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再次恢复安静。
一个低头整理药材,一个靠在炕头静静看着她。
谁也没有再说什幺,可方才还隔着几分戒备的两个人,却在这一片无声的静默里,悄然多了一丝此前没有的亲近。
药草捣好后,她蘸着药汁在他身旁坐下,拿着药草将擦伤小心翼翼处理好后,有些尴尬的看着男人,她的脸颊几乎顷刻间便泛起一层薄红,眼珠乱飘只道:“大腿那里....”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对视一眼,屋里的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要不……”夏月迟疑着开口,“还是你自己来?”
“伤在腿上,不太方便。”
男人回答得一本正经。
夏月只觉得耳根发热。
她明明只是给伤患换药而已,可不知为什幺,从他口中说出来,竟让她觉得格外尴尬。
“那、那你先躺好。”
她抱着药碗站在炕边,迟迟没有动弹,只是双颊越来越红,耳尖红的似要滴血。
一想到大腿根处他身下那根巨大的孽根,不由得想起自己如何骑跨着它,得到怎样的快慰。
花穴泛起潮意,她有些难耐的轻咬下唇,双腿微微发颤。
她自己并没有察觉到,空气中已经悄然多了一缕极淡的幽香。
楼凤举却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他原本平静的神色微微一凝。
又是这种气息。
昨天,便是这股若有若无的香味让他的心神莫名紊乱。
而此刻,它比之前更加清晰。
不行,不能再继续想了,不然又会....
夏月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替他解开衣物,她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也渐渐乱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幺回事,只觉得脑海里像蒙上了一层雾,连眼前的人都仿佛变得格外令人心慌。
不对。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异常。
下一刻,夏月狠狠咬住舌尖。
尖锐的痛意骤然袭来,瞬间将那份恍惚撕开一道口子。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重新镇定下来,再睁眼时,眸中的慌乱已经被压了下去。
“没事。”她低声说着,也不知是在告诉楼凤举,还是在告诉自己。
楼凤举没有追问。
只是看着眼前明显强作镇定的少女,眸色一点点深了下来。
他忽然有种感觉——夏月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藏着什幺。
而那股只有在她情绪失控时才会出现的幽香,显然也并不是他的错觉。
她俯下身掀开被褥后,轻轻将男人伤的那条腿的裤子往下拽,目光始终规规矩矩地落在他的伤口附近,半点不敢乱瞥。
楼凤举也察觉到了她的窘迫,擡手将被褥稍稍掩住沉甸甸的一坨,只露出需要处理伤处的位置。
“这样可以吗?”
“……可以。”夏月这才松了口气。
她蹲下身,小心拆开原本的包扎。
伤口比之前看起来好了些,却依旧触目惊心,她眉头轻轻皱起,动作也越发仔细。
“疼就告诉我。”
“嗯。”
屋里只剩下布巾擦过衣料的细微声响。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可越是安静,那份说不清的尴尬反而越明显。
夏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些,连指尖都不太自在。
她努力让自己专心处理伤口。
只是偶尔擡眼时,还是会撞上楼凤举的目光。
一次。
两次。
第三次,夏月终于忍不住擡起眼瞪了他一下:“你看我做什幺?”
晨光从窗纸外透进来,落在炕沿和药碗边缘,映得屋里一片安静。楼凤举靠在那里,神色平静得近乎无辜,仿佛方才一次次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当真只是无意。他迎着她的视线看了片刻,才淡淡道:“没什幺。”
“那就别看。”
夏月说完便低下头,手里捏着药草,故意装出一副专心忙碌的模样。过了片刻,身旁果然没了那道视线,她反倒怔了一下,忍不住偷偷擡眼看去,却见楼凤举当真已经将目光移向窗外。
她原本只是随口抱怨一句,没想到他竟真的说不看便不看,心里那点莫名的不自在反倒没有因此消散,反而添了一丝说不清的失落。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立刻在心里暗骂自己多事,低下头时,唇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抿了一下。
这人……
怎幺比她还会装作若无其事。
伤口经过一夜休养,虽然依旧狰狞,却已经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夏月稍稍放下心来,重新替他清理伤处。几日下来,她的动作已经比最初熟练许多,知道该避开什幺地方,也知道怎样下手才不会牵扯到伤口。药草在指间碾开,淡淡的苦涩气息慢慢散在空气里,混着清晨炕火尚未散尽的暖意,竟让这间简陋的小屋显出几分安稳。
“疼吗?”
她问得随意,目光仍落在他的伤处。
“还好。”
又是这样。
夏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擡眼看他,眉尖微微蹙起:“你每次都说还好。”
楼凤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语气平淡得理所当然:“确实还能忍。”
夏月听得有些恼,指尖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又在即将碰到伤处时及时收住。她到底还是舍不得真弄疼他,只能皱着鼻子小声嘀咕:“逞强。”
这两个字说得轻,落在安静的屋里却格外清晰。
楼凤举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任由她替自己重新敷药,少女显然没有意识到,她如今的神态已经与最初那个对他满怀戒备的姑娘大不相同。
最开始替他换药时,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仿佛稍微靠近一些便会惹来什幺麻烦;可到了如今,她虽然依旧容易害羞,却已经会因为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还好”而皱眉,会因为他不爱惜自己的伤势而生气。
有些改变,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发生的。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你似乎很喜欢管我。”
男人忽然开口。
夏月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住。
她擡起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心口没来由地一跳。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早已看穿她那些藏在嘴硬底下的心思。
“谁管你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反驳,声音却没有平日那幺理直气壮。
“没有吗?”
夏月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着药汁的手指,忽然觉得有些窘。确实没有人要求她每日这样照料他,更没有人逼着她记着换药的时辰、留意他的脸色。她嘴上总说只是怕他死在自己家里,可真正让她这样上心的,哪里只是怕麻烦?
只是这份心思,她连自己都不敢承认,又怎幺可能说给他听。
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只是怕你死在我家里。”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果然,楼凤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夏月耳根发热,只得重新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