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他为什幺改变主意。
但他绝对有一瞬间很乐意在你面前捏死那只鸟。
即便语言不通,他还是很有讲话的兴致,一路提着你,冒出几句点评似的自言自语。直到把你们丢进一艘充斥着刺鼻血腥与化学燃料味道的飞船上,你瞬间意识到这棱角分明的奇怪飞行器是这些装甲巨人的东西。
原来,原来,这个星球竟然真的被外星人入侵了……
你麻木了,紧紧缩在飞艇内部的座位上,用身体环抱托莉——巨人似乎只对你感兴趣,把你拎来的过程中,你有几次想狠狠心松手丢下托莉,以免让她承受被抓走后很可能发生的虐待与牢笼禁锢。
但她抓得很用力,紧紧攥住布料,抱住你。而且她一个孩子,自己该怎幺活下去呢?心底另一个声音疲惫地说,你放弃了扔下她的打算,不知是对是错,这种迷茫的负罪感折磨你一路了。
飞艇没有即刻启动,巨人又离开了一会儿,他下次再回来的时候,抓着一个胸前吐得满是血的人类,一个光头,他的穿着像宗教人士或者苦行僧。巨人把他随手一丢,他软趴趴地瘫在冰冷地面,动弹不得,生死未知。
你吓得哆嗦起来,努力把自己缩小,意识到外星人对你似乎算温柔的了。只是不知道你究竟要为此付出何等代价,总不可能单纯因为他有尊重女性和爱护孩子的意识。
通道开口缓缓闭合,最后一束光消失时,内部漆黑不见五指,带来视线被剥夺的不安。飞艇就此启动,不知要带你去往何方。
他慢悠悠地坐到你身边。形成一个巨大沉重的影子。
你的心不受控地开始狂跳,目不能视的恐惧让神经高度紧绷。你开始胡思乱想,自己恐吓自己,自己安慰自己。
一丝清凉吐息连带毛发的触感弄得你耳朵痒痒的,巨人似乎把头盔摘下了,以便他来更好地检查你。
“唔!”突如其来的触碰,你强忍着没有尖叫出声,强烈抗拒着侧过头。
这样举止轻浮的折磨竟然还没有结束,你绝望的盯着满目黑暗。
沉默的呼吸喷洒,他俯身,尖削的鼻头蹭了蹭你的耳朵,伴随着他的长发垂到你的脸颊,一种原始的,动物般的嗅闻本能,两性之间最具效率的了解方式。
你突然反应过来,这样巨大的装甲里包裹着的,似乎也是人类?这种认知让你的害怕中夹杂着后知后觉的羞恼。
“她很香。”
珀斯托又开始自言自语,像是在诉说自己的闻后感,没了隔着头盔的合成音,他本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漫不经心的沙哑。他讲话的语调真是神奇,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停顿或拉长,他开始一刻不停的嘟囔。
“我应该停止表现得像个狗崽子,我的意思是,我不介意自己看起来很坏,但目前很明显有一些地方很不对劲。”
不知不觉间,他轻轻挑起你的头发。在他开始缓慢摩挲你的脖颈时,你颤抖着,无法忍耐般擡起手阻挡他,你的手搭在冰冷的手甲上,无声抗拒着。
“……哼,或许我需要纠正她一下,让她明白我有能力对她做任何事。”
他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注意,没什幺精神的语速更缓慢了。包裹住你的手,他垂眸打量起来。这种黑暗下视物对于夜之子来说游刃有余,这是他们最习惯,最熟悉的环境。一些午夜领主还会因为仆从擅自打开灯光而恼怒。
他幽幽凝视了一会儿,全黑的眼眸静止般久久不眨,在他想顺应那种无名冲动,用嘴尝一尝时。雷鹰的引擎声逐渐变小,随着机体的轻微晃动,缓缓降落在甲板上。
冷冰冰的工业白光打了进来,珀斯托眯了眯眼。
感受到他力气的松动,突然间的冷静了,你急忙把手抽回来。
借着灯光,你看清了他究竟长什幺样子,死白无血色的脸庞,黑沉沉的眼睛与头发,眼眶内漆黑一片,没有眼白。动力装甲完全被他的巨大身躯撑起,透露其下的可怕武力与暴力。
真的是人类……你完全惊呆了,人类竟然可以长得这幺高大,穿戴如此沉重的装甲对他来说似乎毫无负担,他们的科技水平真是可怕。
但他们却这样野蛮!霸道!粗鲁!
你再次被他拎起来带走,但清楚知道这是个外星男人,再被像拎物品一样拎走这种事,变得有些不能接受起来。
“我可以下来自己走……”你有气无力的讲,并不敢真的反抗的很激烈,比如踢他之类的。
半开阔的巨型飞船甲板直面太空,宇宙依旧是你印象里的模样,和你在月卫一上看到的没什幺区别,却恍若隔世。你隐隐看到还有更多穿戴动力甲的外星人类也在甲板上,虽然有光,但能见度依旧不高,如同夜行生物的聚集地。
你被一路带着,越是往里,灯光越是稀少,最后一段路程如同永夜笼罩。
“……看来今天,大家都很有兴致捡东西。”
雷鹰炮艇闯入视线,注意到又一个兄弟回来,是珀斯托,他还带着一个女人和孩子。孩子,多数情况下,孩子在这艘船上可不常见。他很快把话题转移到这上面,语气隐有暗示,蛇般委婉的款款道来。
“这场面真熟悉,阿什拉克斯。”
注视着那个方向,他轻轻啊了一声,不紧不慢的柔和道,仿佛真的是无辜联想后的恍然大悟。
被称为阿什拉克斯的阿斯塔特站在阴影中,面容冷漠的盯着自己手上的爆弹枪,对他讲的内容全然的毫无兴趣。
“我不由得想起,你当年也是这样被斯泊格带回来的。那时你也是这幺的矮小无助,很像,不是吗?”
话锋一转,他的声音兀地低沉,充满压迫气息的反问,由此窥见他此次行动以来早已积压的不悦。
听到那个名字,阿什拉克斯检视的动作一顿,他依旧保持沉默,对此毫无回应。他漠然擡眼,远远略视过那几个身影。
侧身站在冰冷金属护栏旁的午夜领主缓缓回头,面无表情地注视阿什拉克斯。
“但你认为自己还是那个惶恐又冲动的孩子吗?事事听从斯泊格,如同依恋父亲与兄长的盲目孩子。”
“如今看来,斯泊格依旧在无形控制你,让你做出很多不应该的事情。我别无他意,这只是一个兄弟间的提醒。斯泊格已经不是你的兄弟了。”
话音才落,阿什拉克斯拧眉,阴郁的回视他。
“……我知道。”
灾厄视线号,沉默的见证。
——
外星人类在这盲目黑暗中轻车熟路的把你带到一个房间里,这里早已有人等候,从声音传来的方向与声调,你认为他是和你一样的凡人。
他充满谦卑的向巨人问好答话,一板一眼,语气虔诚。给了你一种不祥的预感,这里肯定还在施行封建奴隶制。等等,他不会就是把你抓过来做奴隶的吧?
巨人懒洋洋应了一声,他指着你说了什幺。凡人仆从即刻回答,谨慎的向你靠近。
你什幺都看不到,在黑暗中惴惴不安,只能与身上的孩子互相取暖。
突然间,你一个激灵,感到一种奇怪的触碰,并无实质,却如有实感,类似光打在身上,风吹过身上,鼻间被动的嗅闻。一点腐烂的臭味,你不适的皱眉。
空气中突然降下的压力带来令人牙酸的湿润拧挤声,倏地,比刺鼻的腥气更先来的是液体的飞溅,事情的发展变化只在顷刻之间。
你屏住呼吸,反应迟钝的侧身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无害袭击,你感觉有点恶心,这不会是他的口水之类的东西吧。该死的,外星人真是莫名其妙。
下一秒,更大块的碎肉原地炸开,幸运的是,那只熟悉的手比这更快的把你拎到一边,你只隐隐感到衣服上被溅了些许脏东西。
“……”
目睹了刹那间的全程经过,珀斯托表情凝重的看着你,他提着你晃了晃,见你本能的又开始蜷缩发抖,他陷入思考。
“看起来她有着我意想不到的危险,却依旧无力自保。这是诅咒吗?还是巫术?我需要更谨慎的对待她,如果我不想因此送命的话。你应该安静一会儿了。”
他怀着某种观察你反应的目的,打开了被仆役放在桌子上的提灯。温馨的暖黄色灯光一瞬间让你安心了不少。
你呼出一口气,盯着光源,随后才迷茫注意到视线边缘的一大滩糜烂,血肉模糊的人体组织附着在地板与天花板,以及巨人的盔甲上,他似乎替你挡下了大部分的肉渣冲击。
理性下意识的推导出了最有可能的结论。
那个人,炸了啊?!
![[战锤]人类母亲](/data/cover/po18/903052.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