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师姐相救。」林凡与玄无月一同回到叶微居后,林凡在院门抱拳躬身道谢。
「你刚刚……为何未战先降?」玄无月的语气少见地夹带着问责的意味。
「师弟打不过。」
「即便对方辱你师门?即便可能会被打死?」声音夹带着一丝更少见的怒气。
「……」
「师弟,你是被师尊破例收进来的,所以你不知道这世间有多险恶。」玄无月冰冷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厌恶。
「师尊曾在一旁看过你练功,论兵器,你确实比起宗内,甚至天下许多人都还有天赋,但更多的是潜力比你更强的。」
「我希望,下次哪怕你被对方打死,也至少要打断对方一根手指。」
「师弟知错了。」林凡正色应道,玄无月难得这么多话,一分可能是因为动怒,另九分更可能是担心自己,他决定好好咀嚼玄无月的告诫。
「嗯,吃杏仁糕吧。」听到林凡语气里的真诚,玄无月又变回往常冰冷的模样。
「杏仁糕?」林凡这时才注意到玄无月手中提着的木盒,仔细一嗅,能察觉空气中正散发着木盒透出的杏仁香。
「我做多了。」
『所以师姐今天来到鹿馆的练武广场是因为杏仁糕做多了自己吃不完?』想到这之后林凡决定心怀感激地将杏仁糕献给五脏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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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开的木盒静静躺在木桌中央,林凡伸出手拿起其中最后一块杏仁糕放入口中。
「师姐,她们为什么敢不把师尊放进眼里?」林凡开口打破沉默,玄无月早已气消,但这种安静就是两人的相处之道,玄无月时常提着亲手做的糕点来到林凡所处的别院,坐在桌子另一边静静看着林凡吃下,期间诡异的沉默总令林凡有点不自在。
但久而久之,林凡也习惯玄无月盯着他吞咽的每一个细节,他也学会边享用美食边欣赏眼前的美人。
『话说,没看过师姐自己吃糕点,难道她都不吃吗?』在玄无月回答提问前,林凡在内心胡思乱想着。
「师尊……她……」难得的犹豫。
「她很辛苦。」这句话林凡早已听玄无月说过。
「在我进师尊座下前,听闻她的长老之位空有其名,无其实权。」
「迫于绩效,终日奔波于各种宗门屎缺,周旋于宗门毒瘤之间。」
「我第一日遇见她时,是在一片血海之中。」
「那时旱灾降临,我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娃子被父母卖掉,但路上人贩子的车队遭到强盗袭击。」
「我侥幸逃脱,在山中独撑数日后,恍惚之间我闻着血腥之气寻去,想着有肉吃。」
「然后我看见师尊脸上和道袍上溅满诡异的青色液体,脚边是断气的妖兽,体型比师尊大了几倍有余。」
「喘着粗气的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慌张,接着……细节我便记不清了。」
「师尊带我吃了些粗粮,然后带着我回到宗门。」
「恰逢收徒大典,我体内的剑种被沈大长老窥出,但她说我不是她命中注定的弟子故没收我。」
「远处看台上的各大长老纷纷对我抛出橄榄枝,争执之下差点大打出手。」
「剑拔弩张之时,有人提出先让收徒大典照常举行,我则被安顿在一个奢华的房间休息。」
「体门的长老……包括你被收进门内那日看见的那三名男长老先过来拜访,然后被剑门的长老赶走。」
「剑门的长老们许诺我各种我那时听不懂的灵丹妙药、奇珍异宝。」
「我肚子很饿但不敢插嘴,一直听着眼前的大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的高谈阔论。」
「直到半夜他们走后房门再度被敲响。」
「师尊提着现在桌上的这个木盒推开门,里面是散发着热气的桂花糕。」
「隔日,一个房间内,一众长老唯有师尊不在,我当着他们的面说出了师尊的名字。」
「他们脸上先是错愕,接着有的笑了,有的怒了,生气的对象不是我,是不在此处的师尊。」
「但在他们说不行之前,沈大长老的传音回荡在整个房间,我也听到了。」
「妳从此刻起,便是叶长老座下亲传大弟子。」
「那个声音如此说道,但应该与我听到的不同,眼前的长老们脸上浮现的是恐惧、不服和可惜。」
「那日后我亲眼见到那群长老对着师尊各种指手画脚、苛扣俸禄。」
「但随着我练气、筑基、再到如今金丹初期,只要我陪在师尊身边,那些不合理的要求就会被他们吞入腹中。」
「但时至今日,体门的管门长老依旧靠直系职权欺压着师尊,靠着KPI指标压榨着……」
「不过,师尊前些日子捡回你们姐弟,林安的剑种倒是能让师尊近几年不需要担心KPI了。」
林凡的大脑在震惊中飞速消化资讯,其一是震惊于玄无月一时之间吐出的资讯量,其二是震惊于宗门内部竟有如此恶劣的生态。
「凡,你在吗?有事……咦?无月也在啊。」伴随着别院的木门被推开,叶曦和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聊什么?聊完了吗?」
林凡看了眼玄无月,后者微微点头,林凡便站起身道:「聊完了,师尊。」
「坐下吧,就直接在这讲,无月也听一下吧。」叶曦和按住林凡的肩膀,将后者按回座位后,自己也拉开一张木椅坐下。
「咦?这木盒无月妳还留着啊?已经有点旧了,要不我送个新的给妳?」叶曦和坐下后看到桌上的木盒,拿起来在手中端详了一番。
「不用,弟子喜欢这个。」
「那好吧。」木盒再度被轻放回桌中。
「进入正题,凡,有关于你姐姐的消息。」叶曦和的手指轻敲着桌面。
「真的?」林凡的语气充满兴奋。
「对,五年后宗门将举办长老斗蛐蛐,届时林安便会上场。」
「五年?长老斗……斗什么?」林凡语气的兴奋因为那抵得过他三分之一生命的时间而被浇熄,取而代之的是对比赛名的不可置信。
「对,五年对仙人来说不过一个闭关的事。」
「蛐蛐,我知道这名字很奇怪,但这是沈长老今天稍早宣布的。」
更多疑问在林凡脑中冒出,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开口问出哪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