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巍的动作却渐渐慢了。
“轻轻。”
张轻轻擡起眼。陈巍撑在她上方,汗从卷发下滑到颈侧。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拇指擦过她潮湿的眼角。
“你一直看我干什幺?”
张轻轻的手指蜷在他肩上:“我让你哪里不喜欢了吗?”
陈巍愣了一下:“哪儿来的不喜欢?
“你慢下来了。”
“我想看看你。”陈巍的拇指停在她眼角,“你刚才每说一句舒服,都要来看我的脸。”
张轻轻张了张嘴。她以为自己没被发现。
“我怕我做得不好。”她说,“也不知道该怎幺做。”
“怎样都很好。”
张轻轻看着他:“可你想要什幺?”
“我想要你。”他说,“想了很久。”
陈巍声音很哑,视线却始终落在她脸上。他低头碰了碰她的嘴唇:“别想太多,闭上眼,别管我。”
她的胸口发酸。
陈巍低头轻轻亲她,柔软的唇肉覆盖她的嘴唇,他的动作重新放缓。张轻轻闭上眼,把注意力从他的神情收回自己的身体。开始时,她只能辨认出杂乱的摩擦。陈巍试着改变角度,某一下让她的腹部骤然收紧,手指也抓住他的肩。
他看见了,下一次又试探同样的位置。
张轻轻的呼吸从喉咙里漏出来。再一次到来前,她已经擡起腰去主动迎合。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红晕逐渐爬上她的双颊。
陈巍会意,一直抵着那敏感的一点研磨。
他的学习速度快得让她吃惊。她的大腿收紧一点,他便用手臂托住她的腰,把两个人贴得更严密。她的呼吸在某个角度断开,他便狠狠顶住那处敏感的软肉。张轻轻的注意力终于离开他的脸,身体开始追逐那阵越来越清楚的快感——那根粗硬的性器一次次整根没入,又几乎整根抽出,龟头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敏感点。穴口被撑得发麻,内壁不断痉挛着吮吸,爱液被捣得咕啾作响。她的腰从床单上擡起,腹部绷出两道浅线,脚趾也在陈巍小腿后面蜷紧。卷发被汗黏到脸边,吐露着不整齐的喘息。
陈巍一直看着她。他第一次清楚地看见张轻轻因自己失去平日的整齐——眼睛半眯,嘴唇微张,颊边绯红,乳房随着撞击上下晃动,乳尖硬得发红。他羞于启齿的生涩已经消散了,他想尽情享受轻轻的拥抱和亲吻。她吻过了他发红的耳朵,也吻过了两颗让他从小照镜子时总会多看一眼的痣。
张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陈巍腰间的力气陡然加重。那一声让陈巍压了整晚的力气骤然释放。他扣住她的腰,手掌从张轻轻腰侧合拢,十指几乎覆盖她半圈腰身,把她往自己身前托。下一次进入落得又深又急,床板撞了一下墙,张轻轻惊得睁开眼,手指紧紧攀住他的肩。陈巍胸口起伏得很重,腹部随着动作一次次收紧。轻轻腰侧传来轻微的疼意,身体里的快感却一直在聚拢——那根东西几乎要顶到宫口,每一次撞击都带出湿黏的水声。
陈巍看着她。张轻轻迎住他的目光,腿缠得更紧。
陈巍低头咬住她的下唇,腰重新压下来。
动作一下接着一下压进来,速度越来越快。陈巍的手掌陷在她腰间,宽阔的胸口复住她,张轻轻每次呼吸都会先碰到他的皮肤,汗水沿着两个人贴紧的皮肤向下滑。陈巍的肩背在她掌下反复收紧,肩胛向内合拢时,背部隆起的肌肉顶住她的指根。张轻轻被他压进床垫,呼吸随着撞击断开。她从前只见过他温和的一面,此刻他粗硬的性器一次次整根没入自己,又整根抽出,龟头重重碾过敏感点,穴口被撑得发白,内壁被摩擦得又热又麻。强烈得让她发抖。
“陈巍。”
他低低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
张轻轻的身体先于意识认出了这份力气。快感在小腹里绷到极处,她的仰头咬住陈巍的肩膀,牙齿陷进那片绷硬的肌肉,大腿夹紧陈巍的腰,膝盖贴到他肋侧。陈巍被咬得闷哼,随即把她的腿托高一点,接下来的几次全落在那处令她发颤的位置——又深又重,每一次都顶得她眼前发白。
她的呼吸彻底断开,圆润的指甲在他背上划过。她的下腹在他轰然的撞击下骤然收紧。她的高潮冲上来了,内壁剧烈痉挛,紧紧绞住他的性器,那阵颤抖漫过全身,眼前的灯光晃了一下,手指在陈巍背上抓出几道红痕。陈巍仍旧抱着她,动作乱了几次,随后深深压进来,身体绷得发硬。他射精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滚烫的精液隔着避孕套冲进最深处,一声低哑的喘息埋在她颈侧。
那一声喘息很轻,像在说着轻轻。
风扇从客厅转过来。汗湿的皮肤凉了一层,风转开以后,热气重新聚在两人之间。
陈巍撑起身体,低头看她。张轻轻的脸仍然红着,汗聚在眼皮上,几缕长睫毛黏在一起。头发散乱地贴在枕边,嘴唇也被亲得微微发肿,腿间还残留着被撑开后的酸胀与湿意。他俯身亲了亲她,随后退出去——性器抽出时带出一点白浊的液体,穴口一时合不拢,微微张合着。他处理好避孕套。
卫生间很快响起水声。张轻轻躺在床上,身体还留着结束后的轻颤。腰侧浮着陈巍手指压过的红痕,那里隐隐发热,大腿内侧也因持续用力泛酸。床单皱在腿下,她搭在床沿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陈巍回来时拿着温热的毛巾。他坐到床边,先擦掉她腿上的汗与残留的爱液,又把水杯递过来。他赤裸的上身还留着潮红,肩头有她咬下的牙印,背上的抓痕一直延伸到腰侧。
“疼吗?”
张轻轻摇头。她喝了两口水,伸手碰了碰那枚牙印。
“你开心吗?”她问。
陈巍握住她的手,脸上的潮红不减反增:“你呢?”
张轻轻张了张嘴。
身体分明还记得刚才的快乐,记得陈巍每一次准确的撞击,记得那根东西把她填满、顶开、碾过敏感点时的快感。可她问出口的第一句话,依然是他开不开心。她又一次把别人的感受放在自己前面,开始上那份命名为爱的班。但陈巍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了她的感受。她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酸楚在胸口蔓延,她这样思考对吗?她应该在这样的时刻思考这样的问题吗?她现在的情绪究竟是来源于什幺呢?她不知道如何辨认和表达,她对自己的感受太陌生了,以至于她只能放任它作祟。
眼泪滑进鬓角。
陈巍怔住,马上俯下身:“轻轻?”
张轻轻摇头,新的眼泪又落下来。
陈巍把毛巾放到床头,侧身躺到她旁边。他伸手抱住她,让她的脸贴到自己胸口。张轻轻听见他的心还跳得很快,她的肩膀终于抖起来,她开始抽泣。她的眼泪像小溪,每次眨眼都带下豆大的一滴,不眨眼时也会涓涓地流淌,她的脸上布满泪痕的沟壑,她的表情逐渐紧凑,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幺而这样。
“我不知道。”轻轻说,她哭得更厉害。
陈巍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缓慢地抚过去。
“没事。”陈巍抱紧她,“想哭就哭。”
张轻轻抓住他的手臂。眼泪落在他胸口,湿了一小片。陈巍一直抱着她,呼吸逐渐平下来。他的手偶尔停在她后颈轻轻抚摸她,等她自己缓过那阵颤抖。
过了很久,张轻轻擡起脸。陈巍眼下还带着担心,左脸颊的痣离她很近。她凑过去亲了一下。
“今晚别走了。”
“好。”
“明早我们一起吃早饭。”
“嗯。”
张轻轻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我想吃油条。”
“知道了。”
陈巍拉过薄被,盖住两个人。床对他来说有些短,他只好屈起一条腿。张轻轻把腿搭在他小腿上,蜷缩的脚趾碰到他光滑宽大的脚背。
客厅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里躺着两个世界交融的文字。桌下那两颗完好的葡萄一直躺到第二天早晨。风扇又转过来,窗帘在黑暗里轻轻鼓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