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桉和温成悦随便逛了逛,胡桉说自己饿了,想吃校门口那家麻辣烫。
胡桉还是点了加麻加辣,醋不要钱的往里倒。
她刚夹起一块鱼豆腐准备吃,就看见有个熟人走进来——是褚自寒。
他手里端着一杯外带咖啡,看见胡桉的时候愣了一下,目光移到对面那个人身上,愣了更久,随后走了进来。
“真是你。”褚自寒走到桌边,咖啡杯搁在掌心里转了小半圈,拉开短边那张椅子坐了下来,“不打扰吧?”
“没事,”胡桉说,“学长最近忙?”
“忙,跟周教授的项目。”褚自寒答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听说你之前在海市,什幺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
“上个月——”褚自寒顿了顿,看了一眼温成悦,“——回来是为了……”
他没有说完,胡桉也没有填那个空。
“就是回来住,”她笑了笑说,“想家了。”
褚自寒点了点头。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道 “你读研那几年我一直在学校里做研究,听说你过得辛苦。”
“那都过去了。”胡桉说。
褚自寒没有接话,转向温成悦。“你在加拿大那几年,过得不错吧?”
温成悦擡头看他。“还行。”
“我听说你家里在那边有产业,你过得挺潇洒的。”褚自寒成熟了很多,他说这些的时候不像之前那样忿忿不平,“拿奖、进项目、什幺都不缺。不像胡桉——她在这边——”
“学长。”胡桉截住了他的话。
温成悦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渐渐攥起来,他想说什幺,但是忍住了。
褚自寒看着温成悦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后说:“你知道我为什幺讨厌你吗?不是因为胡桉选了你。是因为你那种我根本不值得你注意的态度。”
温成悦看着他,慢慢说:“我不是不把你放在眼里。我是——”他侧头看了一眼胡桉,“——我那时候觉得她选我了,别人都无所谓。”
褚自寒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带着一点自嘲。“我现在比她读研那几年更配得上她了。我读博做研究,家世清白。她爸的事闹得再大也跟我没关系。你爸在加拿大有产业,你家是豪门——可我这两年一直在这儿。你呢?”
温成悦嘴角的一点笑收起来了,他慢慢变得面无表情。
褚自寒站起来,拿起他的咖啡杯。“这顿饭本来我不想打扰你们的。但我看见她坐在你对面,我就走不动了。”他停了一下,看着胡桉,“胡桉——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为难。我就是让你知道,还有一个选项。你随时可以选。”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桌上那碗麻辣烫已经冷了,胡桉坐着,筷子搁在碗沿上,很久没有动,她觉得自己好累,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你恨过我吗。”她说。
温成悦没有否认。“恨过。”
“恨了多久?”
“我不知道。”温成悦说,“在加拿大的时候,每天醒过来就想——你凭什幺那幺对我。我知道你过得很苦,可我恨你的时候,连心疼都压下去了。后来我发现我恨你是因为——我害怕。”
“怕什幺?”
“怕你真的不需要我了。”温成悦的声音哑了,“怕你找别人。”
胡桉低着头,看着碗里的汤。红油浮在表面,映着模糊的天花板的影子。
“我不恨你。”她说。
温成悦擡起头看她。
“刚分手的时候我恨过,后来没有了。因为——”她顿了一下,用筷子轻轻拨着碗里的丸子,“后来我因为生计奔波,为了毕业拼命学习,我想开了,如果我推开那个人是为了让他好过,那我就要证明我推开他是对的。我要让自己过得好,哪怕我过得不好,我也要装得好。”
“后来装久了,就不恨了。”她夹起一颗丸子看了看,又放下了,“恨一个人太累了。”
她夹起一颗丸子,放在温成悦碗里。
“吃吃看,别想了。”
温成悦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被辣的满脸通红,疯狂咳嗽,连眼泪都呛出来。胡桉看着他哈哈大笑,给他递了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