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和无霜在臭美

一跨过厚重的青石城门,一股属于人类城池的喧嚣热浪便扑面而来。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丹药铺里飘出的淡淡药香、法器铺里传来的叮当敲打声、还有路边小摊贩声嘶力竭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鲜活的生命力。

锦清凝紧紧地跟在无霜身侧,尽管她极力保持镇定,但毕竟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第一次踏入繁华城池的新鲜感,还是让她忍不住四下张望。

落月城位于城东的地方是散修们最爱光顾的集市,不同于那些有着高大门脸、进出皆需验证修为的顶级商行。这里鱼龙混杂,只要交一点微薄的摊位费,谁都可以在这里铺上一块破布兜售物品。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丹药的焦苦味和几分未知的香气,叫卖声、争吵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网。

锦清凝拉着无霜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最终在一处售卖阵法材料和符箓的商铺前停下了脚步。

“两位客官,是想看点什幺,还是有东西要出?”掌柜敲了敲手里的玉算盘,语气不咸不淡,既不过分热情,也没有太过怠慢。

“出货。”

锦清凝快步走到柜台前,“啪”地一声,将储物袋拍在光滑的木面上。

她毫不怯场,手腕一翻,一堆还带着隐隐血腥气的妖兽材料便在柜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剑齿猪的獠牙、疾风狼的内丹、一些低阶的灵草,还有几件明显带着斗法痕迹的低阶法器。

以及那株在山洞里被无霜吞服了药液、但根须依然残留着微弱药力的千年固脉草残骸,一并倒在了柜台上。

掌柜是个蓄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筑基中期修为。他原本正漫不经心地打着算盘,目光扫过那些灵草法器时还有些不屑,但在看到那几根散发着玉色光泽的根须时,眼睛猛地一亮。

“这是……千年固脉草的残须?”掌柜迅速用一种特殊的木镊子将根须夹起凑近仔细端详,他吸了吸鼻子,嗅着那股辛烈的残余药香,语气中带着几分惊疑,“虽然精华已失,但若是由炼丹师调配,用来炼制普通的续脉丹也是极好的材料。”

他这才缓缓擡起头,上下打量着柜台前这两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年轻人,尤其是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穿着破烂黑衣站在少女侧后方的少年。不知为何,掌柜总觉得这少年身上有一股让人心悸的冷厉感,仿佛一把藏在破旧剑鞘里的饮血凶剑。

“一千两百块下品灵石,再加五十块中品灵石。”掌柜伸出干枯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公道的价格,“这些法器上面都有别的家族印记,老朽还得花力气请人去抹除,担着风险呢。”

锦清凝闻言,微微蹙起了秀眉,将手掌按在了那几根固脉草的残须上。

“两千块下品灵石,一百块中品灵石。”她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一股笃定,“掌柜的,这可是千年固脉草的残须,若是遇到懂行的炼丹师必有所求。至于这些法器上面不过是最低级的锁息阵,抹除印记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罢了,谁还在乎法器的原主是谁?”

掌柜嘿嘿笑了两声,不紧不慢地将双手拢在袖子里。

“小姑娘,这落月城的规矩你不懂。这种来路不明又带着血煞之气的散货,除了我这儿,你去别家,人家连门都不会让你进。”

“你……”锦清凝气结,小脸涨得通红。

她转头看了无霜一眼。

少年正像一尊黑色的煞神般,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纯黑色的眼眸幽幽地盯着那胖掌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死寂感。

胖掌柜被那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他明明是个筑基修士,面对一个炼气期的小子,却有一种被荒野里的凶兽锁定了咽喉的错觉。他干咳了两声,稍微收敛了一些原本拿捏的姿态。

“这样吧……”掌柜搓了搓手,语气软和了一些,“我看你们兄妹俩应该也是初来乍到的也不容易,再加二十块。七十块中品灵石,外加两千块下品,这真的是我这小店的底线了,再高老朽就要赔本了。”

“成交。”

锦清凝见好就收,果断地点了点头。

掌柜动作麻利地清点出一个钱袋递了过去,将那些材料飞快地扫进了柜台后面,仿佛那是什幺烫手的山芋。

随着七十块晶莹的中品灵石和两千块下品灵石落入囊中,清凝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听着里面灵石碰撞发出的清脆悦耳声,心情大好。

“走啦。”她心情极好地拉了拉无霜那破破烂烂的袖子,率先走出了商铺。

“有钱了,我们先去办正事!”锦清凝抛了抛手里的钱袋,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轻快的走在前面。

所谓的“正事”,是位于坊市深处的一家专营成衣法衣的店铺——“云锦阁”。

不同于外面的喧嚣,云锦阁内布置得颇为雅致。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砖,能够静心凝神的熏香在空气中浮动。两侧的墙壁和木架上,挂着各色材质流光溢彩的法衣,每一件的衣角都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价值不菲。

当他们走进去时,店里的伙计只是随意瞥了他们一眼,见两人衣着破烂,修为也只有炼气期,便继续坐在柜台后打着哈欠,懒得招呼。

锦清凝并不在意伙计的冷落,她拉着无霜径直走到摆放着男修法衣的区域。

“你这身衣服都快成破布条了,得赶紧换掉。”锦清凝一边说着,一边在一排排架子上翻找起来。她的目光专注,修长的手指在那些丝滑的布料上滑过。

无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其实他并不觉得这有什幺不好,他穿什幺都无所谓。但看着锦清凝在那些衣服中挑挑拣拣、为了他而忙碌的背影,一种陌生酸软的感觉突然在心底蔓延开来。

“这件怎幺样?”

锦清凝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件墨色的玄缎长袍。袍子的材质很好,入手微凉,领口和袖口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低调的流云纹。

锦清凝满意地打量了一番,然后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将这件略显沉甸甸的衣服塞进他怀里,指着店铺角落那个用阵法隔绝视线、用来试衣的木质小隔间。

无霜点点头,拿着衣服走了进去。

“嘶啦——”

试衣隔间里传来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

锦清凝愣了一下,以为出了什幺意外,下意识地走近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无霜?怎幺了?是不是衣服不合身?”

随后,传来无霜有些低哑、似乎还透着一丝的懊恼的声音:“……没事。”

他那件旧衣服早就和伤口凝结的血痂粘连过,虽然伤好了,但衣服已经烂成了一团乱麻,他懒得去解那些复杂的死结,索性直接用蛮力震碎了。

又过了一会儿,隔间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

换上崭新玄色长袍的无霜走了出来。

锦清凝的呼吸不由得停滞了半拍。

之前的无霜,虽然眉眼冷峻深邃,但总被那一身破烂的黑衣和血污掩盖了锋芒。此刻,这件合身的玄缎长袍将他挺拔修长的身形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玄色衬得他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更加冷厉,暗金色的流云纹在店铺柔和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竟莫名地给他添上了一股高高在上的矜贵之气,仿佛他生来就该端坐于九天之上,受万人膜拜。

他微低着头,似乎有点局促。

锦清凝呆呆地看着他,维持着微张着嘴的姿势,足足看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居然对着无霜看呆了,一股热气“腾”地一下涌上面颊,白皙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明显的红晕。她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一声,眼神有些乱飘,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挺……挺好看的。”

无霜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瞬间的呆滞和脸上的微红,心里那股酸软的感觉变得更加清晰。他擡起手,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有些紧的领口。

锦清凝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她上前一步,微微踮起脚尖,十分自然的伸出手帮他整理领口:“我帮你弄,这种法衣的领子是有阵法的,扯坏了就不起作用了。”

她微低着头,神情专注,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无霜的下颌。

无霜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任由她柔软的指尖时不时地擦过自己的脖颈、喉结,缓慢地滑动着。

锦清凝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向那个一直坐在柜台后面的伙计:“伙计,结账。”

那伙计他完全没料到,一个穿着破烂的乞丐换上衣服后,竟然会有如此惊人的气度。听到锦清凝的喊声,他才如梦初醒般站了起来。

“好嘞仙子,这件玄云袍,承惠一百块下品灵石。”伙计的态度明显变得恭敬了许多。

锦清凝爽快地付了钱,刚想招呼无霜离开,无霜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看锦清凝,而是径直走向了一排女修法衣前。在伙计惊讶的目光中,他伸出那只刚刚戴上暗金袖扣的手,拿下了一条鹅黄的女裙。

那是一条设计颇为轻灵俏皮的裙装。料子并非那种世俗中常见的、晃眼的丝绸,而是带着点磨砂质感、轻盈透气的上等烟罗纱。裙摆处,用细腻的银线,绣着几朵并不繁复、却栩栩如生的迎春花。那些花朵在店铺的灯光下,隐隐闪烁着如星辰般的微光。

“去换上。”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

锦清凝看着被塞进怀里那件她刚刚进店时,确实偷偷多看了两眼、但因为觉得可能太贵而放弃的心仪裙子。

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在这满是凝神香的空气里,非常明显地漏了一拍。

“哦……”她低声应了一句,有些慌乱地接过衣服,逃也似地钻进了试衣隔间。

半晌后,木门被轻轻推开。

锦清凝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整个衣坊的光线似乎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那件宽大且沾着泥土的男袍被彻底抛弃,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抹明媚又生机勃勃的鹅黄。

烟罗纱的质地柔软服帖,顺着她娇小玲珑却有着惊人曲线弧度的身段,如流水般垂落下来,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那纤细柔软的腰肢。

一头原本只是随便用布条扎着的黑亮长发,此刻如上好的绸缎瀑布般披散在肩头。为了搭配这身灵动的裙装,她只在脑后松松垮垮地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留出几缕发丝垂在耳畔,平添了几分属于少女的娇憨。

“怎幺样?无霜?”

锦清凝似乎还有些不习惯这种轻盈的打扮。她用两根手指轻轻拎起一点裙摆,在原地有些羞涩地轻轻转了一个圈。

随着她的动作,轻薄的裙角如同盛开的鹅黄色花瓣般在空气中绽放。那些用银线绣制的迎春花,在微光的折射下,仿佛真正地活了过来,围绕在她的裙摆飞舞。

“这颜色会不会太显眼了?”锦清凝停下动作,下意识地捏住了腰侧的布料,语气里带着一分不自信。

她没有听到回答,疑惑的擡起头看向无霜。

少年依然站在那里。那件崭新的玄色武服让他看起来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名剑,但此刻,这把名剑似乎被施了定身咒。

无霜就那幺站在原地。

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色眼眸,此刻微微睁大。

在他的视界里,那些挂在墙上流转着微光的古老阵纹、天地间游走的稀薄灵气、甚至旁边那个屏住呼吸的伙计所发出的细微声响……似乎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抽离、抹除了。

天地间,只剩下眼前那一抹灵动、鲜活、仿佛能直直撞进他灵魂深处的鹅黄色。

他的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甚至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一种完全陌生、让他感到有些口干舌燥的情绪,像是一颗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那颗跳动的暗金龙纹金丹旁,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无霜?”锦清凝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看着像块木头一样的少年,走近了两步,“你发什幺呆呀?”

一股极淡的、属于少女体温烘托出的衣料新香,随着她的靠近钻入了他的鼻腔。

无霜猛地回过神来。

他像是被火烫到了一般,有些慌乱地偏过了头,视线硬生生地从锦清凝那张明媚的脸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雕花木柱上。

“嗯。”

他生硬地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

原本苍白的耳根处,却不知何时,悄悄攀上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薄红。

猜你喜欢

在发情病毒末日里无限重生(末世H)
在发情病毒末日里无限重生(末世H)
已完结 义手刀

                    【双强+末世+强迫+高H】背景:全世界三分之一人口感染新型病毒,在同一时刻变成记忆、智商尚存,但性欲总是盖过大脑的下半身思考怪物。怪物的性功能和快感会超越人类,无需吃喝无限体力,但一不做爱就会极度痛苦。病毒需要体液传播,所以感染异性的方式是强迫做爱,同性则是将体液溅到对方粘膜上。正常人中有特殊个体不会被感染,相反会觉醒特别的异能,只不过会出现严重副作用,最常见的就是产生性欲,急需排解。主角:女主冰蕊能力是死后重生到一小时前,被怪物强死后重生近百次,副作用幻痛无时无刻折磨着她,情感变得极其淡漠。在意识到自己已经另类永生之后,冰蕊必须找到一个活着的意义,所以返回灾变前夕,找到男主组建势力,寻找末日的原因和让自己死的办法。部分时间男女主1v1,部分时间女主进战败CG。男女主第一次做的时候肉体都是处,女主已经有和怪物做过的记忆,不喜勿进。会描写几对配角还有街上怪物的性事,后者很少,权当背景看了。

漱月(高干)
漱月(高干)
已完结 茉莉椰

文案:漱月是小地方出身,资质平平,学历普通,在偌大的城市里毫不显眼。偶然一次机会,她交往上新男友。男友温柔体贴,深藏不露的家世,仿佛为她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交往半年后,男友终于愿意带她回京见家人,拢着她的肩,笑眼弯弯。“漱月,叫大哥。” 坐在对面的男人约年长他们十几岁,比想象中更不苟言笑,眉宇间不怒自威。 漱月吓得腿软,不知是畏惧对方的气场,还是因为男人背后的权利地位。而对方似乎一眼看穿了她的本质,对她态度淡漠,不屑一顾。 偶然撞破男友出轨后,漱月想,她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这座繁华的城市。 划重点:女主应该不会只和两个人do,所以可能算np。全员非C,雷点众多排不过来,慎入,踩雷了不负责小说情节,请勿对标现实/深究细节。

欲坠(H)
欲坠(H)
已完结 hardgummy

高岭之花美人影帝 × 童颜巨乳老鼠人双向暗恋 破镜重圆 雄竞现场 玛丽苏 许南瓜内向、颓废,活得像个老鼠人不见天日。投行太子爷霍秋白以为自己是她的救世主,笃定她离了自己便只能独自在泥沼中腐烂。 可在那些漫长深夜,南瓜灵魂深处疯狂回味的,全是另一个男人烙在她骨血里,带着浓烈情潮的挞伐。 分手六年后,陈士弘已是高悬于名利场之巅的明月。没人知道,他曾为爱屈膝,像条狗一样爱得毫无尊严。  ---------------------------- 全本免费,求小珠珠评论- 狗血恶俗,满足xp&练手- 大量纯爱日常描写,肉随剧情- 文中提及城市和大学等不涉及现实,人设内容均为虚构---------------------------避雷:出轨/强迫/内射/露出/BJ

番外集
番外集
已完结 赠月

漂亮的她个人番外此作者发现自己也是非常厚此薄彼干脆把一些个人番外专门塞到另一个地方吧,这样也不会太混乱。因为是番外所以不设避雷,可能会包含各种play,不喜勿入 目前的计划:陆骁幻想:人夫的一天(等老婆下班回家却被冷暴力+羞辱的可怜人夫)陆骁幻想:家具的自白(自我物化,他是沈鹊主人最喜欢的家具)陆骁幻想:小狗的一天(假如他是沈鹊主人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