,忽然静止了。

并非被剑气驱散,也非被阵法压制,而是一种更为绝对、更为高阶的力量降临,让所有躁动的灵气与狂风都为之臣服。原本翻腾如活物的黑色魔雾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笔直、幽深、以无数细碎星光般的魔晶铺就的长阶。长阶尽头,是九幽大殿那扇缓缓开启的万钧玄铁巨门。

一道身影,自门后从容步出。

万天鸣。

他依旧身着那袭墨黑绣金九龙魔袍,黑发如瀑,未束未簪,仅以一枚暗紫玉冠轻轻束起,紫眸幽深如万古深渊,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又带着俯瞰众生的冰冷威严。他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魔晶便泛起一圈暗金色的涟漪,身后的魔气自动为他披上一层无形的披风。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战场的空气都似乎沉重了数分,连诛魔大阵那煌煌的金光都黯淡了一瞬。合体期修士或许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大乘圆满的绝对压制,而像叶尘这般被因果反噬缠身之人,更是感到神魂一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他没有看向那座气势汹汹的大阵,也没有看向暴跳如雷的凌虚道尊,那双紫眸只是淡淡地、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俯视着那个在魔雾壁垒前徒劳挥剑、声嘶力竭的青年。

「叶尘。」万天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轰鸣,带着一种上位者对蝼蚁的审视,「本座给过你机会,让你在太玄剑宗安然做你的气运之子。可惜,你执念太深,非要踏入本座的冥渊。如今看来,天道给你的庇护,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每一个字都化作无形的重锤,敲在叶尘本就裂痕遍布的道心之上。叶尘挥剑的动作猛地一滞,擡头望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眼中迸发出滔天恨意。

「万天鸣!」叶尘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鲜血自齿缝间渗出,「把灵萱还给我!你这个卑鄙的魔头,除了用下作的幻术与媚药控制女子,妳还会什么!有本事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万天鸣闻言,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中没有愤怒,只有对幼稚挑衅的不屑。他甚至没有回应这份挑战,只是微微侧首,目光投向身后的殿门深处,语气转为一种近乎温柔却更显残酷的低沉。

「灵萱,有人寻妳。出来,让他看清楚,妳究竟属于谁。」

随着他的话音,殿门内的阴影中,传来了轻柔却清晰的环珮叮咚之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道大军中无数曾与苏灵萱同门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凝聚于那道即将出现的身影之上。叶尘更是浑身一震,握剑的手因激动而颤抖,眼中重新燃起一丝近乎疯狂的期待。他坚信,只要见到苏灵萱,只要听到她的声音,一切幻术都会被他的真心所破。

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灵萱出现了。

与叶尘记忆中那个身着素白仙裙、眸光清澈、气质出尘的太玄仙子截然不同。此刻的她,身披九幽魔后专属的绛紫绣金宫装,宫装以极为贴合的剪裁勾勒出她曼妙婀娜的曲线,胸前柔软的隆起被金线绣成的魔莲托起,挤出一道深邃雪白的沟壑,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手可握,裙摆开衩处,一双修长笔直、肌肤胜雪的长腿若隐若现,足尖点着一双镶嵌着幽冥晶石的细跟绣鞋。外罩的薄纱轻盈如雾,却掩不住纱下肌肤透出的淡淡粉泽与那份被魔气滋养后愈发妩媚的风情。她的长发不再简单束起,而是挽成繁复的堕马髻,斜插一支九尾凤簪,眉心那朵紫金色的莲印流转着与万天鸣同源的魔光,将她原本清丽绝俗的容颜衬得既高贵又妖魅。

她的神色,清冷如霜。

那双曾映照过叶尘身影、盛满依恋与羞涩的秋水眸子,此刻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眸底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淡漠与疏离,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她莲步轻移,行至万天鸣身侧,自然而然地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挽住万天鸣的手臂,柔软的身躯微微依偎向他坚实的胸膛,姿态亲暱而顺从,却又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骄傲。万天鸣顺势伸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指腹隔着薄薄的宫装布料轻轻摩挲她腰间细腻的肌肤,引得她发出一声极轻、却足以让近处之人听见的娇柔鼻音,脸颊泛起一丝被滋润后的红晕。

这一幕,香艳而刺目,深深刺入叶尘的眼中。

「灵……灵萱……」叶尘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手中的流光剑几乎要握不住,「妳……妳怎么穿成这样……妳快过来,到我身边来!那个魔头对妳做了什么!妳清醒一点!」

苏灵萱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却没有他期盼的泪水与挣扎,只有冰冷的审视。她微微启唇,声音清越如珠玉落盘,却每一个字都淬着寒冰,带着一种彻底斩断过往的决绝。

「叶尘。」她唤他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很清醒。从未如此清醒过。」

她顿了顿,眸光扫过他那身染血的剑袍与那头刺眼的白发,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弃,仿佛在看一件早已过时的旧物。

「你口口声声说的誓言、情意,不过是年少无知时的戏言。往昔在太玄剑宗,我视你为青梅竹马,是因我未曾见过真正的天地,未曾明白何为强者,何为值得依附的存在。如今尊上让我明白,真正的道,是掌控,是力量,是足以重塑因果、俯瞰众生的至高权柄。而你……」她的红唇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纤手却更紧地揽住万天鸣的手臂,将自己胸前的柔软更深地压向他的臂弯,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体内那枚与他共鸣的幽冥心印亦随之发烫,让她的声音多了一丝动情的颤抖,却说着最无情的话语,「你不过是一个被天道施舍气运、却不自量力想要逆势而为的可怜虫。你的气运早已随着你那可笑的执念一同消散,你的修为不过是靠燃血秘法堆砌的虚影,你拿什么与尊上相比?又拿什么资格,让我回头?」

「我如今,只臣服于尊上一人。」她仰头望向万天鸣,眸中瞬间化作浓得化不开的依恋与崇拜,声音也转为甜腻而顺从的软语,甚至主动踮起足尖,在万天鸣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却充满占有欲的吻,舌尖若有似无地轻舔过他的唇瓣,留下一个湿润的印记,「我的身,我的心,我的灵脉,我的一切,早已是尊上的所有物。叶尘,往后莫要再以旧情称呼我,我名苏灵萱,是九幽玄冥宫的魔后,与你太玄剑宗的叶尘,再无半分瓜葛。」

那个吻,那句话,那副彻底臣服于他人怀中的妩媚姿态,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叶尘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太玄流光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纯阳真火彻底熄灭,仅剩的黑莲魔气亦在瞬间失去支撑而溃散。他双目圆睁,瞳孔中映照着苏灵萱依偎在万天鸣怀中、任由那只大手在她腰臋间肆意游走的画面,耳畔反复回荡着她那句「只臣服于尊上一人」。

过往的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后山桃花树下的定情、共同修炼时的耳鬓厮磨、她为他掩护突围时决绝的眼神,一切温柔与誓言在这一刻被她亲口否定的无情话语彻底碾碎。道心深处那道本就被因果反噬撕裂的裂痕,在这一刻轰然扩张,化作一道横贯神魂的深渊。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体内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逆流。丹田内那尊元婴小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眉心的黑莲印记疯狂闪烁后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侵蚀着他的经脉。原本被强行推至化神初期的磅礴气息,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暴跌,化神、元婴后期、元婴中期……修为境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每一次跌落都伴随着一口黑血的喷出。

更可怕的是天命气运的消散。那条早已干涸的气运长河残影,在他头顶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嗡鸣后,彻底化作点点金光,随风飘散,尽数被冥渊上空那颗紫金帝星所吞噬。他身上最后一丝属于气运之子的光环,如同被风吹灭的残烛,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叶尘踉跄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太玄流光剑脱手坠落,砸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双手撑地,头颅深深垂下,霜白的发丝凌乱地垂落,遮住了他扭曲的面容,只有压抑的、如野兽般的呜咽自喉间溢出。那个曾被天道选中的骄子,在昔日爱侣最无情的反戈一击下,道心彻底崩溃,天命完全消散,沦为一个连灵力都无法凝聚的废人。

冰原之上,诛魔大阵的光芒因阵眼核心的崩溃而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正道大军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个跪倒在地的身影,以及魔阶之上那对肆意相拥、俯瞰众生的魔尊与魔后。一股冰冷的绝望,悄然蔓延过每一个正道修士的心头。

万天鸣低头,看着怀中因宣誓忠诚而娇躯微颤、脸颊绯红的苏灵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赞许。他擡手,以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因激动而溢出的细微晶莹,随后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座摇摇欲坠的大阵与阵中面色惨白的凌虚道尊,紫眸中寒意渐浓。

「看来,正道的天,已经塌了。」他淡淡开口,声音中带着审判的意味,而揽在苏灵萱腰间的手掌,已悄然滑至她挺翘的臀瓣,隔着宫装重重一握,引得她又是一声压抑的娇吟,却更紧地贴向他,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化在他的气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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