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凛找了一份新的餐馆晚班兼职。每天夜里过去搭把手,然而还没干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天晚上店里生意火爆,靠窗一桌点的菜迟迟没有上桌,男人借着酒劲高声叫嚷着喊服务员。姜凛连忙快步上前,低声道歉安抚。对方见她年纪小,眼神立刻带上几分戏谑调笑,醉酒的手直接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姜凛下意识往回抽手,男人力道很大,死死不肯松开。
“先生,请您放手,我马上催厨房上菜。”姜凛强压心底的不适,语气冷了下来。
男人充耳不闻,手上不松,嘴里说着轻薄的话。同桌几个人见状连忙劝阻,一边拉扯男人,一边对着姜凛连连致歉。
姜凛再也忍不下去,猛地用力挣脱。大幅度的动作扫过桌面,玻璃杯轰然倾倒,杯中残酒哗啦泼在男人衣襟上。
男人顺势借题发挥,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拍桌站起身高声吵闹:“你这服务员什幺态度!我不过催个菜,你居然把酒泼我身上!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就在这时,陈暖正和朋友吃完饭出来,路过餐馆。隔着玻璃,他一眼看见姜凛被客人纠缠拉扯。和身边的朋友打一声招呼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男人恼羞成怒,扬起手掌就要扇过去。那只手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手掌牢牢扣住。这是周柯第二次出手护住她。
姜凛望着突然出现的人,满眼错愕:“怎幺又是你……”
老板慌忙从后厨赶出来,对着客人不停赔笑脸。同桌其他人也帮忙解围,不停解释对方喝多了,劝老板不要为难小姑娘。
老板看向孤立无援的姜凛,无奈地摇摇头。等到客人全部散去,他私下找到姜凛,轻轻叹了口气:“姑娘,明天你不用过来了。这里鱼龙混杂,你年纪太小,万一再出事,我实在承担不起后果。”
姜凛低着头,细长的指尖将那几张钞票平整地折好,塞进口袋最深处,只低低道了一句:“知道了。”
她背着单肩包走出餐馆,看见周柯双手插兜,斜靠在路边护栏上等她。晚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露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看见她出来,周柯直起身,长腿迈开,径直挡在了她的去路上。
“没事吧。”
姜凛把包带往上勒了勒,她甚至没有擡眼看他的眼睛,只绕开他往前走:“谢谢你刚才帮忙。”
周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你在这里做兼职?”周柯侧过头,视线从她单薄的侧脸落在她肩上磨损的单肩书包。
姜凛没回答,只将下巴收得更紧,脚步陡然加快。
“如果你缺钱,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落进耳朵,像一根细刺扎在她紧绷的后背上。她实在受够了这种在狼狈不堪时被人看穿、被人施舍的感觉。
她停下脚步,周柯几乎是同步停下了脚步,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姜凛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柑橘的淡香,
“很谢谢你两次出手帮助了我。”姜凛转过身,仰起头,直视着周柯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冰块互相撞击,“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周柯安静地望着她,眼睛里看不到被冒犯的怒意,反而生出一股近乎黏稠的压迫感。他的视线极慢地从睫毛向下划过,姜凛极力咬紧嘴唇,唇色泛出苍白。
他向前跨出半步,直接挤碎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社交距离,高大的身躯压落下来,将她整个人连同身后的光影,尽数笼入沉敛的阴影中。
姜凛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周柯的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衣襟,淡香混着的热气笼罩着她,她出于本能地向后退去。
可她退一步,周柯就逼近一步。直到退无可退,“砰”的一声,脊背重重撞上了外墙。姜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擡起右手,隔着薄薄的校服面料,掌心能清晰感受到他肩头绷紧的肌肉。她很快收回手,指尖微微蜷起,别开脸庞“你……站远点。”
周柯低头俯视着她。他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开口:“你觉得我同情你?”
话音落下,他往后退了两步。姜凛贴着冰凉的墙壁,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些许,擡眼重新看向他。
周柯语调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沉稳:“马上就是物理竞赛了。陪我学习,按市面最高时薪算。”
姜凛怔了一瞬,眉峰轻轻蹙起,她依旧背靠冰冷的墙壁,声音平稳:“我自己也要备战竞赛,时间并不充裕。”
停顿片刻后,又继续说道:“周六,时间地点你定,联系方式给我。”
周柯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伸手拿出手机。
姜凛拿起那部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快步走入夜色之中。周柯站在原地,点开刚刚通过的好友申请。头像是随手拍下的一只流浪猫,背对着镜头蹲在墙头。
周柯回到家中。偌大的平层空旷安静,餐桌上摆放着保姆提前备好的饭菜。他没有停留,径直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周柯打开手机,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击,敲出一阵有节奏的清脆声响。指尖在屏幕上敲下文字:周六早上十点,地址xxxx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