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焚天漠与九尾天狐

－－Omni小说馆   有全套角色图，还可和角色对话喔。－－

－－更新频率极高，欢迎追踪/收藏获得最新消息－－

---

离开瑶池净土之后，两道流光并未在中州上空多作停留，一路向西直切天际，越过天宸域西侧的七曜关隘之后，天地景色便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骤然转变。原本温润如玉的灵气在此处变得干燥而灼热，连风都带着砂砾摩擦的声响，视线尽头的地平线被扭曲的热浪拉扯得不断晃动，原本湛蓝的天穹被一种近乎凝固的赤金色所取代。下方不再是连绵青峦，而是无垠的赤红沙海，沙粒在烈阳之下反射出细碎的金芒，却没有半分瑰丽之感，只剩下纯粹的酷烈与荒芜。这便是西荒焚天漠，九寰九域之中火系本源最为浓郁之地，同时也是天地烘炉最为无情的一角。

夜无渊悬停于九天之上，黑袍在灼热的罡风中翻卷，衣摆上暗金魔纹却不似在瑶池时那般流转，反而像是被无形的高温压得黯淡了几分。他暗红色的瞳孔微微瞇起，视线穿透下方翻滚的热浪，落在沙海深处那一道道若隐若现的赤色脉络之上。按理而言，焚天漠的火脉应当如熔岩之河般奔腾，灵气呈现出纯粹的赤红与橙黄，带着勃勃生机与毁灭并存的气息。然而此刻在他眼中，那些脉络竟有大半呈现出诡异的暗沉，赤红之中掺杂着蛛网般的漆黑纹路，像是鲜血中混入了化不开的墨汁，脉络流转之处，灵气不再活跃，反而凝滞、沉重，甚至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味。

「比水镜中看见的更糟。」夜无渊声音低沉，煞气在周身缓缓流转，却在接触到外界火灵气的瞬间便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冷水落入热油，「火脉三成染黑是云瑶的保守说法，以本座看，表层经络已有近四成被蚀气侵染，若深入地脉核心，恐怕半数以上都已溃烂。」

凌清霜立于他身侧三尺之外，银白长发在热风中扬起，月白星纹圣女袍的下摆却依旧保持着清冷的光泽，并未因高温而有半分焦躁。她眉心的星曜剑印此时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试图与天穹之上的星辰取得共鸣，可在这片被烈阳主宰的天地里，星光黯淡得几乎无法捕捉，剑印每一次搏动都显得有些吃力。她将神识铺开，顺着火脉的走向探查，随即秀眉轻轻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剑柄。

「星曜圣体在此处受到压制，火灵气对星辰之力天生排斥。」她轻声开口，清冷的语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而且这里的蚀气与破碎星海下的不同，破碎星海的蚀气是纯粹的虚无与吞噬，这里的蚀气却像是与火脉融合，变得狂躁而具有攻击性。妳感受到了吗，沙海之下有东西在躁动。」

话音未落，远方沙海深处便传来一阵低沉的隆隆声，起初像是闷雷滚过沙丘，随即化为尖锐的嘶吼与惊慌的呼喊。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数里之外，一支由十余辆载满货物的沙舟组成的商队正陷入混乱。沙舟是以焚天漠特有的浮炎木制成，舟底刻有御风阵法，可在沙海上滑行，此刻却有三艘沙舟侧翻在地，舟身被某种巨力撕开，货物散落一地。数十头体型如小山般的赤甲沙蝎正从沙海之下钻出，这些原本应为二阶妖兽的沙蝎，此刻体表却覆盖着一层不自然的黑色角质，复眼呈现出浑浊的灰白，口中喷吐的并非灼热的炎息，而是夹杂着黑烟的腐蚀性气浪，所过之处，连沙粒都被染成焦黑。

商队的护卫多为凝脉与化灵境的修士，结成阵势勉力抵抗，剑光与火系术法在蝎群中炸开，却只能在黑色角质上留下浅浅白痕，反而激得蝎群更加狂暴。一名年轻的御空境领队挥舞长刀，刀芒斩在一头沙蝎头领的背甲上，只溅起一串火星，自己却被反震之力掀飞，虎口迸裂。妇孺的尖叫与孩童的哭声混杂在兽吼之中，在空旷的沙漠上显得格外刺耳。

凌清霜几乎没有犹豫，星曜剑印光芒一盛，本命星剑已然出鞘三寸，星光虽在烈阳下黯淡，却依旧带着斩开虚妄的锋锐，「救人。」

夜无渊冷哼一声，却并未阻止，反而先她一步踏出。黑袍一振，夜帝印自胸口浮现，暗金魔纹在烈阳下竟逆向吞噬起周遭的光线，方圆百丈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原本灼热的空气像是被无形之手抽离了热量。归墟领域以他为中心悄然展开，虽未全力施为，却已让那片沙海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翻滚的沙浪凝滞在半空，连那几头前冲的沙蝎动作都变得迟缓。「哼，正道圣女倒是心善。」他口中讥讽，手中动作却毫不含糊，并指一点，一缕精纯的煞气化为无形刀锋，隔空斩在最近一头沙蝎的节肢关节处，黑色角质应声而裂，腥臭的黑血喷溅而出，「这些畜生已被蚀气染化，体内经脉全被蚀毒取代，寻常灵气术法对牠们无用，需以本源之力直接斩断蚀气连结。」

凌清霜身形如月光般掠过沙面，星剑在手中划出一道皎洁的弧线，剑锋所过之处，星光竟在赤红沙海上留下短暂的银白轨迹。她并未动用大范围的星曜共鸣，而是将星辰之力凝聚于剑尖一点，精准地刺入一头沙蝎的复眼之中，剑印之力顺着伤口涌入，瞬间将其体内的蚀气搅得粉碎。那沙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体表的黑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了原本赤红的甲壳，却已生机断绝。两人一煞一星，一个霸道一个精准，配合之间竟有种奇异的默契，转眼便有五头沙蝎被斩杀，商队的压力顿减。

然而沙海之下的震动并未停止，反而愈发剧烈，更多的沙蝎自地底涌出，其中甚至混杂着两头体型更为庞大的蚀化沙蝎王，气息已达化灵巅峰，甲壳上的黑纹几乎连成一片，隐隐构成某种扭曲的符号。夜无渊眉头一皱，正欲展开更大范围的归墟领域将这片沙地彻底镇压，却见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脆而活泼的呼哨声。

「喂喂喂，那边那个黑漆漆的大哥哥跟漂亮姊姊，让一让，让专业的来！」

声音来得突兀，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与毫不掩饰的得意。两人擡头，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中，一道娇小的身影竟像是从虚空的褶皱中直接跳了出来。来者有着一头蓬松俏丽的红褐色短发，发间一对毛茸茸的兽耳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琥珀色的大眼睛灵动得像是会说话，脸颊上还带着因奔跑而泛起的红晕。她身形娇小却曲线玲珑有致，穿着南疆万妖林特有的兽皮短裙与骨饰，白皙的长腿在烈阳下晃得人眼花，足踝上系着一串细小的铃铛，却没有发出声响，反而随着她的步伐荡起一圈圈近乎透明的涟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九条毛茸茸的狐尾虚影在热浪中若隐若现，虽未完全实化，却已让周遭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扭曲。来人正是苏璃，万妖林九尾天狐血脉的妖皇之女，本该在南疆深处嬉闹的公主，此刻却出现在这片焦灼的沙海之上，脸上挂着灿烂得近乎嚣张的笑容。

她出现的瞬间，竟未直接加入战局，而是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俏皮的印诀，粉嫩的唇瓣轻轻一鼓，对着蝎群最密集之处吹出一口气。那口气看似轻柔，所过之处却让空间都产生了错位。只听得嗡的一声轻响，原本只有十余头的蝎群，在商队众人眼中竟骤然化为铺天盖地的数百头，密密麻麻的黑色甲壳与腥臭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商队护卫顿时面色惨白，连那两头沙蝎王都出现了短暂的迟滞，复眼中流露出困惑与暴躁，竟开始互相撕咬起来。

「天狐幻域，九重蜃影！」苏璃得意地叉着腰，兽耳得意地抖了抖，对着下方看得目瞪口呆的凌清霜眨了眨眼，「怎么样，厉害吧？本公主的幻术可是连我父皇都夸过的，这些被蚀气烧坏脑子的笨蝎子，一下子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啦！」

凌清霜握着星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清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戒备。她自幼在星曜圣殿长大，所受教诲中妖族虽非必诛之敌，却也是桀骜难驯、需时刻提防的存在，尤其是这般能轻易扭曲感知的幻术，更让她本能地绷紧了心弦。星曜剑印在她身后微微嗡鸣，像是在提醒主人保持距离。

夜无渊却是挑了挑眉，暗红瞳孔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他三百年前便与万妖林打过交道，深知天狐一族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对危险的嗅觉远超人族，「幻术不错，时机也抓得正好。」他淡淡评价了一句，声音中竟带着少见的赞许，「若是再晚半息，本座的归墟领域就要将这片沙地连同商队一起碾碎了。」

苏璃闻言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极大的鼓励，九条狐尾的虚影都晃得更欢了，「就知道黑袍哥哥识货！不像某些漂亮姊姊，板着脸好像本公主会吃了她一样。」她故意对着凌清霜做了个鬼脸，随即又像是想起正事，神色一正，小巧的鼻尖轻轻抽动了几下，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成竖线，一股妖异的气息自她身上散开。

原本还在幻域中打转的蝎群中，忽然有三名看似商队护卫的人影出现了异样。那三人先前一直躲在沙舟后方，并未参与抵抗，此刻在幻域的影响下，他们的面容竟开始模糊，身形像是融化的蜡像般扭曲，皮肤下有黑色的丝线在蠕动，双眼深处亮起与沙蝎如出一辙的灰白光芒。一股与沙蝎同源却更加隐蔽的蚀气自他们体内散发出来，竟是伪装成人族的蚀奴。

「找到你们了！藏头露尾的老鼠！」苏璃娇喝一声，身形竟在原地化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连凌清霜都只捕捉到一丝流光。她并未动用利爪，而是屈指一弹，三枚由妖力凝成的樱粉色光弹精准地射向那三名蚀奴，光弹触及对方身体的瞬间并未爆炸，而是化为无数细密的光丝钻入其体内，下一瞬，三名蚀奴便发出非人的尖啸，体表的伪装寸寸碎裂，露出底下由黑色黏液与扭曲骨骼构成的真身，随即被光丝自内而外撕裂，化为三滩蠕动的黑泥，被烈阳迅速蒸发。

「鼻子倒是灵。」夜无渊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线，「本座竟未察觉这三只蚀奴的伪装，妳是怎么发现的？」

苏璃落回沙面，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得意地挺起胸脯，「本公主的鼻子可是能闻出蚀气与灵气最细微的差别，蚀奴就算把皮囊变得再像人，骨子里那股发霉的臭味是藏不住的！」她说着，转向凌清霜与夜无渊，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副快夸我的表情，「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本公主是受瑶池那位温柔大姊姊云瑶所托，特地来接应你们的！她说你们两个一个煞气重一个星光亮，在焚天漠这种地方就像黑夜里的灯泡，很容易被蚀气盯上，让我来当向导兼保镳，顺便带你们去找地底遗迹的入口。」

凌清霜闻言，清冷的眸光中戒备稍减，却依旧带着审视，「瑶池掌教让妳来？妳如何证明？」

苏璃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问，笑嘻嘻地从兽皮短裙的腰间掏出一枚水蓝色的莲瓣玉符，玉符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生命法则气息，与凌清霜怀中那枚如出一辙。她将玉符在凌清霜眼前晃了晃，又迅速收回，像是怕被抢走一般，「喏，这个总能证明了吧？云瑶姊姊还说，让我告诉你们，焚天漠真正的节点不在地表，而在昔日焚天帝君留下的地底炎宫之中，那里的空间被蚀气扭曲，寻常遁法找不到入口，只有本公主能透过空间穿梭带你们进去。」

夜无渊看着那枚玉符，又看了看苏璃那双清澈见底、毫无阴霾的琥珀色眼睛，暗红瞳孔中的冷意淡去了几分。他生平最厌虚伪，最喜直率，苏璃这种将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的性子，倒是对他胃口。「带路。」他言简意赅，算是认可了这位临时伙伴的加入。

凌清霜见夜无渊已表态，又感受到玉符上确实是云瑶的气息，紧绷的肩线这才稍稍放松。她对着苏璃微微颔首，语气虽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距离感，「有劳苏璃姑娘。」

「不劳不劳，跟着本公主走，保证刺激又好玩！」苏璃欢呼一声，九条狐尾虚影骤然凝实了几分，她双手合十，口中念出一串古老而拗口的妖族咒文，周遭空间竟随着她的声音泛起如水波般的涟漪。她对着两人招了招手，「快来快来，牵着我的手，不然空间乱流会把你们甩到岩浆里去的！」

夜无渊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却只是虚虚搭在苏璃的肩头，煞气自发地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凌清霜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握住了苏璃另一只手，指尖传来少女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还有一股淡淡的、像是阳光下草地的清香，与这片焦灼的沙漠格格不入。

三人相触的瞬间，苏璃周身狐尾光芒大盛，空间涟漪骤然扩大，将三人一同吞没。下一瞬，灼热的烈阳与黄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闷的黑暗与扑面而来的、更加恐怖的高温。若说地表的焚天漠是烘炉，那么此处便是烘炉的核心。

这是一座深埋于沙海之下不知多少万年的地底炎宫，宫殿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巨大的赤红石柱与破碎的穹顶，穹顶之上并非岩石，而是缓缓流动的暗红色岩浆，岩浆之中不时有气泡炸裂，溅起的火星落在碎石上便灼出焦黑的坑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与铁锈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一口滚烫的刀子，连灵气都被灼得扭曲。炎宫中央，原本应是火系本源汇聚的灵池，此刻却已化为一汪不断翻滚的漆黑泥沼，泥沼中不时伸出由蚀气构成的触手，触手末端长着细小的口器，正贪婪地啃食着池底几块仅存的、散发着微弱赤光的晶石。晶石便是火脉节点的碎片，而那漆黑泥沼，便是蚀气侵蚀后形成的小型裂隙雏形。

「就是这里！」苏璃压低声音，兽耳紧紧贴在头顶，琥珀色瞳孔中满是凝重，再无先前的嬉闹，「这裂隙还未完全成型，但已经能不断滋生蚀奴与狂化异兽，若不尽快净化，要不了多久就能把整座炎宫都染成蚀域。」

话音未落，漆黑泥沼像是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沸腾起来，数十条黑色触手自泥沼中暴射而出，直取三人面门，触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淡淡的黑痕。与此同时，炎宫四周的阴影中，一阵阵窸窣声响起，数十头比地表沙蝎更加庞大、体表黑纹更加繁复的蚀化炎兽自碎石中爬出，将三人团团围住。

「来得正好！」夜无渊低喝一声，胸前夜帝印光芒暴涨，归墟领域不再保留，轰然展开。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岩浆竟诡异地凝固，翻滚的热浪被霸道的煞气强行压制，连那几条黑色触手的动作都为之一滞。这便是归墟领域的威能，自成一方天地，领域之内，万法皆需遵其号令。

凌清霜亦在同时动了，她深知在此处星光微弱，强行引动星曜共鸣只会得不偿失，于是将星曜剑印之力尽数灌注于手中星剑，剑身发出清越的剑鸣，一道凝练至极的银白剑气自剑尖迸发，并非斩向触手，而是精准地斩在泥沼与火脉晶石的连接点上，试图切断蚀气对本源的汲取。

苏璃则发出一声清亮的狐鸣，九尾虚影在身后彻底展开，天狐幻域全力发动。这一次，她并未制造虚假的敌人，而是将整个炎宫的景象都扭曲了，在蚀化炎兽眼中，原本的三人竟一分为九，真真假假，气息完全一致，令牠们一时间竟分不清该攻击哪一个。而她本体则化为一道樱粉色流光，穿梭于兽群之间，利爪之上附着着妖异的粉光，每一次挥击都能在炎兽坚硬的黑甲上留下深深的爪痕，爪痕处粉光持续灼烧，竟能净化少许蚀气。

三人首次并肩作战，却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般默契。夜无渊的归墟领域主掌压制与镇封，将最狂暴的蚀气触手牢牢束缚在领域之内；凌清霜的星剑则负责精准打击与净化，每一剑都斩在蚀气最薄弱的节点；而苏璃的幻域与穿梭则提供了最灵活的机动与干扰，让数量众多的炎兽无法形成合围。煞气、星光、妖力，三种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在这座坍塌的炎宫中交织、碰撞，却并未互相排斥，反而在共同的敌人面前形成了奇妙的互补。

眼见触手被压制，炎兽被幻象迷惑，夜无渊抓住机会，双手结印，口中低吟出一段晦涩的古老咒文，那是《九幽噬道典》中记载的禁忌封印术。夜帝印自他胸口飞出，悬于漆黑泥沼正上方，印身暴涨至磨盘大小，暗金魔纹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九幽镇狱，封！」

凌清霜心领神会，星曜剑印自眉心飞出，与夜帝印遥相呼应，星光自剑印中洒落，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夜帝印的封印之光中。星光与煞气本应相克，此刻却在两人共同的意志下短暂地融合，化为一种呈现出暗银色的奇异光芒，光芒所过之处，漆黑泥沼发出凄厉的嘶鸣，翻滚的触手寸寸断裂，泥沼的面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苏璃见状，欢呼一声，九尾齐摇，将剩余的妖力尽数注入幻域之中，幻域范围骤然扩大，竟将整座炎宫都笼罩在内，在幻域加持下，夜帝印与星曜剑印的融合之光威力更盛，原本顽固的蚀气像是遇到了克星，被一点点从火脉晶石上剥离、净化。池底那几块赤色晶石重新亮起，虽然光芒依旧微弱，却已不再被黑暗所吞没，一股温暖而纯净的火灵气自晶石中缓缓溢出，驱散了炎宫中沉闷的腐朽味。

当最后一缕黑烟自泥沼中升起，被夜帝印彻底吞噬，漆黑的泥沼终于化为一汪清澈的赤红灵池，池水虽浅，却清澈见底，倒映着穹顶之上流动的岩浆，像是一块镶嵌在黑暗中的红宝石。小型裂隙，成功净化。

夜无渊缓缓收回夜帝印，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方才的联手封印对他消耗不小，却依旧挺拔如松。凌清霜亦收回星曜剑印，剑印上的水蓝色纹路似乎更亮了一分，她轻轻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觉得经脉中星力流转竟比先前顺畅了许多。苏璃则是最为活泼的一个，直接扑到灵池边，掬起一捧赤红池水，感受着其中纯净的火灵气，兽耳满足地抖动着，「成功啦！本公主就说嘛，有本公主在，没有搞不定的裂隙！」

然而，还未等三人露出笑容，灵池中央那几块刚刚恢复光亮的晶石竟齐齐一颤，晶石深处，一缕比先前更加漆黑、更加凝练的蚀气竟如活蛇般钻出，并未攻击三人，而是化为一道细细的黑线，笔直地射向炎宫穹顶之上那片流动的岩浆。岩浆被黑线触及，竟像是被墨汁滴入的清水，迅速染黑了一大片，染黑的岩浆中，一个由无数复眼构成的、足有磨盘大小的诡异眼瞳缓缓睁开，冰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三人，眼瞳深处，倒映出三人惊愕的脸庞，以及更深处那片无垠的、正在缓缓蠕动的黑暗星空。

一股远比小型裂隙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意志，透过这只眼瞳，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