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新房是钱婆子帮着找的,离她那院子不过两三百步,拐过两条巷子就到了。三间正屋青砖灰瓦,西屋住的刚好就是小铁哥。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南墙根有棵老枣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头还挂着几颗干瘪的红枣。这一带是钱婆子的地界,哪家哪户有什幺空屋子她门儿清,听说小铁那边刚空出正屋来,便第一时间给曾三栋定了下来。
付了一年的房租,八贯钱从那只大匣子里数出去的时候,曾三栋的手顿了一顿。可钱递出去换了张薄薄的租契揣进怀里,他的心反倒踏实了——这院子这屋子,往后一年就是他们的了,不用再寄人篱下,不用再半夜听着别人家的动静、小心着自己的呼吸。他把租契叠好塞进贴身衣袋里,拍了拍胸脯,长长出了口气。
收拾归置了整整一天。能搬过来的东西不多,可新添的不少——一床厚褥子一床薄被,两只陶碗两双新筷,灶房搁了油盐酱醋的粗瓷罐子,墙角立了把新扫帚,窗台上还搁了盏带罩子的油灯。馒头的新袄子是从成衣铺子扯的料子,钱婆子拿回去连夜裁的,今日一早便送了过来,藕荷色的细布面儿,袖口还拿红丝线锁了一圈边,穿在小家伙身上衬得小脸粉团团的。又买了些米面菜肉,把灶房填了半满,看着总算有了过日子的气象。
傍晚时分,西屋的灯亮了,小铁回来了。他手里拎着满满一大包荷叶包裹,一进门就喊着“哥!暖房啦暖房啦!”把东西搁在桌上,七手八脚解开捆扎的草绳,荷叶一层层掀开,里头各色卤酱熟食码得满满当当——酱牛肉切得薄如纸,卤猪蹄油亮亮的,鸡爪子、鸭翅膀、豆腐干、花生米,还有一条红烧鲫鱼,什幺都有,可每样分量都不大,瞧着像凑拼盘一般。
曾三栋看着这一桌子菜,又看了看那几张荷叶:“小铁,你这是把哪个铺子搬空了?”
小铁嘿嘿一笑,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你刚来东京不知道,那些大肉店每日卖到傍晚,剩下的零零碎碎不肯隔夜卖,就往下折价处理。我跟他们都熟了,嘴又甜,手脚又勤快,他们就给我留着,随我挑,象征性给几个钱就成。”他说着把酒壶拎出来,又掏出十几个热腾腾的炊饼码在桌上,“酒是正店剩下的散酒头,人家白送我的——嗐,反正都不值什幺钱,哥你别嫌弃,吃个热闹!”
“哪能嫌弃呢。”曾三栋已经在桌边坐下了,拿筷子夹了片酱牛肉塞进嘴里,咸香浓郁,嚼着嚼着眉头都舒展开了,“这比过年都好。”
两人对面坐着,喝着酒吃着菜,天南海北地聊起来。曾三栋问起小铁做闲汉跑腿的事:“干这个真能赚到钱幺?”
小铁放下筷子比划开了:“当然!可也分人分时候。像咱们这种没人管的散腿子,没固定的活儿,全靠眼尖腿勤、耳朵灵、嘴皮子利索。你认得的地方越多,认得的人越多,赚的就越多。比如樊楼周边那几家正店,每日午时前后最忙,守在门口等着客人喊你送东西,一趟跑下来五文十文的。要是遇上大主顾,一单能给到二十文。再有就是给各户人家递信带话买东西,不拘多少,积少成多。手脚勤快些的,一个月拢两三贯是最起码的。”
他顿了顿,夹了块卤猪蹄啃着,含含糊糊又补了一句:“可也得看运气。。。有时候一天就能赚两贯。。。”
曾三栋手里的筷子停了:“两贯?一天?”
小铁晶亮的眼睛里忽然飘过一丝黯然,像灯苗被风晃了一下。他低下头啃猪蹄,含混道:“有时候嘛。。。遇到出手大方的主顾。。。给得就多些。”他没再细说,把剩下的话连骨头一起嚼了咽下去。
曾三栋见他神色有异,便也没再追问。两人又喝了几巡,酒劲儿微微上了头,小铁的脸颊泛了红,一双晶亮的眼睛在油灯光里忽闪忽闪的。他忽然放下酒杯,偏着头看了看曾三栋,问道:“哥。。。外头说你的那些。。。都是真的幺?”
曾三栋一愣:“说啥?”
小铁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下去:“说。。。说你有个花名,叫‘洞哥’。不是三栋的栋,是洞口的洞。”他拿手指头在桌面上虚画了个圈,“说只要是有个洞,你就能。。。不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猪狗牛羊,都能。。。”
他没说完,可那意思已经清清楚楚了。
曾三栋的脸腾地红了,臊的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脚后跟,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热汤。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嗓子里带着点急:“别听他们混说!没有的事儿。。。当我是什幺了!”
小铁被他这一声呛得缩了缩脖子,赶紧低下头去,拿筷子戳碟子里的花生米,不说话了。屋子安静了一会儿,油灯芯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曾三栋看着小铁低垂的睫毛和抿紧的嘴唇,忽然觉得自己那声吼有点过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地烧着胃。他心里头忍不住暗想——是啊,自己究竟是什幺呢?洞哥——这名字听着荒诞,可细细一想,倒当真贴切得很。这东京城里头,各种各样的洞——寂寞的洞、空虚的洞、欲望的洞、深不见底的、嗷嗷待哺的、永远填不满的洞——都等着有人去填。而他,恰好是那个随时有求必硬、填得进去的人。他不知道自己是什幺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可街头巷尾的名声已经替他定了性,他就是那个“洞哥”!
小铁多聪明的人啊,他那双晶亮的眼睛从垂着的睫毛底下偷偷看了曾三栋好几回,看着曾三栋脸上神色变了又变、沉默了一层又一层,心里头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鼓足了勇气,脸涨得通红跟酱肉差不多颜色,声音又低又软:“哥。。。那我也想试试。。。可以吗?我也有点钱。。。”
曾三栋愣了好几下,目光落在小铁那张清俊的脸庞上。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还没完全长开,透着一股子青涩的伶俐劲儿,嘴唇薄薄的,下颌线收得干干净净。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两颗碎星星,里头干干净净的,不藏任何贪欲,就是单纯的好奇和某种说不清的亲近。他把这张脸跟那些贪得无厌、色欲熏心的洞洞们比了又比,怎幺也对不上号。
可他一时竟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舌尖上滚了好几个“不”字,就是吐不出来。他想起昨晚陪钱婆子折腾了大半宿,今天又搬家置家收拾了一天,浑身的骨头架子都在吱呀作响。他最终只讷讷道:“今天。。。累了一天了。。。改天罢。。。”
小铁那双晶亮的眼睛明显黯了下来,像两颗星星被云遮了半边。可既然话没说死,他脸上还是挤出了一点笑,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他又低低问了一句:“那。。。我可以看一眼幺?”
曾三栋又是一愣。看一眼——这个要求似乎比“试试”要简单得多,可同样让人没法爽快答应。他看着小铁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里头只是认真的、几乎是恳求的光,没有什幺龌龊的念头。他也不好再拒绝,怕再伤了孩子的心。他咬了咬下唇,又灌了一口酒,借着那股酒劲儿,痛快地解开了裤腰,往下褪了一截,露出来的便只是那一段茎身——皮色温润,像一节收拢了的玉管,从容地卧在蓬松的毛茬丛里。根部的毛发剃过又长了出来,密密地铺了一片,衬得那茎身愈发白皙光洁,头部那截仍藏在裤子里,只隐约看得出一个圆润的轮廓,包括底下两颗蛋蛋也都掩埋着,看不到。
小铁只看了一眼,喉头动了动,忽然伸过手来,轻巧地把他裤腰又往下拽了拽,整根便全露了出来——软垂的茎身,皮色温润如玉,顶端那颗饱满的龟头藏在薄薄的包皮里,只露出半圈粉润润的边缘。小铁的手托着那一团温软,指尖轻轻掂了掂底下两颗圆润的卵蛋,像捧着什幺稀罕物件似的,细细把玩了两下。曾三栋还没来得及说什幺,就见那根原本安安静静的物什在他掌心里微微一跳——紧跟着便肉眼可见地胀了起来,筋络浮起,茎身擡首,很快便硬挺挺地翘在了半空,直直地指向小铁的鼻尖,红润饱满的冠顶从包皮里整个剥出来,像一枚熟透了的红李子,在油灯光里泛着莹润润的光。
曾三栋窘得要命,像做贼被人当场拿住了一般——随随便便就这幺硬了,那不就是什幺洞都能插的进去喽?赶紧提起裤子,侧过身去把硬起来的家伙夹在腿弯里压着,掩饰似的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酒液呛了一下喉咙,咳了两声,脸上红得更厉害了,连脖子根都烧起来。
小铁倒是没怎幺察觉他那窘态,只微微一笑,也端起杯子陪了一口,眼睛亮晶晶地睨着他:“那就说话算话,改天我也试试,哥你可不能赖账。”
曾三栋闷闷地“嗯”了一声,拿筷子夹了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着,想把这尴尬嚼碎了咽下去。
小铁嘿嘿一笑,脸上阳光灿烂的,随口接了一句:“保证让哥舒舒服服的!他们都说我的特别紧,比女人的都紧——”
一句话说出口,两个人同时愣住了。桌子上的空气像被冻了一瞬。小铁那双晶亮的眼睛猛地瞪圆了,粉嫩的小脸刷地涨得通红,连耳垂都像要滴血。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半晌才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似的:“是啊,运气好的时候。。。有出手大方的主顾,提出点特殊的要求,自然就得满足主顾的吩咐喽!”
曾三栋听得心里头猛地一揪,一股子说不清的火气顶到了嗓子眼。他自己为了孩子为了生计,什幺洞不洞哥的,认了也就认了,那是他自个儿的路,他自个儿选的。可小铁不一样。这孩子清清朗朗的、伶伶俐俐的、笑起来跟日头似的,跟他亲弟弟一个样——虽说两人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可这份热乎劲儿,这份实心实意待人的好,让他无论如何没法把小铁跟那些洞洞们摆到一处去。自己的弟弟被人欺负了,哪有不气的道理!
他硬着嗓子问:“不可以拒绝幺?”
小铁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可以是可以的。。。大部分是可以的。可要是主顾比较横,或者有官职在身的,就。。。”他没往下说,只拿筷子尖拨着碟子里的花生米,把那几颗圆滚滚的花生拨过来拨过去,就是不肯吃。
曾三栋一听也哑了。他端起酒杯摩挲着杯沿,指腹来回蹭着粗瓷的涩面,闷闷地不出声,像一肚子气憋在胸口没处撒。
小铁沉默了一会儿,擡起头来,眼角红了一瞬,可很快又扬起了那个惯常的笑脸,像是把什幺不痛快的东西轻轻揭过去了一样:“所以哥,你当真是打算干跑腿幺?”
曾三栋此刻心里头还乱着,这一行的门槛低,没那幺多年龄、经验的要求,只要勤快肯吃苦,赚的钱够生活!时间又灵活,能多陪陪馒头——光这最后两条就足够他心动了。他慢慢地、几乎是不自觉地低声道:“我想试试。”
小铁一听,整个人弹了起来,蹬蹬蹬跑回自己屋,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又蹬蹬蹬跑回来,怀里抱着两个厚厚的本子和一大张折好的麻纸。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摊,往曾三栋面前推过去。
曾三栋随手翻开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个饭馆酒楼的名字——这一本是七十二家正店,里头每一家的招牌菜、招牌酒、价钱,写得清清楚楚。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字明显不会写,就画了图代替:一个圈里头画条鱼下面加把火的,是红烧鲫鱼;画个歪歪扭扭的坛子的,是某家正店的招牌酒,反正只要自己看的懂就行。旁边还有小字标注——哪家的菜涨价了,用新墨涂改了;哪家的口味最近变差了,旁边画了个撇嘴的小人。另一本记的是众多脚店和各类小摊,品类更杂,可条理分明。再看那张摊开的麻纸,上面画的是东京城的坊巷格局——笔墨潦草得很,可关键的地名、店铺、人家的标记一个不落,有些地方还画了圈写了时辰——哪一片区哪个时段生意旺、哪条巷子近道好走,都标得清清楚楚。
曾三栋随手翻了几页,喉咙里像堵了什幺东西。他知道小铁聪明伶俐,可没想到做事竟细致到这种地步——这几本东西,得攒多久才能攒成这样子?得跑烂多少双鞋、记烂多少脑子?任何一个跑腿的闲汉,只要拿到这一套东西,无异于习武之人拿到了武林秘籍,那简直就是吃饭的本钱,是压在枕头底下不传之秘的宝贝!
小铁见他翻得出神,嘿嘿一笑,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怎幺样,我厉害吧!你先拿去看,明日起跟着我跑两天,感受感受。若是你觉得吃得下这个苦、吃得下这碗饭,那你就干。”
曾三栋望着小铁那张被酒意蒸得红艳艳的小脸,感激之情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舌头都发僵了。这厚厚两本笔记、这张密密的地图,是用银钱买不来的,用言语谢不尽的,是人家一颗赤诚滚烫的心。他手指摩挲着那粗糙的麻纸边角,只觉得手里的分量越来越重,重得像要把他的手掌坠下去。
此刻,除了自己这个身子人家还感点兴趣,他实在想不出别的报答的法子。
他擡起头,嗓子有点哑:“你要是真想试。。。那就今晚吧,馒头刚好在你钱大娘那边睡了。”
小铁那双晶亮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两颗碎星星一下全跳出来。他赶紧站起来,白净的小脸上泛着薄薄的红,倒也不扭捏,撂下一句“成,那我先去洗洗,哥你等我一会儿!”便蹬蹬蹬跑去院角灶房后头那间搭出来的小披厦,很快里头传出泼水声和木桶晃动的声响。这院里没有正经的澡间,只在灶房后墙接了一间矮棚,三面用苇席围了,顶头搭了块旧油布遮雨,平日洗澡洗涮都只能在那儿。
曾三栋坐在桌前,酒肉饭食都已经冷了,最后的一杯酒端起来一饮而尽,烧得喉头一热,像什幺东西在胸膛里化开了,烫烫的、软软的,说不清什幺滋味。
小铁洗完走了出来,腰间只围着一条旧布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胯骨上。水珠还没擦干,顺着他薄薄的肩头往下淌,在白嫩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亮晶晶的水痕。月光和屋里的油灯光混在一起落在他身上——少年人的身子,瘦而不柴,白白粉粉的,胸口两粒乳尖被夜风一激,便硬挺挺地立起来,上头还沁着未干的水珠,亮莹莹的,像早晨花苞上的露。布巾底下隆起一个鼓鼓的弧度,瞧着竟比曾三栋自己的还大,把湿布顶出一个轮廓分明的形状来。
曾三栋站起身来说“我也去洗洗”,刚迈了一步就被小铁拽住了胳膊。小铁仰着脸,坏坏地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净净的牙齿:“别洗了,我就喜欢哥身上的男人味儿。。。”
曾三栋不能理解,可也不反对,只低声说了句:“那去你屋里吧。”
小铁的屋子在正屋西侧,东西不算多——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个旧木柜子,可每一样都归置得妥妥帖帖。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桌上的几只粗瓷碗码成一摞,筷子插在竹筒里齐齐整整;连墙上挂着的那件替换的短褐都熨得平平展展。看得出来是跟他做事一个路数,精细人儿,骨子里头就带着那股子利索劲儿。
还来不及关门,小铁已经蹲了下去,膝盖落在冰凉的地砖上,跪在了曾三栋两腿之间。他手指头熟门熟路地解开裤腰,把那根半软的东西掏出来,头一低便轻轻叼进了嘴里。那动作丝滑得行云流水一般,没有半分生涩和犹豫。
曾三栋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嘴里的活计简直绝了——仿佛小铁的口腔里就没有牙齿,只一团团湿湿热热的嫩肉裹来裹去,舌面绵软又有力道,从根部到顶端反复碾过,每一寸都被照顾得妥妥帖帖;喉咙里还有一股热流紧紧地在吸。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茎身里的血液奔流的速度,一股一股往那处涌去,胀得筋络浮起来,硬得直直翘在小铁温软的喉咙里。太爽了!爽得他腰眼发麻,膝盖发软,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心疼。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练出这口本事,得伺候过多少人、吞过多少根这玩意儿?他手按在小铁头顶,轻轻往下压了压又擡起来,嗓音发哑:“行了。。。再舔就要射了。”
小铁从善如流地退出来,仰脸嘿嘿笑了一下,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涎水,拿手背一抹,往后两步仰面躺在了床上。他腰间那条布巾被顶得老高,,像撑了把伞。
关于肏屁股这件事,曾三栋不算全然陌生。少年时在村里,一帮半大小子硬得恨不能把天都捅个窟窿出来,偶尔玩过这种游戏——纯粹就是疯闹,像比谁跑得快、谁爬树高一样,不涉情欲。可如今躺在他面前的不是当年那些毛头小子,是个清俊白皙的少年郎,脸上带着娇羞和期盼,两条腿微微并着又松开,正在等他光临。
他上前解开那条布巾。布巾滑落的一瞬,小铁那根东西弹出来,在空气中晃了两晃——粉白粉白的,通体光滑,毛不多。确实比自己的大了一圈,也长了些。曾三栋弯腰把他的两条腿擡起来架在肩头,蹲下身去,舌尖探向那处密穴。也是粉粉嫩嫩的,只周围生了一圈淡淡的细毛,花瓣似的皱着,干干净净的。他舔上去的时候,小铁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娇娇软软的呻吟,几乎像个放浪女孩儿的声音,听着既别扭又莫名地催人血热。
他直起身来扶着自己的东西抵在穴口,沾了口水推了进去。紧!果真如小铁说的那般紧,一圈圈嫩肉绞着裹着,像一张温热的小嘴死死吸住不放。可还没等他开始动,小铁已经先绷了一下,茎身一颤,一小股白浊半流半射地溢了出来,沿着自己小腹缓缓淌下。曾三栋愣了一下,腰开始动起来,刚顶了十几下,小铁又抖了——又是一小股,稀稀的、绵绵的,不像寻常男人那般一泄如注地收尾,反倒像女人高潮时那种一波接着一波的涌法,细密绵长,颤颤悠悠的。
小铁的表情倒不算丰富,一只手盖在眼睑上权当遮羞,嘴里哼哼唧唧地娇喘着,初时看应该还是在享受。只是连着溢了三四股之后便不再有东西出来了,他的呼吸也急促起来,眉心微微蹙着,嘴角往下撇了一点,像是开始难受了。曾三栋便及时停了动作,把那根硬挺的凶器拔出来,伸手把小铁抱起来重新躺好,自己也在旁边侧躺下。不算太累,只出了一层薄薄的微汗,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小铁侧过身贴着他,一只手探下去继续抚弄他那根还通红梆硬的家伙,指尖绕着冠沟一圈圈地划着。沉默了好一阵,他忽然低低开口:“哥,你说。。。像我们这种卑贱的人,可以拥有爱幺?”
这种问题本不该是还挣扎在生死线、饥饿线上的人该想的,饿着肚子的时候谁有空琢磨爱不爱的?!
曾三栋想起逃难的路上,他总能看到有些女人趁着歇脚的间隙悄悄脱离队伍,隔一阵子再默默地回来,怀里多了一包东西——有时是半块干饼,有时是一捧炒面,运气好的还能带回来一小条咸肉。她们的男人、公婆从不追问那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更不会去责备什幺“失贞”之类的话,只会在接过那包吃食的时候皱一皱眉,嫌少,抱怨怎幺就这幺点。
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去骂人家不知廉耻。在饿死面前,廉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这样的交易每日都在达成,没有固定的时辰、没有指定的地方,更不需要牙人牵线——只要你想换,自然有人肯收。男人也有愿意去换的,可愿意收男人的主顾少得可怜,十个里头未必有一个。
曾三栋换过一次。
那是在一个僻静的河湾处,曾三栋脱了衣裳下水痛快地洗了个澡,蹲在浅水里搓着身上的泥垢,搓了几遍觉得干净了些,便上了岸,寻了块平整的草坡仰面躺下来,把两条腿叉开高高举着,让被汗和脏衣裳沤了好几天的裆部和屁股的每条缝、每丝皱褶都被毒辣的日头彻底晒个够。
逃难路上根本洗不上澡,身上的泥垢和汗渍一层叠一层,最容易烂裆烂屁眼儿——会长出一片痒得钻心的红疹,抓破了更疼更痒,连路都走不利索。所以只要逮着机会,他便寻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晾在太阳底下透透气、晒晒干,也算是穷途末路里唯一能顾得上的一点体面。
日头明晃晃地晒下来,热烘烘地熨着他小腹和腿根,虽然饿,但至少身子是舒服的,姿势是淫荡的,不经意间就硬了,直直地翘起来,在日光底下泛着温润的肉粉色,筋络浮起,顶端那颗饱满的龟头迎着风,仿佛要肏那个狠心的老天爷一样。
忽然间觉得有人在摸他,吓的睁眼一看,是个穿绸衫的胖老爷,手里摇着扇子,蹲在他的旁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曾三栋的腿间。
曾三栋本能地并拢了腿坐起来,手去够旁边的破裤子。那胖老爷咧嘴笑道:“别急着穿,孩子快饿死了,是不是?”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看了看他旁边躺着个半死不活的孩子,扇子一合,咧嘴笑了:“行,跟我来。”
曾三栋大概明白了胖老爷的意思,跟着去到了马车后面的小树林里,曾三栋躺在地上,被翻过来覆过去地折腾了整整半天。前后左右、里里外外,每一处都被玩了个透,那胖老爷还嫌不尽兴,又跪在地上让他肏,曾三栋鼓足了勇气,开口“一袋面,行吗?”胖老爷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说了句“只要让老爷满意了,亏待不了你。。。”
曾三栋便当是同意了,顶着烈日、咬着牙、饿着肚子,一连肏了小半个时辰,射了两次。可那胖老爷擦了擦被肏到外翻的屁股,提了裤子心满意足地走到马车上,取回来丢给他的就只有一小口袋炒面而已。曾三栋顾不得发软的双腿和虚脱的身体,抱起馒头拔腿就追了上去。那辆青帷马车已经驶出了林子上了土路,他光着脚在碎石和土坷垃上狂奔,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挥着那袋炒面,一边陪着笑一边嘶哑着嗓子哀求着:“孩子还小,求老爷再赏口肉吃!”
他追了几百步,那马车终于慢了一点,帘子掀开一条缝,丢出来一只油纸包,啪地落在路边的尘土里。曾三栋扑过去捡起来撕开一条缝——里头是几块风干的肉条,硬硬的,可的的确确是肉。他把油纸包紧紧攥在胸口,另一只手还牢牢搂着馒头,喘得像拉风箱。
这时他才发现,路边歇脚的人群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有人捂着嘴,有人扭过头去,他低头一看——自己下身光溜溜的,追的时候自己的裤子还丢在小树林里,根本没来的及穿,腿间那根东西还半硬着,沾着未干透的黏液,随着他的喘息一晃一晃地耷拉着,像个不知羞耻的物件在人前坦荡荡地招摇着。
那一刻,什幺廉耻、什幺尊严,都不如馒头鼓鼓的小肚子和满足的笑脸来的重要。
此刻小铁问了一个这幺深奥的问题,曾三栋想了一下,低声道:“我不知道可不可以。。。可我觉着,凭什幺不可以?”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穿着衣服的时候,这个老爷那个大人的,可脱了衣裳上了床,谁又比谁高贵?再有钱的老爷,屁股撅起来的时候,还不是得叫我这根卑贱的鸡巴肏?”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了股子憋了很久的火,眼前恍惚闪过的是那个胖老爷白胖肥硕的屁股,和那个大大张着的血红的如食人花的洞口。
小铁不置可否,只是“嗯”了一声,把脸往他腋窝里埋了埋。过了一会儿,像忽然想起什幺事似的,翻身下了床,跪在床边伸手往床底下一阵摸索,掏出一块碎银子,爬回来轻轻搁在曾三栋胸口:“哥,你看这够幺?不够我还有。。。”
曾三栋抓起那块银子直接塞回小铁枕头底下,闷声道:“你叫我一声哥,我还能收你的钱?以后想要了,随时说一声就成!”
小铁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起来,红着脸把脸埋进他臂弯里,闷闷地说了句:“那。。。再来一次行幺?刚才。。。射得有点快。。。”
曾三栋低头看了看自己底下那根依然硬邦邦挺着的东西,又看了看怀里那张红扑扑的小脸,没答话,只翻了个身把他拢进怀里。窗外那盏油灯跳了两跳,灭了,屋子里只剩下交缠的呼吸,和身体肌肤拍打的啪啪声,混着院子外头不知谁家隐约的犬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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