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的光阴如水,静静流过城市的脉络。
林子夜穿梭在健身房的汗水与金属间,在大学校园的讲台前,在旧城区老树的浓荫下,却再也没见到那抹聒噪的影子。
白小棠像一阵风,来得突兀,走得无声。
他戴上墨镜,遮住那双藏着秘密的眼,喃喃自语:「不出现也好,省得麻烦。」
他的声音冷冷的,却掩不住心底一丝莫名的空荡。
他转身离开老树,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像在敲打自己的心。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结局——那个半透明的笑靥,那声破碎的娇喘,不该再闯进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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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别墅里,阴影如网,笼罩着断壁殒地。
白小棠缩在角落,抱着膝盖,裙摆垂落,像一朵凋零的花。
她已在此躲了数日,试图逃避那场淋浴间的记忆——那冰冷与热度的碰撞,那烧进灵魂的触碰。
她低头,指尖轻触胸口,寻找那不存在的心跳。
她的灵魂在颤抖,既害怕那份陌生的渴望,又忍不住回味它的温度。
一抹身影从墙壁渗出,轻盈如烟。
琉璃,这个废弃房子的地缚灵,长发如瀑,眼中带着一丝忧伤。
她看著白小棠,声音温柔如水:「小棠,妳还在这?都几天了,怎么不出去玩?」
白小棠撅着嘴,圆嘟嘟的脸颊鼓起,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琉璃姐……」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变小了些,「妳有没有……被人碰过?」她的眼神闪躲,像是怕泄露心底的秘密。
琉璃歪头,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哪种碰?男女之间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揶揄,像是看透了什么。
白小棠脸颊一红,急忙摆手:「不是!我是说……变成鬼之后,有人能碰到妳?或者妳碰到人?」
琉璃沉思片刻,目光幽深,像望进一潭静水。
「有特殊体质的人可以,」她说,声音低得像夜里的低语,「通常是法师、道士、驱灵师那类的。但这种人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除掉。」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痛楚,像被旧伤刺中,「不过这种人,非常的少。」
「法师?道士?会被除掉?」白小棠的声音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像是被一阵寒风吹过。
她想起林子夜的眼神,那双锐利如刀的眼,还有他抓住她时的力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住。
琉璃凑近,抓着她的肩膀,眼中满是担忧:「怎么了?有人碰到妳?看见妳了?」
白小棠点点头,脸颊又泛起一抹透明的红,像月光下的樱花。
琉璃瞪大眼:「他想除掉妳?妳没事吧?」
「没有,我……我没事。」白小棠低头,声音细得像絮,试图掩盖那阵烧进灵魂的热度。
琉璃的眼神软下来,却带着一丝悲愤:「小心点,那种人不能信。我爸妈……就是被驱灵师除掉的。」
她的声音低下去,像一首未完的挽歌,刺痛了白小棠的心。
「嗯,我不会再靠近他了。」白小棠拉住琉璃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灿烂如花,却藏着一丝无措。
「琉璃姐,谢谢妳告诉我。改天我带好吃的给妳!妳想吃什么?我帮妳找!」她的语气轻快,像是想用笑声驱散心底的阴霾。
琉璃揉了揉她的头,笑得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不用啦,别像上次偷人家供品被抓个正着。那老头把妳骂哭了,还记得吗?」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却满是疼爱。
「才不会!」白小棠插腰,哼了一声,眼中又燃起一抹顽皮的光。
「我现在技术可好了!」她笑着,像是找回了往日的灵动,可心底那团热度,却像一簇未灭的火,悄然烧着。
白小棠终于离开了废弃的房子,飘进城市的暮色,像是从牢笼逃出的蝶。
阳光褪去,街灯亮起,像无数双窥探的眼。
她飘进一间小庙,偷拿了供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嘟囔道:「怎么又是甜的,腻死了。」
她心情好了些,开始在街头晃荡,裙摆在夜风中摇曳,像一团跳动的幽光。
「帅哥你好!」她朝一个路人挥手,笑得像个捣蛋的孩子,确认他看不见后,又咯咯笑着飘走。
她找到一个新目标,绕着他转圈,叽叽喳喳地评论:「这手臂还行,可惜没相机哥结实……」
她的话音一顿,心底那抹热度又涌上来,烧得她脸颊发烫。
她摇摇头,试图甩开那双锐利的眼,却发现它早已刻进她的灵魂。
林子夜站在大学社团教室的讲台前,结束了一天的课程。
他的声音平稳如水,讲解着光影与构图,却像在朗读课文。
学生散去,教室恢复寂静,只剩粉笔灰在空气中漂浮。
他收拾教具,指尖滑过相机,他的世界从来只有光与影,却总被不该存在的影子打扰。
他背起包,踏上回家的路,靴子发出清脆的回响,像心跳在夜色中回荡。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抹熟悉的裙摆吸引——半透明的身影在街灯下飘荡,像一朵绽开的夜花。
“怦怦!怦怦!”
他的心猛地一跳,仿佛停摆许久的机器突然启动,怦怦作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咬紧牙关,试图压下那阵莫名的躁动,可她的笑声——像一柄刀,刺进他筑了多年的铠甲。
他停下脚步,墨镜下的眼神锁定她,像是想抓住一团雾。
她在人群中穿梭,毫无察觉,裙角扬起一阵涟漪。
他的喉结滚动,心底涌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他想再听她的聒噪,想再看她的笑靥,甚至想再触碰那冰冷的肌肤,感受那烧进灵魂的热度。
他摇摇头,低咒一声:「林子夜,你疯了。」
他加快步伐,试图甩开那抹影子,可她的身影像一团挥之不去的雾,缠绕在他的视线里,像一场未醒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