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行政楼校董们忙前忙后点头哈腰的,见韩寻哲不说话便想着讨好他身后的小姑娘。
“同学想喝什幺吗?”
“她不喝。”
众人只能尴尬笑笑。到了校长办公室,张文城伸手示意轻韩寻哲入主座。
“不用。”
韩寻哲走近办公桌拿起桌上的复印件翻着看了两眼点点头。转身要走时又在经过女孩身时边停了下,“乖乖的。”
“韩总慢走啊。”
男人走后这群满脸沟壑的大叔们明显松了口气,都在打量着眼前的女孩猜测着韩寻哲和她的关系。女孩低着头,他们只能看得她矮小圆润,肤色是那种长期日晒的淡褐色,乍一看像山野间结实的小丫头,应该是哪里来的穷亲戚。
“陈小姐,我带您去教室。”身后的男人谄媚的笑着。
女孩不同于跋扈的小姐,她很乖巧的点点头,任由身边的男人们裹挟着她前行。
她真矮,往人群里一站,习惯性缩着肩,脖颈微微倾,像一只随时想把自己藏起来的鹌鹑。圆润的身形裹在宽松的校服里,显得愈发没有轮廓。
早上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偌大的操场上空无一人。走廊比陈若想象的更长。天花板高得像教堂,垂着一排水晶吊灯,每一颗水滴形的水晶都擦得透亮,光从里面穿过去,碎成一地金屑。她低头走着,脚下的地毯是墨绿色的,像苔藓。
带路的男人停在一扇门前。门是深胡桃木色的,嵌着磨砂玻璃,玻璃上印着烫金的班级编号。男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陈若的手攥紧了书包带子,手心全是汗,布带软塌塌地夹在指缝里。
她伸手推门。门轴是静音的,推开时没有一丝声响,像一扇自动滑开的柜门。可门板比她的胳膊沉,她推了一寸,停住了。
与县城教室里不同的是空气涌出来的不是臭脚的闷酸味,而是是某种她说不出的香,像刚切开的青苹果混着木屑。她跨进去一步,脚底踩在抛光的实木地板上。
“你就是新同学吧?”讲台上的老师微笑着看着她,“做下自我介绍吧。”
陈若张了张嘴。“我——”那个“我”字在舌尖打了个转,黏住了。她感觉自己的脸皮在发烫,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耳朵红得能滴血。她的嘴巴又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抱歉王老师。”身后的男人上前向女老师说了几句悄悄话。女老师眼神有了一瞬惊讶但随后还是挂着职业笑容让陈若先随便坐。
陈若急忙往后排撺去,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陈若本来初中就辍学了,在小县城找了一家包吃包住的快餐店,老板是一对善良的夫妻,见她勤快又可怜就破例让十五岁的她留在店里在后厨打苞。可这却让另一个老店员觉得她分走了自己原要增加的薪水,于是仗着她口吃老实多次在老板面前明里暗里的打压她。老板到底是活了大半辈子,怎幺看不出老员工的小心思再加上老员工没少偷奸耍滑经常把前厅的工作甩给新员工做,于是就在结工资时开除了老员工。老员工不服气举报了门店雇佣童工。
念在初犯老板只是被罚了款并承担遣返费用。陈若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她不停的鞠躬嘴里还磕磕绊绊的说着不用、对不起、谢谢。
她已经没有家了,从她记事起她的家人就告诉她她并非亲生,但陈若从心底把他们当亲父母…还有几个兄弟姐妹。说起来这个家庭组成异常复杂,陈若的父母都是二婚。父亲那边带着三个孩子,母亲又和父亲生下了陈若的弟弟,陈若不仅夹在中间还没有血缘关系,这导致她在那个家一直很活的小心翼翼,很愧疚。
陈若几乎每天都会被下班回来满身怨气的父母责骂,她总是一言不发还认真反思父母挑出的问题。等父母骂够坐到饭桌前后,她又开始忙前忙后把全家的饭盛好端上,这时候就安静的多了,大家基本都抱着手机吃饭,陈若也拿出来不知道传了几代的百元机,她打开微信卡了好久才开始显示消息。
班级群里大家都在讨论明天去哪个学校看看。中考成绩早就出了,陈若刚好摸到最次的普高线,但家里没电脑这周遭邻居看着也不像有,她心理筹备着待会晾完衣服就跟妈开口要钱去网吧填志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