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此事翻篇,第二日周家又喊了二人归家
书房的门关上以后,许闻溪才真正意识到——
昨天的那顿饭,只是开始。
周家老宅二楼的书房她来过。
不止一次。
过去周予安需要和父亲谈公司里的事,她偶尔会坐在外间等。
屋里有一整面深色木书柜。
窗边放着周老先生用了很多年的旧书桌。
墙上挂着一幅字。
——家和万事兴。
以前许闻溪每次看见,都觉得很普通。
今天却莫名有些讽刺。
周明廷先进去。
沈蓉跟在后面。
周予安也来了。
原本已经回房休息的周老先生,不知道什幺时候又被家庭医生搀扶着坐到了书桌后的椅子上。
脸色仍然苍白。
显然病还没有真正恢复。
旁边还多了两位没有离开的周家长辈。
一个是周老先生的堂弟周敬山。
另一个是周家姑姑周若琴。
两人刚才在饭桌上几乎没说话。
此刻却都坐在这里。
很明显。
这不是临时谈两句。
是周家已经决定,要把这件事今天说清楚。
许闻溪脚步微微停住。
周砚临察觉。
没有回头问。
只是将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很轻。
她如果想松,仍然可以松开。
许闻溪没有。
两个人一起走进去。
周敬山第一眼便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
眉头明显皱起来。
“砚临。”
他开口。
“既然是谈家里的事,先坐下。”
周砚临没理那句暗示。
牵着许闻溪坐在靠近门的位置。
他自己坐外侧。
不是挡住她。
却是最方便随时离开的方向。
许闻溪看见了。
心里轻轻一动。
周老先生靠在椅背上。
大概刚才已经听周明廷说过一遍,现在只问:
“登记文件是真的?”
周砚临回答:
“真的。”
“在葡萄牙合法?”
“所有程序都合法。”
“国内手续呢?”
“回国后会继续处理相关登记与认证。”
周老先生点了一下头。
“也就是说,不是谈恋爱。”
“不是一时冲动。”
“你们已经是夫妻。”
“是。”
每一个回答都很清楚。
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可以劝分”的模糊空间。
周敬山重重叹了一口气。
“糊涂。”
书房瞬间安静。
周砚临擡眼。
“哪里糊涂?”
“你还问哪里?”
周敬山显然压了一个晚上。
“予安和她谈了七年,婚礼都快办了。”
“现在婚没结成,转头她嫁给你。”
“你们让外面的人怎幺看?”
“叔侄两个跟一个女人——”
“二叔。”
周砚临第一次打断。
声音不高。
却冷得很明显。
“把后半句收回去。”
周敬山一愣。
大概没想到这个一向很少和家里正面起冲突的晚辈,会当场不给面子。
“我说错了吗?”
“错了。”
周砚临看着他。
“她在和予安结束关系以后,才和我开始。”
“时间线清楚。”
“没有任何重叠。”
“你可以说关系复杂。”
“但不要用这种话描述我妻子。”
最后三个字落下。
周敬山脸色一沉。
“妻子妻子,你现在倒叫得顺口。”
“认识才多久?”
“几个月。”
“予安呢?”
“七年。”
“七年比不上几个月?”
周砚临没有立刻回答。
许闻溪却在听见这句话时,手指轻轻僵了一下。
七年。
这个数字又来了。
像所有人都觉得,时间足够长,就天然拥有某种优先权。
周予安坐在另一侧。
从进书房以后,一直没有出声。
可听见这句时,他擡起眼。
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落在许闻溪身上。
周砚临也注意到了。
只是淡淡道:
“感情不是按年限排队。”
“七年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几个月如果两个人愿意走下去,就有意义。”
“没有谁因为先认识,就永远有优先权。”
周予安脸色更白了一些。
沈蓉终于忍不住。
“砚临,你说得倒轻松。”
“你有没有想过予安?”
“他从小到大叫你小叔。”
“现在他曾经准备娶的人,成了他小婶。”
“你让他以后怎幺面对?”
周砚临转头看她。
“嫂子。”
“我理解他难受。”
“但他的难受,不能决定闻溪以后嫁给谁。”
沈蓉眼圈一下红了。
“她为什幺偏偏要嫁周家人?”
空气猛地停住。
许闻溪呼吸也停了一瞬。
这句话比刚才所有“体面”“辈分”都更加直接。
周砚临眼神彻底冷下来。
“什幺意思?”
沈蓉像已经顾不上体面。
“我什幺意思你听不懂?”
“她和予安谈了七年。”
“周家什幺条件,她不是不知道。”
“予安这边婚礼刚取消没多久,她去国外,转头又认识你。”
“世界这幺大,怎幺偏偏还是周家?”
“怎幺偏偏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