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快接受自己从太空旅行先驱者变为一个土豆小贩。
就像你接受自己从普通人变成了有着神奇植物催熟能力的巫师。这除了魔法根本无法解释,但你很珍惜它,你希望这种奇迹能持续的更久一点。
收集了全部土豆,烤熟一部分吃掉,剩下的你打算留着持续发展和换别的食物。但人在得以饱腹后,就会对其他事物感到好奇,你很想更多了解女孩,这个星球上你接触最久的人类。
她依旧死死抱着剩下的那袋土豆,以强烈保护和略微硌人的姿态缩在你怀里。
“咳咳。”你清了清嗓,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霍地擡头,对你的任何动静都反应迅速,这不太像警觉,只是一种强烈的关注和在意。自从你把苗埋进去,结果收获了满满的食物后她就开始这样了。
她之前更多的在麻木盯着你,像已经伤痕累累,对自己的去留完全无所谓的流浪小动物。现在,那眼神鲜活了很多,夹杂着浓浓的温顺。看着你,就像对你的身份早有答案一样毫不好奇,只是平静的依恋。
你被这种目光看得心里软软的,柔和道,“话说,你叫什幺名字呀?”
你指着自己,一字一顿的缓慢说出自己的名字。怕她没有理解,你重复了几次,强调的把名字念出来。
“你呢?你叫什幺名字?”你又指向她,用疑问的语气说,配上有些夸张的好奇表情。
她理解你了,学着你的样子,她用短短的一根指头指着自己,发出了两个音节,“托莉。”
那双黑色的大眼睛定定地盯着你,“托莉。”
“妈妈。”她看着你,相比前面,这句话很轻了。
后面的词超出你的意料了,但你想你没听错。这是个少有的跨越了语言,文化与地域壁垒的词,在时间长河中源远流长。她有些小心翼翼的对你说出这个词,说完抿起嘴。
你有些不知所措了,一时间没有回应她,只是安慰似的用你的脸贴了贴她的额头。
但托莉会讲话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你又用相同方式询问其他物品的说法,她都一个词接着一个词的告诉你,可靠中带着可爱。但当你捡起一根树枝,在土地上写写画画后,低头看她,她沉默下去。
你瞬间了然地微笑——她肯定不会写字!
但托莉依旧是你最好的小帮手,无论是种植时的挖坑埋土,清点数量,还是作为最警戒的粮食看守者,她都完成的非常好。
你们短短几天就有了住的地方,狭小的有架破床的旧房子,屋前有一片土地,是用半袋土豆换来的居住地。
托莉和你还多了一个宠物。免费的。
你在窗边,托腮看着守在一旁等投喂的黄色小鸟,你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还很惊奇呢,你以为这个星球除了人类就没有其他活物了,在你长途跋涉期间可是一只都没见到,城里的生活还是富裕呀。
托莉站在院子里,小心举着几颗种子,黄澄澄的种子陷在柔软的小手心里,她高举双手,有些忐忑的盯着鸟儿。
“啾啾。”托莉轻轻呼唤它,小鸟站在栏杆上歪头看她,迟迟不去吃。
托莉回头看你。
你在心底无声骄傲了一下,故作很随意的走过去,托起托莉的手,鸟儿很快飞了过来,落在托莉的掌心里啄食,她温柔且小心的抚摸它的羽毛,对这触感怎幺也摸不腻。
这大概也是你变得神奇的体质的一部分,像个真正的古代童话故事里的女主角一样,小动物们都爱戴你,除了你不能和它们对话之外。
“啊!唔。”
托莉突然惊呼了一声,又很快闭上嘴巴,但鸟儿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挥舞翅膀飞回栏杆上站着,它抖了抖胸,感觉良好。
托莉回头看着你,有些讶异地指着树枝上的某处黑黑一团,一对尖尖的耳朵,覆盖全身的绒毛。
一只猫!
你打量它。与蓝星上的伴侣宠物猫相比,这只黑猫更小些,毛发不长不短,它悄悄站在树上的一处隐蔽阴影中,如果不是托莉指给你看,你都不会发现它。
它俯趴着身子,全神贯注的样子盯着下方,尾巴跳舞似的扭曲着。你心一跳,立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急忙冲着它大声呵斥,跑到树下驱赶它。
这没能让它放弃目标,反而多了紧迫感,黑猫不再等待,蹬紧后腿,对准那个正轻啄整理自己羽毛的黄色身影猛扑下去。
托莉猛地一颤,发出担心又急切的尖叫。
几根羽毛与血滴炸在空中,翅膀扑腾声用尽全力,无论是因人声提醒还是它自己的本能感应躲避,小鸟在黑猫扑来的前一刻起身,勾起的尖爪只堪堪划过它的一侧翅膀。
黑猫一击不中,头也没回,逃似的快速跑开。
黑猫蹦起来的时候你的心都要跳出体外,它真的打算捕猎你们的免费小宠物!但谢天谢地它没成功,你如释重负的喘一大口气,眯着眼睛躲避鸟儿惊慌失措扇下来的碎小浮毛,看清了渗出羽毛的一点红色。
你的心再次揪紧。
它因突如其来的伏击彻底六神无主,无助拍打使不上力的翅膀,只能在半空勉强停了一会儿,很快往下坠。
你们急忙上前查看它。
但小鸟似乎彻底应激了,分辨不出你们究竟也要伤害它还是想做什幺,托莉跪在它身上,想把它托起来查看。它为此剧烈扇动翅膀拒绝,又强撑着飞起来,跌跌撞撞的,摇摇晃晃远离你们。
“啾啾!”
托莉追赶上去,凄凉的呼唤它。
你有点跟不上他们,对托莉来说很容易钻进去的通道对你不是的,你只能勉强挤蹭或是移开障碍物才能过去。
但你也说不出让她慢一点或别再追的话,只能无声的祈求着,希望一切都好。
它的体力终归是有限的,更何况受了伤,在一处老旧高耸建筑下彻底停下,跌在了墙根一角,无声无息倒在那里。
托莉扑上去,又像突然对着它静悄悄的身体不知所措般停顿,垂着头站在它身边一动不动。
你追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你压下一口混乱喘息,心中一片悲凉,轻轻呼唤她,“托莉……”
听到你的声音,托莉终于所有动作,她蹲下来缓慢且无声的合并双掌,落寞的捧起静止的小鸟。她呆呆的看着它,似乎对它的这副模样感到恐惧的恍惚,仿佛你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
你的心如同被刀割般疼痛,泪水不知不觉顺着面颊流淌,你没有去擦,只是急忙蹲在她身边用力揽住她,像你一直以来在做的那样。
她的眼珠迟缓的转移到你身上,细小的叫了你一声,“……妈妈。”
“妈妈!”
第二声颤抖起来,突然清醒后的崩溃与急切般,就像看到了真正的神明与救世主一样。她抖着双手,倔强无声的用力把小鸟塞进你的怀里。
你小心且彷徨的托起它,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轻轻喘息起来,不同于她的全然的信任,那是你对自己的迷惘。但你还是缓缓低下头,把你所有的悲伤与爱怜化作亲吻,轻轻落在它的小脑袋上,混合着一点泪水,还有无缘由的希望。
但它真的安静的过头了,毫无反应,瘫在你的手心。
你的嘴唇不受控的哆嗦着,再也无法忍耐的哽咽啜泣溢出。你闭上眼睛,有些用力的环握它的身体,不舍离开的苍白挽留,一滴又一滴的泪无力打湿羽毛,如同送别的雨。
蓦地,死寂侧头的鸟微微抽动,它微张的嘴一下下开合,清晰可见的颤动起来。
你猛然一缩,睁开双眼,激动的用指腹快速抚摸它的背,一个又一个亲吻落在它身上。
托莉也急促呼吸着,仿佛见证了神迹的信徒,不敢眨眼,怕无形的神力光芒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直到你亲得嘴唇发干,它挣扎着在你的手上站起来,抖抖羽毛中藏着的湿润泪水,潇洒的腾空而起,盘旋在你的上空,似乎像是展示它此刻的健康矫健。
你忍不住再次擡起手,它轻缓地落在上面,仿佛对你充斥着无与伦比的强烈孺慕之情,它用嘴尖轻啄你的掌心,弄得你痒痒的。
你哭一般微笑起来,胸腔随之抽动。你把鸟儿移到托莉眼前,她只看了它一眼,扑通一声重重埋进你的怀里。你也没再说什幺,用力拥抱她。
鸟儿依旧不愿离开,对你无比眷恋般停在你的肩膀上,用头蹭你的颈窝。
“……有意思,我想知道为什幺。”
一道低低嘶哑,语调怪异的深沉声音从头顶传来,声音带着明显的电子失真,仿佛隔着层什幺说话。他不知看了多久,或是在故意破坏此刻的温情。
你茫然擡头,看到了一个超出认知的巨大披甲身影,红色狭长的目镜正俯视你。
庞大到令人胆寒,重型机器般矗立在上,深蓝中点缀猩红。随之而来的就是恐惧,对此毫无察觉的毛骨悚然。
![[战锤]人类母亲](/data/cover/po18/903052.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