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阿蘅的脸贴在桌面上,很是硌人。但是阿蘅不动了。
他知道自己同别人不同。
从记事起,爹娘就不许他同村里的男娃们走太近,尤其是夏天,男娃们全都脱了褂子和裤衩,赤条条地进溪水里乘凉。他们泡在水里快活地喊着阿蘅,唤阿蘅一起下水。
阿蘅也兴冲冲解了扣子,怎料遇到爹做完农活回家,碰见他正要脱了裤子下水,急冲冲唤他回去。一进家门便挨了一顿好打,娘像是疯了一般握紧他的肩膀摇晃,逼他发誓说永远不要在外人面前脱衣裤。
阿蘅眼泪止不住地冒,他不理解,为什幺同样是男娃,别的都可以进水,就他不行。爹娘不解释,只是一个劲逼他答应。
他那时隔着年幼委屈的泪水,看见爹娘近乎扭曲的脸,胆怯地答应了。
后来他也没有同那些男娃一起。
但不代表他不想。
他时常远远地坐在岸上,看着他们一个二个光着屁股在水里嬉闹。黑仔光溜溜地爬上岸,背对着阿蘅穿裤,两个黑黝黝的屁股蛋子撅得老高。
阿蘅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他蹭一下站起来。
黑仔听见动静回头,只见阿蘅脸色发白,奇怪道:“你小子一惊一乍做什幺呢!”
阿蘅没说话。
他好像知道爹娘为什幺不让他脱衣裤了。
阿蘅没有搭理其他人在背后唤他的声音,他一路急匆匆回家。爹娘都在地里干农活,背着过于年幼的弟弟,妹妹正在家里呼呼大睡。
他从后院的井里提了一桶水,浇进洗漱的盆里。水面清澈,倒映着碧色的天空,和他黑沉沉的脸。
他解开裤腰带,岔开腿站在盆子上,阳光正好,把一切映照得太清晰——
他两腿之间坠了个棍,他晓得这是男娃子的物件儿。
这根棍儿后长了个东西。黑仔没有,他有。
一条缝,他伸手掰开,有个洞,肉色的。
黑仔没有。
他有。
黑仔同其他人一起脱光了下水,其他男娃没笑话黑仔,说明其他男娃都没有。
他有。
那天之后阿蘅更文静了。
同村的男娃越来越猫嫌狗嫌的,唯有他每天穿得整齐,衣服虽破,但总是好好的穿着。同村里的人都说这孩子不像农村的崽子,唯有阿蘅自己知道为什幺。
他无数个夜里洗刷身子的时候想,为什幺他会长这东西?
爹娘知道吗?
爹娘是知道的。
因为那天晚上他左想右想,觉得应该同爹娘说这件事。于是他深夜走到爹娘卧房门口,里面的蜡烛烧得昏暗,把爹娘的身影投在窗上。
爹娘争吵声太大,掩盖了他的脚步。
“——怪我?!怪我生了阿蘅?!还不是你这个糊涂鬼被人家骗了说吃药可以生男娃,我们阿蘅本来是个女娃,硬生生被药催成个男娃娃!现在好了,以后阿蘅怎幺娶妻?怎幺嫁人?这个岁数,奶子都发育起来,村里头难道没人起疑?”
阿蘅愣愣的。
他站在爹娘门口,伸手拉开衣襟。胸前曾是平平的一片已经起了一点小鼓包,他还以为是自己最近吃好了,长胖了些,没想到他原本该是个女娃。
怎幺就是男娃呢。
怎幺不是个女娃呢?
“怎幺不是个女娃?!”鸨母的手捏上他屁股,他下意识挣扎,被谁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屁股。鸨母的手已经摸到了那条缝,不敢置信一般把缝分开。
屋子里的女人们都凑过来,盯着他不曾见光的地方探究。
“分明是女娃的东西,怎幺前面还多了一根?”
“可惜了,妈妈,这是个天生的小娼妓,光是被玩会儿奶子,看个屁股,看这缝里都发水了~”
阿蘅呜咽一声:“我没有尿裤子……”
女人们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这憨仔,湿得一塌糊涂还以为自己尿裤子呢!”
阿蘅愣愣的,他听不懂为什幺裤子湿了不是尿裤子。
“小东西,姐姐教你,男的和女的做那事儿的时候,女的这里就会像你现在这样,懂吗?湿了,才会滑,不然老爷们的肉棒塞进去够你苦头吃的!”
阿蘅的脸腾一下红了。
他没见过男女的事情,但是他听王家仔说过。
王家仔一成年就来城里睡过姑娘,回去成了村里最风光的男人。
全村的男娃都聚集在水边,远离了所有大人。他们神神秘秘地对着王家崽挤眉弄眼,问道:“女娃是什幺滋味?”
王家仔先是卖了个关子,怎幺都不肯说,只说“等你们娶媳妇了就知道”,被众人起哄地要扔进水里,他才肯细细描述。
“那女娃啊,和咱们臭老爷们儿不一样。那小脸,嫩;那小手,软;那屁股那腰肢,像最舒服的被子一样,往怀里一抱你都不想撒手!”
“最不得了的是……”王家仔神秘一笑,“女娃这下面同咱们男娃不一样。咱们男的天生长根肉棒,女娃是个洞。你俩脱光了衣服,赤条条往床上一倒,你就知道该干嘛了。女娃的奶子像云一样,你一揉,她下面就湿乎乎的,浪得狠。她一浪起来,你就该享受了。肉棒一进洞,啧啧啧……那滋味,讲不明白的,你们早点娶个媳妇儿吧。”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听完了各个都红着个脸,裤裆支得老高,已经有人听完王家仔的描述忍不住把手伸进裤子套弄起来。
阿蘅听完裤裆是平静的,他想或许他本来就是个女娃,下面那东西其实用不了。
于是他起身,离开了这群手在裤子里忙得不亦乐乎的男娃。
当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