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不是她的罪证

流言传开的速度,比许闻溪预想中更快。

周家家宴后的第二天上午,她还没起床,手机已经震了十几次。

最先发消息的是林栀。

【醒了给我电话。】

三分钟后。

【算了,你先别看朋友圈。】

又过了一分钟。

【也别看微博。】

许闻溪睁着眼,看了天花板几秒。

最后还是点开。

不是什幺热搜。

甚至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公共舆论。

只是几个很小的财经圈、设计圈和本地社交圈账号,开始转一段来源不明的“豪门家事”。

没有点名。

但信息给得太清楚。

【某知名建筑世家叔侄疑似先后与同一女性发生感情关系。女方年轻貌美,曾与侄子交往多年,婚礼前突然分手,赴欧洲后迅速与小叔登记结婚。】

下面还有人补充:

【听说女方长得特别漂亮,漂亮到很夸张那种。】

【以前在侄子身边的时候,周家就很喜欢她。】

【是不是一开始目标就不是侄子?】

【先通过年轻一辈进圈子,再找更有资源的?】

【小叔手上的基金和项目可比侄子公司大多了。】

一句比一句熟悉。

仿佛漂亮是一项能够自动生成动机的证据。

许闻溪坐在床上。

头发还乱着。

看了大概十分钟。

没有愤怒。

至少第一时间没有。

只是觉得荒唐。

这些人甚至不知道她做什幺。

不知道她去里斯本的项目叫什幺。

不知道她和周砚临第一次见面在哪。

不知道她和周予安具体什幺时候分手。

却已经替她完整写好了一条逻辑。

漂亮。

有男人喜欢。

前后又恰好都姓周。

于是结论成立——

她一定有目的。

卧室门从外面轻轻响了一声。

周砚临没有直接进。

“醒了?”

许闻溪把手机反扣。

“醒了。”

“进来?”

“嗯。”

门推开。

周砚临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昨晚回来以后,她哭得太久,眼睛到现在还有些肿。

他没有问她睡得好不好。

只把水放在床头。

然后看见她反扣着的手机。

“看到了?”

“嗯。”

“谁发的?”

“说不上来。”

许闻溪靠着床头。

“像从你们家饭桌漏出去的。”

周砚临脸色有一点冷。

“我让人查。”

她擡眼。

“查源头可以。”

“别帮我删。”

他停了一下。

“为什幺?”

“删不干净。”

“而且删得越快,他们越会觉得我心虚。”

“你不需要管他们怎幺想。”

“我知道。”

许闻溪端起水。

喝了一口。

“可这次有点不一样。”

“哪里?”

她把手机递过去。

其中一条已经开始带她职业身份。

【好像是做纪录片的,之前在国外项目里认识男方。】

下面有人回复:

【那资源不是来得更快?】

【本来幕后工作,长这样谁信没利用脸。】

【听说还升联合导演了。】

这句话才真正让许闻溪停住。

周砚临也看见了。

眼神彻底沉下来。

“项目内部有人在传?”

“还不知道。”

“顾若安联系你了吗?”

话音刚落。

手机响。

就是顾若安。

许闻溪接通。

“顾导。”

电话那边没有寒暄。

“你看到了?”

“看到了。”

“先别回应。”

许闻溪停了一下。

“投资方联系你了?”

顾若安沉默两秒。

这两秒已经足够说明答案。

“昨晚有一个人转给郑总。”

许闻溪慢慢坐直。

“他说什幺?”

“还没正式说。”

“只是问我,你和周砚临是什幺关系。”

许闻溪低头看自己的无名指。

“夫妻。”

“我说了。”

顾若安那边叹了一口气。

“问题不在你结婚。”

“问题是他们现在把你的联合导演身份和周砚临扯到一起。”

果然。

“说我靠他拿职位?”

“差不多。”

顾若安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

“这帮人最会做这种事。”

“一个女人要是长得普通,升职就是能力。”

“长得漂亮,升职就要先查有没有睡谁。”

许闻溪安静片刻。

“项目方有动摇?”

“现在还没。”

“郑总那边只是担心后续宣传。”

“怕纪录片上映以后,媒体焦点全部跑偏。”

“还有人建议……”

顾若安没说完。

许闻溪已经猜到。

“撤我的联合导演署名?”

“没到这一步。”

“只是建议减少你的对外出现。”

“包括采访、映后、项目宣传物料。”

“等风头过去。”

房间里很静。

周砚临坐在床边不远处。

没有插话。

只是看着她。

许闻溪问:

“你怎幺回的?”

“我说不可能。”

顾若安声音很硬。

“联合导演是工作结果。”

“不是谁心情好送你的头衔。”

“你声音方案、采访结构、后期叙事占比全部有工作记录。”

“谁要撤,拿专业理由来。”

许闻溪闭了闭眼。

“谢谢。”

“别谢。”

顾若安顿了一下。

“闻溪。”

“嗯。”

“你想不想回应?”

她没有立刻答。

“你如果不想,我和项目组扛。”

“这事不是非得女方自己出来证明清白。”

许闻溪望着窗外。

国内冬天的天比里斯本灰。

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

漂亮。

这是她从很年轻时就知道的事实。

别人也一直提醒。

上学时有人说:

长成这样还学什幺幕后。

工作以后有人说:

如果你愿意出镜,发展会快很多。

恋爱时有人说:

周予安真有福气。

分手以后又有人说:

这幺漂亮,找谁不行。

现在,漂亮终于变成另一种东西。

——证据。

证明她有能力吸引。

所以她一定利用过。

许闻溪低声说:

“我要回应。”

顾若安那边沉默一下。

“确定?”

“嗯。”

“但我不会解释感情史。”

“好。”

“也不会证明自己有没有喜欢过谁。”

“本来就不用。”

“我只发项目时间线。”

顾若安显然听明白了。

“履历、入组时间、工作节点、联合导演确认时间?”

“对。”

“所有能公开的材料。”

“我整理。”

“不用。”

许闻溪已经下床。

“我的工作,我自己整理。”

挂断电话以后。

周砚临还坐在那里。

许闻溪去衣柜里拿了一件针织衫。

他忽然问:

“需要我做什幺?”

她动作停住。

没有“我替你处理”。

没有“你别管了”。

只是问——

需要我做什幺。

“先别公开说话。”

她转身。

“好。”

“周家那边如果有人问,你也先不要回应。”

“好。”

“为什幺不问?”

“问什幺?”

“为什幺不让你帮我说。”

周砚临看着她。

“因为你想自己说。”

就这幺简单。

许闻溪原本绷着的肩膀,忽然松了一点。

“嗯。”

“我想自己说。”

上午十点。

许闻溪打开电脑。

第一件事不是写声明。

而是整理文件夹。

《留住一座城》立项邀请邮件。

她接受项目的时间。

前期声音方案初稿。

里斯本入组日期。

现场安全记录。

声音采集日志。

居民采访设计。

第一次结构会议纪要。

顾若安提出增加她联合导演职责的书面邮件。

投资方确认联合导演署名的日期。

所有东西都有时间。

而最关键的一点——

联合导演职责确认,早于她和周砚临真正开始约会。

甚至早于他们第一次发生亲密关系。

这不是她为了自证清白刻意留下的。

只是一个正规项目本来就会有完整工作记录。

许闻溪一份份整理。

中间没有碰私人聊天。

没有截图周予安。

没有截图周砚临。

没有把“我什幺时候分手”“什幺时候接吻”“什幺时候结婚”做成表格给所有人看。

她越整理,反而越冷静。

十一点半。

顾若安开了线上会议。

项目组核心成员都在。

皮埃尔已经回法国。

高远在国内另一座城市。

伊内斯从里斯本上线。

大家一开始都有些尴尬。

高远最先憋不住。

“许老师。”

“嗯?”

“我能骂人吗?”

许闻溪笑了一下。

“工作会议,先别。”

“那会后骂。”

顾若安看他一眼。

“闭嘴。”

高远闭了。

会议重新进入正题。

顾若安把目前外部传言归纳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

“现在影响最大的,不是她私人关系。”

“是有人在影射联合导演职位不正当。”

“这个必须处理。”

伊内斯直接说:

“这太荒谬。”

她中文已经比刚认识时流利许多。

“许的工作从第一周就明显超过普通声音设计。”

“她参与了叙事结构。”

“我有所有现场记录。”

皮埃尔也在视频里举手。

“我还有时间戳。”

“所有素材谁做了什幺,很清楚。”

高远道:

“我也可以说。”

顾若安看他。

“你别乱说。”

“我不乱。”

高远难得认真。

“我最开始还因为许老师太漂亮,误会过她。”

“后来是我自己看见她怎幺工作的。”

“这个反而能说明问题。”

许闻溪擡眼。

高远继续:

“如果真靠脸,我们这种天天一起工作的最早能看出来。”

“她哪天没扛设备?”

“哪次夜采没在?”

“脚手架摔那次,手都伤了,第二天还在整理音轨。”

“职位不是谁给的。”

“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在做那个工作。”

会议安静了一下。

许闻溪忽然有一点想哭。

不是委屈。

是那种被工作真正见证过的感觉。

比任何“相信她人品”都更有力量。

他们不需要相信她是个好女人。

只需要知道——

她做过什幺。

顾若安最后拍板。

“发工作室官方说明。”

许闻溪却摇头。

“先我自己发。”

“为什幺?”

“因为流言冲着我来。”

“项目方可以同步专业证明。”

她停了一下。

“但我想把一件事说清楚。”

下午两点。

许闻溪发了一条公开动态。

没有长篇小作文。

没有悲情。

第一部分只有一句:

【关于近期涉及本人职业履历与《留住一座城》项目的不实讨论,我仅回应与工作有关的部分。】

下面是完整时间线。

——项目邀请日期。

——抵达里斯本日期。

——声音方案提交日期。

——参与叙事结构设计的会议记录。

——联合导演职责确认日期。

——项目组公开署名变更日期。

所有材料隐去敏感信息后附图。

最后一段,才是她自己写的话。

【私人感情属于私人领域,我不会公开前任信息,也不会向陌生人提交一份“感情清白证明”。任何人如果对我的职业能力有疑问,可以核对作品、工作记录与项目成果。】

她停了很久。

然后打下最后一句。

【一个女人漂亮,不代表她所有选择都在勾引谁。】

发送。

没有再改。

周砚临从书房出来时,正好看见。

他站在她身后。

读完。

没有说“写得好”。

只问:

“发完了?”

“嗯。”

“后悔吗?”

许闻溪想了一下。

“不后悔。”

“那就行。”

“你没有想说的?”

“有。”

“什幺?”

他看着最后那一句。

“这句话应该更早有人说。”

许闻溪擡头。

“你觉得我一直被这样看?”

“不是所有人。”

“但太多人习惯把女性的外貌当作一种社会动机。”

他说得很平。

“漂亮,就默认更会利用注意力。”

“有人喜欢,就默认她一定给过暗示。”

“职位提高,就猜是不是有关系。”

“反过来,如果她没得到什幺,又会说漂亮有什幺用。”

许闻溪看了他半天。

“周先生很懂?”

“见得多。”

“以前也有人这样评价你的女性同事?”

“有。”

“你怎幺处理?”

“看情况。”

“如果是项目里,当场制止。”

“如果是私人场合,之后不合作。”

许闻溪怔了一下。

“你从来没跟我说。”

“没必要拿过去给自己加分。”

她忽然笑了。

“你真的很讨厌。”

“哪里?”

“每次刚有一点像情话,你就自己拆掉。”

周砚临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事实而已。”

许闻溪的公开回应很快被转发。

项目工作室同步发出声明。

没有提她婚姻。

只确认许闻溪自项目初期即承担核心声音设计及部分导演职责,联合导演署名经导演组、制片方和投资方共同确认,并附工作节点。

顾若安个人账号只发了一句:

【漂亮和专业并不冲突。】

高远倒是真的忍到会后才骂。

转发声明配文:

【在现场一起扛过设备的人,最烦没来过现场的人替我们判断谁干了多少活。】

很快被顾若安打电话要求删掉后半句。

他又改成:

【作品见。】

这一次通过。

到了傍晚。

舆论没有完全停止。

但方向开始分裂。

有人仍然坚持:

【工作是真的,不代表感情没问题。】

也有人问:

【为什幺女人再婚还要给网友汇报完整恋爱时间线?】

更多真正行业内的人开始讨论她的项目履历。

有人翻出她以前的作品。

《候鸟以南》。

地方记忆声音项目。

几个独立纪录片。

甚至她早期做过的一套几乎没有宣传的城市声景。

流言第一次被具体作品压住了一部分。

许闻溪却没有再看。

晚上七点。

她需要参加一场原本就定好的纪录片内部沟通会。

不是公开活动。

只和投资方、制片、主创谈下一阶段国内后期以及发行。

她换衣服。

没有因为白天的事故意穿得保守。

仍然选了自己的风格。

黑色长裤。

奶白色真丝衬衫。

耳边戴了一对很细的银色长耳饰。

周砚临送她到会议地点。

车停在楼下。

“要我等?”

他问。

许闻溪摇头。

“大概两个小时。”

“我自己回。”

“结束发消息。”

她刚准备说“你又管”。

最后只是点头。

“好。”

会议前半程很正常。

大家谈剪辑。

声音母带。

海外版权。

直到郑总翻过一页文件。

“还有一件事。”

房间里的气氛慢慢变了。

顾若安擡眼。

“您说。”

郑总显然也不太想谈。

“今天的情况,大家都知道。”

“我先说明,我不认可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许老师的工作能力,我们合作这幺久,没什幺问题。”

许闻溪知道。

只要前面出现这幺长一段铺垫。

后面通常不会轻松。

果然。

“但发行部门有担心。”

“纪录片现在还没正式定档。”

“投资方最怕的是项目之外的事情影响舆情。”

“尤其你丈夫本身又是项目主要拍摄对象之一。”

会议室安静。

郑总继续:

“现在有人已经在说,项目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有利益关系。”

顾若安直接皱眉。

“时间线已经公开。”

“我知道。”

“但大众不一定看。”

“他们只看标题。”

他说得其实不是没道理。

正因为不是恶意。

才更难处理。

“所以呢?”许闻溪问。

郑总停了一下。

“有两个意见。”

“第一,后续所有宣传,尽量淡化你和周老师同时出现。”

“第二……”

他看着她。

“有人建议重新评估你联合导演的对外署名。”

顾若安当场把笔放下。

“理由?”

“不是否定工作。”

“只是风险控制。”

“联合导演不是宣传物料。”

顾若安声音冷下来。

“不能今天觉得风险高,就把人做过的工作抹掉。”

郑总脸色也不好。

“我说的是有人建议。”

“我本人没同意。”

“但你们也必须知道,投资委员会明天会讨论。”

许闻溪坐在那里。

白天所有从容,终于在这一刻出现一点裂缝。

因为这才是她真正怕的。

那些人说她仗着漂亮接近谁。

她可以不在乎。

说她感情复杂。

也可以不自证。

可当流言开始进入工作系统。

当一个与她作品无关的私人关系,开始决定她名字能不能出现在自己做过的工作上。

她没办法只说一句“随他们”。

顾若安还在和郑总谈。

许闻溪却忽然听不清。

耳边有一点轻微嗡鸣。

不是幽闭恐惧。

也不是惊恐发作。

只是太累。

她过去一直不愿意站到镜头前。

就是怕有一天,别人看见她的脸以后,忘了她做过什幺。

现在果然来了。

不是因为她主动出镜。

只是因为她足够漂亮。

就已经有人认为,她的职业履历需要附带一张道德证明。

会议结束时,九点二十。

顾若安跟她一起进电梯。

“你别想太多。”

许闻溪看着楼层数字。

“我没想太多。”

“你这个表情就是想太多。”

她笑了一下。

“顾导。”

“嗯。”

“如果明天投资委员会真的要求撤署名呢?”

顾若安看着她。

“那我不同意。”

“如果他们拿资金压?”

“继续谈。”

“如果谈不下来?”

顾若安沉默两秒。

“那就看项目合同。”

回答很现实。

不是“我陪你退出”。

纪录片不是两个人的项目。

背后有几十个工作人员。

资金、发行、版权。

谁都不能一拍桌子就走。

许闻溪反而安心了一点。

“好。”

“你今晚别工作了。”

“嗯。”

电梯门开。

周砚临就在一楼大厅。

许闻溪脚步停住。

“你不是回去了?”

“回过。”

“那怎幺又来?”

“你两个小时没发消息。”

“……”

他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两个半小时。”

顾若安在旁边忍笑。

“周老师,人交给你了。”

许闻溪回头。

“什幺叫交给他?”

“字面意思。”

顾若安按下另一部电梯。

“我去停车场。”

“明天再说。”

她走了。

大厅只剩下两个人。

周砚临没有立刻问会议结果。

只是接过许闻溪手里的电脑包。

“回家?”

“嗯。”

一路上她都很安静。

车开到一半。

周砚临才问:

“他们提署名了?”

许闻溪转头。

“顾若安告诉你的?”

“没有。”

“那你怎幺知道?”

“你开会前最担心的是这个。”

她沉默。

过了一会儿。

“明天投资委员会讨论。”

“嗯。”

“可能撤我的联合导演对外署名。”

“嗯。”

许闻溪终于有一点火。

“你怎幺只会嗯?”

周砚临偏头看她一眼。

“因为我在开车。”

“……”

她被堵得没话。

半分钟后。

他补了一句:

“我很生气。”

许闻溪愣住。

“看不出来。”

“现在如果转头骂人,容易出事故。”

她终于笑了一点。

只有一点。

回到家。

许闻溪换鞋。

没有开大灯。

只留客厅边灯。

和那天被周家赶出来以后一样。

她坐到沙发上。

擡手想摘耳饰。

今天这对耳环后扣很紧。

试了两次。

没摘下来。

周砚临从厨房倒水出来。

看见。

“我来?”

许闻溪动作停住。

“嗯。”

他走过来。

没有站在她面前。

而是坐到她旁边。

侧身。

手指轻轻碰到她耳后。

“左边?”

“先右边。”

“好。”

耳饰很细。

他的手指却很稳。

先托住银链。

再一点点摸到耳扣。

没有扯头发。

许闻溪坐着不动。

窗外有城市夜里的车声。

很远。

男人低头替她摘耳环。

动作安静得几乎让时间慢下来。

右边摘下。

放在茶几。

然后是左边。

“疼吗?”

“不疼。”

“头发夹住了。”

“嗯。”

他耐心把一缕发丝挑开。

耳饰终于取下来。

许闻溪忽然问:

“你是不是想替我出面?”

周砚临手停了一下。

“想。”

“为什幺没说?”

“你不让我说。”

“这幺听话?”

“有点难。”

他把第二只耳环放好。

“白天看见那些话时,我第一反应是直接发声明。”

“写什幺?”

“时间线。”

许闻溪笑了一下。

“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但如果由我发,会变成我替你背书。”

“嗯。”

“他们会继续说,你靠丈夫证明。”

周砚临靠回沙发。

“所以不能。”

许闻溪转头看他。

“那如果明天真的影响署名呢?”

“那是另一件事。”

“你会做什幺?”

“先看项目合同和投资协议。”

仍然很周砚临。

先解决问题。

不是先宣誓。

“如果有人以我和你的婚姻为理由,否定你的工作。”

他说。

“我会要求他们拿出正式依据。”

“如果需要,我退出作为主要拍摄对象的后续宣传。”

许闻溪立刻皱眉。

“不要。”

“我没说一定。”

“那也不要。”

她看着他。

“这就是我最不想发生的。”

“什幺?”

“所有人最后为了保护我开始牺牲东西。”

“顾导拿项目扛。”

“你退出宣传。”

“好像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成本。”

她说得很快。

说完以后,房间安静下来。

周砚临没有立刻反驳。

只问:

“你今天很累?”

许闻溪垂眼。

“有一点。”

“那先不讨论解决方案。”

“可是明天——”

“明天再解决。”

他把水递给她。

“今天只处理今天。”

许闻溪接过。

没有喝。

“今天是什幺?”

“你被一群不认识的人议论。”

“然后花了一整天证明工作。”

“晚上又被告知,证明了也不一定有用。”

简单三句。

把她一整天的疲惫说完了。

许闻溪鼻尖突然有点酸。

“我没有证明感情。”

“我知道。”

“我没有解释我什幺时候爱上你。”

“嗯。”

“也没有解释周予安。”

“很好。”

她擡眼。

“真的?”

“真的。”

周砚临看着她。

“感情不需要开源。”

许闻溪怔了一下。

然后笑。

“这是什幺比喻?”

“你听懂就行。”

“那工作呢?”

“工作可以审计。”

“所以你今天做得对。”

他没有说她必须勇敢。

也没有说那些人不值得。

只是把边界重新放清楚。

私人生活,不公开审判。

职业履历,可以核验。

许闻溪低头看水杯。

“可我还是很难受。”

“嗯。”

“我知道漂亮不是错。”

“嗯。”

“但有时候真的会想,如果普通一点,是不是轻松很多。”

周砚临沉默一会儿。

“可能有别的麻烦。”

“你就不能顺着我说?”

“不能骗你。”

她轻轻踢了他一下。

“讨厌。”

男人没躲。

过了一会儿。

才说:

“闻溪。”

“嗯。”

“你不用因为别人误读你的脸,就降低存在感。”

她手指停住。

“什幺意思?”

“你想穿什幺就穿。”

“想不想出镜自己决定。”

“想不想公开发言也自己决定。”

“不要因为有人把漂亮解释成勾引,就开始证明自己不在意外貌。”

他看着她。

“美丽不是罪证。”

许闻溪很久没说话。

她今天听过太多类似的话。

顾若安说漂亮和专业不冲突。

网友说女人不需要为再婚交代。

可从周砚临嘴里出来,还是不一样。

因为他看见过她第一次因为投资方要求“美女导演”出镜时有多抗拒。

也看见过她后来慢慢学会不因为别人看脸,就否认自己确实漂亮。

“那你喜欢我漂亮吗?”她忽然问。

周砚临停了下。

“喜欢。”

答得太快。

许闻溪反而愣住。

“这幺直接?”

“不能说?”

“可以。”

“但不是最重要的。”

“什幺最重要?”

周砚临想了一会儿。

“你知道什幺时候该把麦克风往后移半米。”

许闻溪:“……”

“什幺?”

“还有你听声音的时候会皱一下左边眉毛。”

“周砚临。”

“嗯。”

“我问的是浪漫问题。”

“这很浪漫。”

她忍不住笑。

眼睛却慢慢红了。

周砚临看见。

没有抱。

只是把手放在两人之间的沙发上。

掌心朝上。

和周家家宴前一样。

许闻溪看了一会儿。

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他握住。

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许闻溪才轻声问:

“如果明天署名真的出问题呢?”

“我陪你处理。”

“如果处理不了?”

“那就接受现实。”

她擡头。

这个答案意外。

周砚临继续:

“不是所有正确的事都会立刻赢。”

“有些结果很烂。”

“也会真的失去东西。”

“但失去一项署名,不会让你做过的工作消失。”

“合同可以争。”

“职业声誉可以慢慢补。”

“作品也还在。”

他说得很慢。

“我不会告诉你肯定没事。”

“因为我不知道。”

许闻溪眼眶彻底红了。

“那你能告诉我什幺?”

周砚临握紧她的手。

“无论结果怎幺样。”

“今晚那些流言都不会变成事实。”

“你也不会因为投资方的选择,就突然不专业。”

“他们拿掉什幺,是他们的决定。”

“不是你的价值被拿掉。”

一句一句。

没有保证世界公平。

只是帮她把世界的判断,和她自己分开。

许闻溪突然很想靠过去。

她没问。

直接往他肩上靠。

周砚临停了一秒。

随后侧过身,让她更舒服。

没有继续说。

许闻溪闭上眼。

耳边终于没有那些评论。

没有“仗着漂亮”。

没有“先侄子后小叔”。

没有“联合导演是不是靠关系”。

只有他很平稳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

周砚临低头。

“耳朵疼吗?”

“什幺?”

“刚才耳扣太紧。”

“有一点。”

他伸手。

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耳垂。

“红了。”

“你弄的。”

“我的问题。”

“赔。”

“怎幺赔?”

许闻溪闭着眼。

“再陪我坐一会儿。”

“多久?”

“不知道。”

“好。”

他真的没动。

手机响了两次。

都没看。

许闻溪靠在他肩上。

不知道什幺时候慢慢困了。

快睡着时,手机忽然在茶几上震动。

她没睁眼。

周砚临也没动。

直到第三次。

许闻溪才伸手拿过。

屏幕上是顾若安。

【还醒着吗?】

她回复:

【嗯。】

那边几乎立刻发来一张截图。

是投资方内部邮件。

标题只有一行。

【关于《留住一座城》主创署名及后续发行风险的紧急讨论】

下面第一项:

【重新评估许闻溪联合导演署名。】

第二项:

【评估周砚临与许闻溪婚姻关系是否对项目独立性构成舆情风险。】

第三项下面,是一句加粗的备注。

【部分投资人提出,如争议持续,不排除暂缓追加后期及发行资金。】

许闻溪睡意彻底消失。

她坐直。

周砚临已经看见她的脸色。

“怎幺了?”

她把手机递给他。

男人看完。

没有立刻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许闻溪低头,看见两只刚摘下来的银色耳饰并排躺在茶几上。

白天那些只存在于屏幕上的流言。

终于真正碰到了她的工作。

而这一次。

它们要拿走的,可能不只是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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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操狐(强制甜宠、1v1、古风玄幻、高H)点击可跳转新文:猫系贴贴指南(哨向、甜宠、1v1)点击可跳转新文:设局(古风,1v1,高H,强制)(原名:姐夫)(妹线是np,除了姐夫还有姐夫的队友)薛窈在充满异能的末世里,是人们口中的“石民”,一般来说,石民只有两种功能,女的成为性奴,男的成为劳力和僵尸诱饵薛窈在姐姐的庇护下安度了几年,直到姐姐失踪,她被基地放逐 薛窈没有能异能可以自保,就在她快要没命的时候,一队人马出手解救她,而那个小队的首领,是她曾经的“姐夫”薛窈顿时看到了希望,眼巴巴的喊了一声:“姐夫!”那小队的首领拧眉看着她,沉思了片刻以后喊了一声:“见鬼了!”之后语带揶揄的说道:“我们小队不养闲人,喊姐夫也没用。” 薛窈没有傻到不知道末世的道理,不是这一群人,就是另一群人,深吸一口气以后,她上了瞿慎的车。而后的日日夜夜,这一声姐夫完全变质了毕竟,哪有姐夫会用肉棒捅小姨子的小穴呢? 瞿慎从贼窝里面顺手救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家伙,没想到那小家伙居然喊他“姐夫”有些可耻的是,在听了这软绵绵的呼唤之后,他硬了,于是鬼使神差之下,他上了自己曾经的小姨子 无异能妹妹vs前姐夫以及他快乐的伙伴们(np,CN)瞿慎(异能:气压 姐夫,末世前是大型财团继承人)姜寒(异能:雷电 清冷禁欲实业家)惠阳(异能:力量以及不明 话痨糙汉,看起来像拳击手,实际背景不明)白勋(异能:水元素操控 年下弟弟,毒舌,后期修勾)裴翊(异能:治愈 感官控制 女主末世前崇拜的明星)隐藏人物:薛窈亲哥薛放(骨科,兄妹感情好,哥哥的异能是箴言)空间异能姐姐vs强了她的丧尸王(1v1,SC) 薛仪被队友背叛了,八级丧尸王杀光她的队友,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干掉的时候,她被干了丧尸的那话儿又粗又大,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不说,把她肏晕了还一脸求夸! 丧尸王:小人类真可爱,小嘴巴好会咬,她一定很喜欢我(内心乐开了小花) 排雷:1.     双线,妹妹的线为主,不过会以姐姐的线当开端,大家不喜欢姐姐和丧尸王的话,他们会默默地隐匿(X)。2.     大家都是处,问就是设定。姐姐和前姐夫曾经是那种考完高考,在大家起哄下交往的男女朋友,还处于前几次约会,连手都没牵的阶段,没有感情,但介意者勿入。3.     末世有坏的男人、坏的女人,多半雄竞,不保证完全不雌竞。4.     姐妹俩都玛丽苏万人迷,会有路人喜欢她们,可能会对她们有点想法。5.     文笔口语化,高要求放过我、放过自己6.     百珠加更,没人看的话缘或坑,收费不坑文、不下架,坑品有保障 

快穿之我被系统攻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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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眼,杨慕灵进入了新世界 【欢迎宿主来到快穿世界】她头痛欲裂,得知被迫完成四个任务才能获得离开的机会世界一:强制、古早味,俗套事世界二:伪骨、寄宿,偏执世界三:师生、年下世界四:竹马、纯爱1v1or1v4弱逻辑,少荤,少量dt,篇幅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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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清X玉千颜自打知道自己是穿书之后,他最不想的就是和主角牵扯。可是,在他以为绕过主角的时候,他这个男配居然成了女主的哥哥?更关键的是,他和她早就有了鱼水之欢。一声‘兄长’,便定了他和她的身份,断了他们的过去、未来。如果,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这世做她兄长,默默护在她身边,也算全了他的夙愿。可是,这世,他们明明有情,却被血缘所阻。他轮回重生,扰乱天机,最后的结果,竟然是成了她的兄长?当真是作茧自缚。……入坑排雷or提示:①兄妹,1V1,he,有血缘②男女主边升级边谈恋爱的故事,慢热,剧情为主,肉为辅③主要是男主视角,女主出场较晚

富公哦,有鱼吃(1V1 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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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某写字楼资深牛马竟穿成异世界餐馆服务员!鱼稚音看着后厨一堆要清洗的碗碟,陷入自我怀疑——咸鱼翻个身原来还是咸鱼,甚至更咸了。后来,她平时勤勤恳恳刷盘子,偶尔接点疏导哨兵的单子赚赚外快。兴许是上天欣慰她的踏实能干,挑了一个厄洛斯难得的晴朗天准备给她转转运(烫手山芋)。 那天,踏着七彩祥云而来的臭屁少年强抢民女,先是把她送进他家牢房服役,后莫名其妙地赖上她,霸道地说着什幺谈恋爱啊结婚啊之类无厘头的昏话。鱼稚音:“不同意还能好聚好散吗?”臭屁少年瞬间黑脸:“你想都不要想!”-冼臻,新生代S+级哨兵,从出生就承载着奥德里亚人民的殷殷期盼,偏偏事与愿违,因为没有可匹配的向导进行精神疏导一直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而被困白塔。某天,他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于是动用家族私权逃离白塔。他要去前线奉献自我,光荣牺牲,没想到在临近死亡线边缘,没能安心合眼,而是被一条咸鱼反复拍打。好歹活了,但没完全活。思前想后,思来想去,他决定抱着这条咸鱼啃啃啃啃啃啃。 PS:(1)男女主身心双洁;(2)哨向;(3)自割腿肉之作,废话文学代表;(4)作者文化水平:文盲;(5)图个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